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揚也不說話，直接走進了尹鑫的房間。

看到秦墨揚的臉色，尹鑫的瞌睡蟲立即消散了幾分，“發生什麽事了？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見秦墨揚沈默著，尹鑫試探般地問道：“是左左……”

“當年的離婚協議是誰給沐曦的？”秦墨揚開口。

沐風不可能在這件事上說謊，那也就意味著問題一定出在他這邊。

“你在說什麽？”

看尹鑫完全一臉懵圈的樣子，秦墨揚這就離婚協議的事情簡單跟尹鑫說了一下。

尹鑫聽完也懵了，“你是說當年並不是左左想離婚，而是收到了我們這邊寄過去的離婚協議？因此還導致你們當年那孩子……”

秦墨揚沒說話。

尹鑫也跟著一起沈默了起來，然後拿過手機，“袁傑說不定知道，當年一直是他在調查處理左左的事情，我去問他。”

電話剛接通，不等袁傑說話，尹鑫上去就劈頭蓋臉地問道：“袁傑，你當年有沒有給左左寄過離婚協議？”

袁傑那邊也顯然一臉懵，“你在發什麽神經？M國那邊現在大半夜，你莫非在夢游說夢話？”

尹鑫把剛才墨揚說的事情給袁傑說了一下，然後說道：“當年是你一直在調查左左的事情，不管是誰做的，這件事你都應該會知道。”

袁傑那邊卻突然沈默了下來。

尹鑫突然有了一個不好的預感，不由看向秦墨揚，語氣也嚴肅了起來，“袁傑，你老實說，你到底知不知道？”

袁傑又是沈默了好幾秒，“我知道這件事，但……”

“你TM，怎麽能……你知不知道……”尹鑫也忍不住爆了粗口，可是在太氣了，一時竟然不知道該罵些什麽好。

這時只聽電話那邊又傳來袁傑的聲音：“你今天如果不說這些，其實這個我都忘了。當時怎麽也查不到左左的消息，於是就想著從左左家公司入手，當時也聯系了幾次，但都石沈大海。當時協助我的法務部老霍說可以寄過去離婚協議試試，只要左左在乎墨揚，知道後必然會有所反應，然後就可以找到左左。”

尹鑫只恨不得袁傑在面前好痛揍他一頓，“你……左左家當時出了那麽大的事情，封鎖消息也正常，你……”

“但當時我認為是左左故意躲著墨揚才讓人封鎖消息的。當時左左叔叔消息封鎖的實在太嚴實了，什麽都查不到，所以老霍才跟我提了那個建議，不過我卻覺得有些不妥，有些猶豫，就想著先征求一下你和墨揚的意見。”

“你什麽時候征求我和墨揚的意見了？我怎麽不記得。”尹鑫翻遍了腦子也沒翻到這件事。

“那次墨揚剛保釋出來，你和墨揚都在，我說有一個辦法應該能找到左左，但可能會有點……我還沒說完，當時就有記者過來打斷了我們。對這個你還有沒有印象？”

聽到這裏，尹鑫和秦墨揚兩人也想起來了，確實有這麽一回事兒。

“被人打斷了，你就不知道再跟墨揚說一下這件事？”尹鑫氣道。

“後來我沒說，是因為在那樣的情況下，墨揚都相信著左左。我又是一路看著墨揚是怎麽一心一意對左左的。如果我真的那樣把離婚協議發過去，鬧得那麽絕情，那豈不是把墨揚以後見左左家人的後路全給徹底堵死了。所以後來我想了想就作罷了。”

“那左左收到的那份離婚協議又是怎麽回事？”

“是老霍他們幹的。在墨揚收到左左離婚協議後的差不多一兩個月，有一次我跟老霍喝酒，老霍說，看我遲遲沒有批覆，他就和幾個為墨揚蒙不平的同事聯合發了那份離婚協議。我當時聽完立即就急了，但老霍說，他發過去的是一份空白的離婚協議，裏面財產分配各方面都沒有涉及，也沒有墨揚的親筆簽名，只要細看一下就不會把那份離婚協議當真。

當時我不放心，還偷偷去比對了一下，左左寄過來的離婚協議和老霍他們發過去的那份，內容並不一樣，左左寄過來的那份財產分配各方面都有，對墨揚的財產什麽都不爭不要，裏面的一字一句明顯就是想盡快擺脫和結束這段婚姻。我就以為這兩者之間沒關系，就放了心。也就沒跟你們提起過，卻沒想到……”

尹鑫此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麽，這一切怪誰，怪命運太喜歡捉弄墨揚和左左兩個人了嗎？

“去查一下老霍還有那幾個一起發公函的人。”秦墨揚突然開口。

聽到墨揚的聲音，袁傑也是楞了一下，“老霍當年就已經離職……”說到這兒，袁傑也意識到了不對，不由嚴肅了幾分，“好，我現在就去查。”

掛了電話，尹鑫也沈默良久，似是呢喃，又似是嘆息，“這麽多年，我們豈不是一直錯怪了左左？”

秦墨揚依舊沒說話，這件事雖然他並不知情，但他冤嗎？

一點都不冤！

人是他公司的，又是他讓老霍協助袁傑的。

怪只怪他識人不清，對沐曦的信任不夠，不能一直始終堅信沐曦，卻還偏偏一直以受害者自居，把所有的罪責全推在了沐曦身上。

他才是害死他們孩子、葬送了他們婚姻、害了沐曦的劊子手！

他坐在床邊，看著沐曦的睡顏。

沐曦當時是以何種心情承受這本不該她承受的一切的？

他想摸一下沐曦的腹部，孕育著他們生命結晶的地方，卻不敢。

現在，他依然不想留下這個不該在此時到來的孩子，卻已然沒有了任何資格去勸說。

連沐風都說要留下這個孩子，那可想而知，沐曦當年的狀況究竟有多慘烈多嚴重，才能讓沐風膽顫心驚到寧願去拿著沐曦的生命去冒險也不敢去過度說服沐曦拿掉這個孩子。

他的手終究還是輕輕落在了沐曦的腹部，良久，覆又輕輕拿開，然後站起身，再次走出臥室。

撥了米芮的電話，“媽——”

這個電話，他打了很長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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