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沐曦又是吃了幾塊糕點，喝了幾杯茶。

看到左沐曦恢覆了一些精力，張姐猶豫了一下，終還是開口問道：“左左，我聽墨揚說，你在畫廊工作，那你是不是對畫很懂？”

雖然不知道張姐為什麽會突然問這個，左沐曦還是點頭，“還行，怎麽了？”

張姐嘆了口氣，“還不是我那個兒子，給我氣的實在沒法子了，這才想著求你幫個忙。”

左沐曦稍稍坐直了一些身體，“張姐，發生什麽事兒了？”

張姐又是嘆了口氣，“我那兒子，非要學畫畫，我們就這一個孩子，只要孩子將來能有出息，即使砸鍋賣鐵也會讓他學的，可是……唉，我也不知道咋說了——”

左沐曦有些不太明白，“是因為錢的問題？”

“不是不是。我兒子學畫畫也有五六年了，可教過他的所有老師都說他不是這塊料，可我兒子偏偏就喜歡畫畫。你說看這孩子這麽喜歡，我們當家長的也不忍心不讓他學。剛開始我也不信邪，還專門帶他去見了一些比較出名的老師，可無一例外，所有老師都勸我們不要再花冤枉錢了，說孩子根本不是那塊料。”

“本來我想著，只要孩子喜歡，就讓他學吧，可現在他已經高二了，再過一年多就該高考了，文化課成績也不理想，我們就想著讓他先把畫畫放一放，多用點心思在文化課上，將來能考個好一點的學校，上了大學，再繼續畫，可我那兒子不但不聽，還徹底倔上了，現在文化課的書連摸都不摸了，你不知道，這些天給我氣的實在是夠嗆！”

左沐曦想了一下，試探著建議，“對這個我並不太清楚，不過我聽說高考的時候，藝考對文化課的要求不是特別高，他既然喜歡，讓他走藝考怎麽樣？”

“要是他藝考有機會過，我還費這心思幹嘛？所有老師都說了，他藝考過的希望基本上沒有。我這才想讓他把畫畫先放一邊，可我這嘴皮子都磨破了，他也不聽，我就想著你懂畫，說不定你勸他他能聽一些。”

如果是錢的事情，或許一切還好辦，但勸人，尤其是勸人放棄畫畫這件事，左沐曦著實是沒有任何的經驗，正在她猶豫該怎麽開口的時候，只聽張姐再次開口。

“左左，我聽墨揚提起過你在畫廊是專門給畫把關的，那我能不能麻煩你幫忙看看我那兒子的畫，但凡藝考有一點希望，我也就認了，不再管他畫畫了。”

左沐曦點頭，“這個沒問題，你回頭拿他畫的幾幅畫過來，我先看一下。不過對於這邊的藝考的要求，我真的一點都不清楚，沒法給出什麽建議。更何況小孩子還在成長，進步空間也會很大，不能單憑他現在的畫就斷定他適合或者不適合。”

“我手機裏就有！”張姐連忙掏出手機，打開圖庫，翻給左沐曦看，“這些都是，你看看。”

看著張姐的緊張和不放棄任何一絲一毫的希望，左沐曦接過手機，仔細看裏面的畫作。

看了幾張之後，她不由想收回剛才說的那些話，她也終於明白其他老師說他不是這塊料是發自一種什麽樣的心情了。

她一直以為墨揚的藝術細胞已經夠少的了，可看到這些畫後，她甚至覺得墨揚畫的已經算是好的了，畢竟墨揚一天畫畫都沒學過，而這位是學了好多年了。

學了這麽多年能畫成這樣的慘不忍睹，估計也是沒誰了，看到張姐期盼的眼神，左沐曦也只能心中默默感嘆一句母愛的偉大了。

“左左，怎麽樣？”張姐有些緊張又有些期冀。

左沐曦也不忍心再去打擊這位母親，把手機還了回去，“張姐，單憑手機中的畫，我也不好判斷什麽，等周末或他有空的時候，把他叫過來玩兩天，我當面看看他畫畫。”

“行行行！”張姐趕緊連忙連聲答應，“左左，你什麽時候有時間？你要有時間，這周五我就接他過來！”

“行啊，沒問題！”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張姐看了看表，“左左，我該去做飯了，晚飯你想吃什麽？”

“我現在還不餓，也想不起來吃什麽，張姐，不如你晚一會兒再做。”

“行，那就晚一會兒再做。”說話的時候，張姐突然想到了什麽，猛地一拍腦袋，“你看我這腦子，把正事都忘了，剛才墨揚打電話過來，說他今天要出差，兩三天才能回來，當時你還沒回來，墨揚應該急著趕飛機，讓我對你說一下，讓你不要擔心。”

左沐曦也說不清聽到這樣的消息的時候是什麽樣的一種心情，她不由拿過自己的手機，翻看通話記錄和信息，沒有墨揚的未接電話，也沒有未讀信息。

他既然有時間把電話打到家裏，為什麽就不能打個電話告訴她呢，哪怕只有一句？

真的連發一句消息的時間都沒有嗎？

頓時，她任何心情都沒有了。

“張姐，我先上去躺一會兒。”撂下這樣一句她就上樓去了。

到了房間後，她把自己扔在床上，閉上眼睛，什麽都不想去想。

其實，她心裏是有些賭氣的，昨天他一句解釋的機會都不給自己，今天又這樣，一句話都沒有，說出差就出差了。

平時他出差一般都會至少提前一兩天對她說的，可如今——

她甚至忍不住懷疑他這個出差的真實性。

她越想越覺得煩亂，不想去想，卻控制不住。

今天一天她哪裏都難受，哪裏都不舒服，可也沒有說什麽，還一直想著等墨揚下班，好好把所有一切都說清楚，可他呢，一天一個電話都沒有，說走就走，連他出差的消息也還是從張姐口中得知的。

左沐曦在床上翻來覆去，始終也靜不下心來。

直到張姐喊她吃飯，她這才暫時脫離這種煩亂，下樓。

在吃飯的時候，左沐曦開口，“張姐，墨揚有沒有說他這次去哪裏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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