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是沐風陪我回來的，可你沒見我。當時已經有了一些流產的跡象，沐風不放心，就又送我回了M國。

它真的很乖，回去後，有嬸嬸和醫生照顧著，很快各項指標就都恢覆了正常。醫生說不讓情緒有太大波動，我也努力放松著心情，想等它徹底穩定了再去聯系你。我當時什麽都不知道，以為等過段時間回去就好了。

可那時祁尹卻找到了我，對我說了所有的事情。那封信以及裏面的文件也不是我發的，是祁尹用我郵箱發出去的，大學的時候，我讓祁尹幫我用郵箱發過一次論文，那麽多年過去，他竟還記得密碼。

那時我才知道，你不見我，是恨透了我，不想再看見我。”

這些沐曦以前也解釋過，可當時秦墨揚卻不願意相信絲毫。

現在許是心境不同了，他隱隱想起，好像真的有這回事兒。

在當年那件事情發生後的最初幾天，親戚、朋友、記者、律師……

善意的、惡意的，來來往往、讓他一個頭兩個大，煩不勝煩，尤其是那天祁尹出現後……

雖然當時他並不相信祁尹的話，但中間有兩三個小時他還是心煩意亂地誰都沒去見，當時他沒見的那些人之中應該就有沐曦和沐風吧。

這樣算來，沐曦在一得知消息後立即就回來找他了。

“當時我被氣得失去了理智，一心想著要立即去找你，把所有事情解釋清楚。最後……是嬸嬸拼了命救下了我和孩子……”

饒是左沐曦現在已放下了大部分心結，可在說這件事的時候還是無法保持平靜。

秦墨揚把左沐曦的愈發緊了幾分。

“可，可最終，我還是沒能留住那個孩子……

墨揚，是我親自簽的字。簽字的時候我並沒什麽太多感覺。其實不用醫生說，我就知道我留不住它了，因為我已經完全感覺不到了。不是我不想要它，是它不想要我——”

離嬸嬸救下沐曦，到沐曦打掉孩子，這中間隔了二十多天，這中間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不然單看在嬸嬸拼命救了沐曦和孩子的份上，沐曦都不可能不去護著那個孩子。

沐曦沒說，他也沒有去問。

愈發緊地抱住沐曦，恨不得把她箍到自己的血肉之中與她一起承受當時的疼痛。

單單只是聽，他心裏就疼的發緊，更遑論說沐曦，那麽多事全擠在一起、一下全被硬生生地一股腦砸到頭上。

該如何才能承受得住？

“小幸福是被沐風抱過來的，剛開始我並不想管他，全是Cindy在帶。沐風知道了，狠狠罵了我一頓，然後就把小幸福塞給我，還不讓Cindy出現。

直到小幸福餓地一直哭個不停，我才終於有了一點養了一個孩子的意識。

那時小幸福才幾個月大，對照顧小孩子，我什麽都不會也不懂，就開始一點一點摸索，一點一點學。其實，與其說是我養著小幸福，倒不如說是小幸福救了我。如果沒有小幸福，這些年，我可能根本熬不過來。”

秦墨揚早就忍不住微微起身，低頭吻住了沐曦，滿含了太多的歉意和心疼。

如果不是沐曦那個孩子的失去始終耿耿於懷，如果不是沐曦當時的心理狀況已經嚴重到了一定程度，沐風又怎麽可能采取這樣的方法，抱過來一個和他們失去的那個孩子差不多年齡的孩子給沐曦？

如果不是對失去孩子那件事有巨大的心理陰影，沐曦又怎會寧願吃緊急避孕藥也堅決不要孩子，卻偏偏喜歡雨傾肚子裏的孩子喜歡的不得了？

那個失去的孩子，是沐曦一生都無法愈合的傷痛。

左沐曦怔了一下，立即就去推搡秦墨揚，“小幸福在呢！”

秦墨揚微微撤離了幾厘米，“小幸福在一旁睡著，我能幹什麽？倒是你，想到哪裏去了？”

“你……”左沐曦就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卻聽秦墨揚又是開口，“沐曦，我就是想親親你。”說著，再次低下了頭，輕輕覆上左沐曦的唇。

正是在秦墨揚的胡鬧中，剛才因為回憶而產生的的陰影和負面情緒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消失了個幹凈，只留下了幾分旖旎和纏綿悱惻。

小幸福因為昨天白天還睡了大半天，早早就醒了過來。

左沐曦、秦墨揚也立即跟著醒了過來。

秦墨揚抱過小幸福，“你再睡一會兒。我餵小幸福喝完奶後，就帶小幸福出去玩會兒。”說著開始給小幸福穿衣服。

左沐曦因為時差沒倒過來，晚上也沒怎麽睡好，就點了點頭，但還是不放心地叮囑，“早上冷，給小幸福穿件厚外套再出去。”

秦墨揚給小幸福穿好衣服，把小幸福放在地上，俯身在左沐曦額頭上親了一下。

小幸福見狀也立即吵著“也要親媽咪”，邊說邊直接往床上爬。

秦墨揚把小幸福給拎了起來，“先說好啊，你只能再親你媽咪這一次，親完這次，以後你就不能再親你媽咪了。”

“為什麽？”

“因為你媽咪只能我親。”

左沐曦聞言又是忍不住打了秦墨揚一下，讓他不要在孩子面前亂說。

小幸福眨巴了一下眼睛，想了想，明白了，於是抱著秦墨揚的臉“吧唧”親了一口，還出言安慰著，“爸爸，你放心，我也會親你的。你不用不開心！”

秦墨揚：“……”

他完全不知道小幸福是怎麽把他的話硬生生給曲解到這個程度的。

左沐曦則笑倒在床上。

最後，小幸福還是如願親了一下左沐曦，這才心滿意足地和秦墨揚一起關上臥室的門。

喝完奶，秦墨揚就牽著小幸福下去。

剛出電梯沒多遠，小幸福突然就掙開他的手，向一個方向跑過去，“奶奶——”

秦墨揚不由順著小幸福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見了自家老媽，正在大廳裏眼巴巴地等著，看樣子不知來了多久了。

“我的乖孫子，可想死奶奶了！”說著把撲到她懷中的小幸福給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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