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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煙消雲散的自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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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軍中多年,幾乎整個少年時期都是在盔甲中度過的。他治軍一向嚴厲非常,對人狠,對自己更狠。欲望什麽的,也曾有過,但對他而言都是很容易壓制的事情。

可他在這個小女人面前,所有的自制力仿佛都煙消雲散了一般,他無所遁形。

他咽了口口水,低頭想要去吻她,卻被她側頭躲過,那個吻便落在了她鬢發上。

他微微一楞,永寧發上的香味便幽幽的飄進他鼻間。不似其他女人總是抹了厚厚的頭油,永寧的頭發很清爽,像一匹上好的緞子。

陸晅沿著她的鬢角親吻著,吻到小巧的耳朵上,耳朵上綴著的耳墜,被他吻來又吻去,羸弱的顫抖著。他張嘴含住她小巧的耳珠,伸出舌在她耳廓上微微掃了一下,就感覺到她一陣戰栗。

一雙小手突然抵住他,永寧的聲音不似平常那般鎮定,微微有些嗚咽,她小聲卻又急促的說道,“侯爺,天色不早,您該回去了。”

陸晅深呼吸了一口氣,壓抑的將她緊緊摟在懷中,過了一會兒待神色稍稍好轉了才道,“宮中的宮殿,你最喜歡哪一所?”

永寧回答道,“沒有特別喜歡的,我母妃的芷蘭宮就很好。”

“不喜歡長樂宮麽?”

永寧眨了眨眼,“我幼時喜歡賴床,最是討厭晨昏定省,便不怎麽喜歡長樂宮。”

永寧低著頭,能感覺到在自己臉上來回逡巡的熾熱目光,她不言語,陸晅也沈默著。

就這般沈默了許久,陸晅在她頭頂嘆了口氣,低頭在她額心吻了一下,她擡頭看他,恰好他低頭凝視。陸晅的眼裏似乎有漫天的星光,他溫柔中又帶有一絲不容抗拒的意味,說道,

“永寧,我會給你最好的。”

她本以為陸晅今夜會在她這裏留宿,沒想到他說了那番話後就走了。

永寧躺在床上,如何翻來覆去都睡不著。

菱角披了衣衫從外間進來,“公主,可是渴了?”

永寧想了想,還是要了些茶水。夜裏失眠,總是容易犯肝火。

菱角稱是,便去外間的小爐上拿了涼水,走到她床前,執起小幾上煨著的茶壺朝裏放了一片香葉,沖了幾次之後與涼水混合在一起,才遞給她,混合過的水不涼不熱,剛好下咽。

永寧仰頭喝了一口,溫溫的茶水微微沖散了身體的燥熱,但她仍覺得不夠。

她踢踏著鞋子走到窗前,一把推開了窗,大雪依然未停,天地間一片茫茫,掩蓋了陸晅走時的路。

“哎!公主!”菱角連忙拿了披風為她披上,“擔心著涼啊!”

永寧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氣,冷空氣被徐徐的吸進肺裏,又被徐徐的吐出來,仿佛將五臟六腑都清洗了一遍一樣。她揮手制止住菱角想要關窗的動作,說道,“我有些燥熱,在這裏坐一會兒就好,你回去睡吧。”

“可是公主您萬一……”剩下的話菱角忘了說,只因永寧涼涼的瞟了她一眼,那眼神無波無嗔,卻比寒冬臘月的雪還要冰冷。她從未見過那種眼神,登時被嚇得咽了聲。

永寧已經在窗前坐下,碳爐嗶嗶啵啵的在角落裏燒著,一陣夾雜著雪花的風自窗外飛來,沖散了屋內籠罩著的瑞腦香。

永寧坐在那兒,伸手執了鐵鉤去撥弄腳下的炭盆,將盒子裏的香片扔進去,很快便傳出來一陣被燒焦的茶香。她就在那兒,背影孤寂卻又優美,渾身籠罩著孤傲冷清的氣息,似乎要與風雪融為一體,她稍稍歪頭,眸子在風雪的映襯下漆黑如墨,“還不走?”

一句話驚醒了看呆了的菱角,她慌亂的低下頭,說了聲是,便退了出去。

臨退出去前她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永寧望著窗外,側臉弧度美好得不可比擬,神情漠然,有種快要消逝的美。

菱角默默垂了眸,關上了房門。

永寧將手搭在窗上,無波的臉上慢慢笑了,雪落在手指上,被她捏在掌心裏。

“長樂宮……麽?”永寧輕輕的笑了,呼出一口白白的哈氣,“陸晅他,當真對我情真意切呀……”

“嘖,可惜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下雪,天空泛出一種微粉色,就像淡淡的血光。這會不會就是人血染就的呢?

多年夙願終得償,陸晅,你要動手了是麽?

永寧慢慢從袖口抽出來一張細小的紙條,慢慢展開,又細細的讀了一遍,唇角微勾,素手一揚,便將那紙條擲進火盆中,任它燒成了灰燼。

永寧看著那灰燼,仿佛看到了未知的自己。

坐吹一夜風雪的後果就是,永寧早上醒來便鼻塞頭痛,仿佛有人拿著大錘子一下一下的鑿著她的太陽穴,叫她好不難過。她早有頭痛的毛病,睡不好要頭痛,吹涼風要頭痛,積食了要頭痛,甚至連熱著了都要頭痛。

因此便沒怎麽在意。叫荷葉推拿了幾日,還不見好,這般痛了幾日,竟在這天發起熱來。

“侯爺不在府中,山伯也不在,這……這可如何是好啊!”

“姐姐,府上沒有大夫了麽?”

“這裏是侯爺的偏院,公主來了才開始住人,自然沒有備下大夫的!”

有人摸了摸她的額頭,“姐姐怎麽辦,公主燒起來了!”

“這……這,”菱角一咬牙,“我出去找大夫!”

“可是姐姐,侯爺吩咐過,不準我們出去的呀!”

“此一時彼一時,公主燒成這個樣子,倘若有什麽三長兩短,侯爺會殺了我們的!”

“那……那姐姐你,你認識路麽?”

“偏院我只來過一次,但是路我應該還是記得的,我叫後廚的小廝陪我一起去,沒事的。你去盛一盆雪水來,給公主換著帕子。我很快就回。”

“那……姐姐你小心!府裏人說,最近……不太太平!”

“放心吧,我有分寸。”

菱角剛要走,就感覺衣角被人拉住了,是永寧。她有些艱難的睜開眼,遞給她一個小荷包,“拿著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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