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沐曦楞了一會兒神，方搖頭，“我準備走了。”

“現在？”

左沐曦又是反應了一會兒，點頭。

“那您穿這可不行，今天您一直沒出去可能不知道，現在外面在下雪。車上有暖氣，但暖氣熱不也得一會兒？”

左沐曦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毛衣、褲子、鞋子，都幹幹凈凈，並沒有什麽不妥，許久她也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穿的為什麽不行。

“左總監，您是不是沒帶厚衣服？我們那裏有幾件新發的棉衣，都還沒穿過，要是不介意，您可以先穿走。”

左沐曦這時才終於明白過來小保安的意思，“我帶衣服了。”

“那您衣服在哪兒？辦公室？現在都下班了，要不我陪您回去辦公室拿？”

左沐曦想了一會兒，又是搖頭，指了指畫室，“就在這兒。”

“行，那您去拿衣服，我就在這兒等您！”

左沐曦進去畫室，發呆了好一會兒，都沒想起來自己進來是幹什麽來了，想了好久，直到看到了衣服，這才突然想起來，她好像是來拿衣服的。

左沐曦拿著衣服從裏面出來，小保安看了看畫室，問道：“左總監，這畫室您還進去嗎？”

左沐曦搖頭。

“行，那我可把門給鎖著了。”小保安說著，走進去把裏面的燈關了，拿出鑰匙鎖了門。

鎖完門，看到左沐曦依然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小保安只當左沐曦怕黑，想等他一起出去。

可走了幾步，才發現左沐曦並沒跟上，不由再次招呼道：“左總監，我們一起出去吧。”

聽到有人似乎在叫自己，左沐曦稍稍回神，看看小保安，這才邁開步子跟著小保安往外走。

這個小保安明顯是個自來熟且話比較多的，從畫室到畫廊門口總共一兩分鐘的路，小保安的嘴就沒怎麽停過。

“左總監，我雖然只是個保安，但這畫廊裏讓我真正佩服的也您絕對數第一個！”

“真的，不是奉承您，而是真的。我是不懂畫，但也能感覺得到，自從您來了，這整個畫廊都變了樣。所有人都在說您就是當世的伯樂，只要經您指導一兩句，那畫立馬就會提升好幾個檔次，

還聽說很多人都想花大價錢挖您，就想讓您指導上那麽兩句，可您都不為所動，所以那些畫家就天天預約怎麽這兒的畫室，咱畫室都快被擠爆了！”

若是平時，左沐曦肯定早就打斷小保安的話，雖然和這個小保安沒怎麽說過話，但卻幾乎每天都能見到，更何況大家年齡差不太多，這一口一個“您”字，實在有些不合適。

“我有一個老鄉，聽說我在一畫廊工作，可羨慕了，天天都跟我打聽您。我就不告訴他，雖然我是個保安，但我知道，我保護安全，也要保護隱私，哪裏就能輕易告訴他們？”

說到這兒的時候，小保安頗是有點小嘚瑟。

“要單是這個，也不能讓我打心眼兒裏佩服您。輝哥平時是那麽要面兒的一個人，因為家裏孩兒生病，把能張不能張的口都張了，可……”

不知想到了什麽，小保安嘆了一口氣，“最後真是多虧了您，您來這畫廊也沒多長時間，跟輝哥也沒什麽交情，卻直接把剩下的錢給全部補齊了。”

“有人說您有錢，根本不介意這點錢，這話我就不愛聽，誰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跟輝哥關系好的有錢的也不是沒有，可他們不是這借口就是那借口，生怕輝哥會還不上。輝哥現在一提到您，就眼裏洽著淚花兒。如果不是最後您借的那些錢，他當時跳樓的心都有了。”

小保安正說到興頭上，剛想繼續說，這才發現早已經到了門口了。

不由撓頭嘿嘿笑了一下，“左總監，現在都這麽晚了，您也趕緊回家吧，一會兒雪下大了，路上更不好走。”

到了外面，看到地上薄薄細細的一層雪，左沐曦這才意識到，下雪了——

擡頭看看天空，雪下得並不是大。

她伸出手，想去接飄落的雪花，接了半天，卻什麽也沒接到。

左沐曦並沒有去開車，而是沿著路走著。

可能是畫畫的時候把所有的情緒和精力都掏空了，現在的只覺得情緒、思維、感覺早已脫離她而去，只給她留下了一個空蕩蕩的軀殼。

這個軀殼沒有悲傷、沒有難過——

輕飄飄的，游蕩在這世間。

由於下雪，今天的高鐵最後還是晚點了許多。

下高鐵前，秦墨揚接到李一的電話，知道沐曦已經離開畫廊了。

可沐曦的電話依舊是無人接聽。

大概是在開車，沒有聽見吧，秦墨揚這樣想著。

就給張姐打了電話，沐曦一旦到沁溪苑就讓張姐立即告訴他。

出了站，司機孟興已經在等著了。

秦墨揚又給左沐曦打了一個，還是沒打通。

但也不知為什麽，他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想了想，他給原來派去跟著沐曦的兩個保鏢打了電話。

當初新聞的風波已經小了很多，再加上沐曦一向不喜歡有人跟著她，他就把這兩個保鏢撤了。

早知這樣，就先不撤了，秦墨揚頗有些懊惱。

他讓他們開車一個沿畫廊到沁溪苑的方向找，一個沿著畫廊到畫室的方向找。

看了看表，按正常速度，沐曦這個時候已經回到沁溪苑了。

沐曦一回去張姐肯定會給他打電話通知他的，張姐到現在還沒打來電話。

許是今天下雪了，沐曦開車開得比較慢，或者，畫室那邊離畫廊比較近，她去畫室了也不一定。

秦墨揚只能這樣安慰著自己。

此時此刻，同樣有一女子在這樣的雪天的路上走著，不過與左沐曦脫離了所有情緒不同的是，這個女子此時全身都是氣，生氣和怒氣的氣。

正是昨天下班去畫廊找左沐曦的那個女子——餘帛的前女友——侯蕙。

當初離開餘帛的時候，侯蕙也是實在被生活逼的沒辦法了，但離開後才發現，餘帛就像長在她心裏了，怎麽都放不下，取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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