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侯爺是狼我是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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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被陸晅換了新的,比原來從三清鎮出來那輛更寬敞。菱角討好的往永寧身後塞了個軟墊,好叫她坐的舒服些,“小姐……您就別生氣了……奴婢,奴婢們知道錯了。”

荷葉在旁邊撥浪鼓似的猛點頭。

永寧左看看右看看,冷哼了一聲,“口亨!叛徒!”

菱角登時汗都要下來了,好聲好氣的哄道,“小姐……這個……奴婢們是看您和陸公子用餐,不好意思打攪您……這才……”

“我們用餐有什麽不好打攪的!”

“小姐用餐喜歡清靜,自然不需要在旁那麽多人,”陸晅一撩簾子,看著她笑了,“不是麽,小姐。”

言畢一撩袍子上了馬車,菱角和荷葉因為永寧的教誨,不好再那樣“有眼色”。陸晅就不高興了,冷聲道,“還不下去。”

對菱角和荷葉來說,陸晅發脾氣自然是比永寧發脾氣可怕多了,當即二話不說,眼疾手快連滾帶爬的出了車廂。

陸晅搖著身後的狼尾巴,擠到永寧身邊,說,“馬上就能回京了,小姐不開心?”

永寧幹笑道,“開……開心。”

陸晅長臂一撈,將永寧緊緊抱在懷裏,手在她頸側來回摸著她的脖子,“恩……那就好。”

永寧有一種她是待宰的羔羊的趕腳。

陸晅自三清鎮出來之後,並沒有一條直線的回京,而是先到東南方,又到中原,隨後才回京,拐著彎回來,叫她好不奇怪。

出城的時候見有官兵拿著畫像在一個人一個人的盤查,有馬車經過就要下車,然後官兵拿著長槍一通亂搗,什麽桌子褥子都給人全撩下來,恨不得連車縫都檢查一遍才罷休。

永寧撩起窗簾看著,有些好奇,扭頭問陸晅,“侯爺,他們這是在幹什麽?”

陸晅懶洋洋的靠在車壁上看書,聞言輕輕一笑,長指翻了一頁,“他們在找人。”

永寧翻了個白眼,說,“我當然知道在找人,他們在找什麽人啊。”

陸晅唇邊的笑意更深,“在找一個罪人,找到之後,就會就地格殺。”

永寧倒吸了一口氣,“那豈不是會血濺當場?”仔細一想又不對,“大梁什麽時候有這樣罪大惡極的人了,連審都不用審就就地格殺。”

“你待會兒就知道了。”

揚州是個繁華的地方,因此進出的車馬都很多,排了很久的隊才輪到他們。

永寧有些緊張,雖然跟她沒什麽關系,但這種事情還是很刺激的。

馬車緩緩停下,永寧聽見陸晅幾個手下在跟官兵輕聲交談,那個官兵又詢問了菱角和荷葉一些問題,最後終於說:

“車裏面坐的是什麽人?”

菱角答,“是我家老爺和夫人,來揚州打理生意。”

“把簾子撩開。”

“是。”

永寧激動的口幹舌燥,菱角這丫頭,怎麽說車裏坐的是老爺和夫人,她跟陸晅明擺著不是老爺爺老奶奶,這也沒化個妝易個容什麽的,這可咋整。

永寧扭頭看陸晅,他居然還在氣定神閑的看書,跟沒事兒人一樣。

難道已經打通關節了?

正這般想著,簾子已經被撩開了。陸晅卻突然支起身子,將永寧攬在了懷裏。

她聽見陸晅說,“只不過來揚州打理產業,還望各位官爺行個方便。”

陸晅按著她的頭在胸口,叫她看不見那官兵,但她實在很想看一看那罪大惡極之人究竟長什麽樣子,竟然會被下令就地格殺,便在陸晅懷裏來回掙紮著,終於透了個頭。

她朝簾外看去,那絡腮胡的官兵正拿著一副畫像,來回比對著。永寧定睛一看,卻在一瞬間怔住了,仿佛全身結滿了冰。

那畫像之上的人,眉如翠羽,肌如白雪,公子如玉,世無其二。正是那——

只手遮天的定安候,陸晅。

可那絡腮胡跟看不見陸晅似的,神情嚴肅的這般比對了半天,竟大手一揮,放行了。

就這般……放行了?

陸晅竟還彬彬有禮的點了點頭,“多謝官爺。”

簾子重新放下,馬車吱呀吱呀。

永寧很想問問陸晅,為何畫像上的罪人會是你,為何那官兵見了你就像沒見一樣。但她向來是個很會動腦筋的女同學,這般一收拾思路,便全明白了。

玄甲軍虎符,不似歷朝歷代那般將領君王各一半,卻全都在定安候陸晅手裏。當初父皇為何會如此決定已不得而知,她只知道玄甲軍是陸晅一手操練出來的,對陸晅極是忠心。君王若想收回兵權,須將領身死之期超過三月。

掐指算算,如今離他們遇刺失蹤,差不多也快三月了。

若是之前蕭遠找尋陸晅有那麽點‘找尋’的意思,如今蕭遠找尋陸晅,卻是在追殺了。

無論如何,蕭遠都不能讓陸晅這個人再出現。

她也終於明白,為何陸晅非要繞道走,只因他走的這些城池的人,全都是他的屬下。

定安候陸晅,當真是好手段。

永寧突然有些可憐起來高位上的那個哥哥。看似九五之尊,尊貴無比,但攤上陸晅這個對手,何其不幸也。

陸晅始終埋頭與書本中,一身白衣,仿佛真的只是個書生少年郎。

見永寧一直望著他,陸晅擡頭,朝她明媚一笑。

這般又走了幾天,永寧終於回到了京城。陸晅仿佛是掐著什麽時間點似的,剛好在滿三個月這天回到京城,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可奇怪的是,陸晅並沒有聲張,照例是一輛馬車,悄無聲息的進了城門,那守城的將領看見陸晅,眼睛都沒斜一下,就放行了,一如這一路上所有守城人的表現。

永寧不動聲色的打量著陸晅,心想原來他的勢力已經如此之大了麽。京城的城門上插著三足烏的旗幟,這是禁軍的標志。禁軍是屬於皇帝的私軍,是皇帝身前的最後一道擋箭牌。可如今這禁軍,怕是也被陸晅收入囊中。永寧不禁擔心起來,若是哪天陸晅真的要逼宮篡位,蕭遠怕是一點法子都沒有。

見永寧一直看他,陸晅笑著說,“怎麽了?”

“沒事。”永寧撩起簾子,裝作看風景,同時也希望能碰上什麽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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