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風恨恨地離開許久後，她依舊一直不敢去拿那份離婚協議。

最後，盡管手顫抖個不停，卻還是用盡全力打開了信封。

她記得，當時她不顧一切，一遍又一遍地打著墨揚的電話，想把所有一切解釋清楚，卻始終沒有人接聽。

當時她是真急了，也怕了，立即就想回國去找墨揚，可那段時間一件又一件的事情早已讓她的身體不堪重負，沒走兩步，就覺得嗓子一熱，一口血吐了出來，吐在她手中拿著的那份離婚協議上，然後徹底失去了意識。

等她再醒來的時候，看到同樣憔悴不堪的左沐風，終於開口，“沐風，幫我重新打印一份離婚協議，那份臟了，不能用了。”

本以為說這話的時候會痛徹心扉，可說出來卻發現，根本沒有任何感覺，有的只是無窮無盡的空洞和麻木。

那時沐風雖恨她入骨，看到這樣的她後還是忍不住妥協和心疼，“姐，對不起，都怪我，你別這樣，你不是想回去嗎？這樣，我陪你回去，我們回去把所有的一切都問清楚，問清楚再決定要不要簽。”

她卻搖頭，“不用了。”

她剛看到離婚協議的時候只是一時情急才想著要回去，在昏迷的這幾天她早已把所有的一切都想得清清楚楚、透透徹徹。

回去又能怎樣呢？

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即使回去了什麽也都改變不了。

如果墨揚不是恨她至極，是絕不會這樣一句話不說就給她寄來離婚協議的，更不會以公司公函的名義寄給沐風。

想是他恨自己恨得一句話都不想跟自己說吧，所以，即使回去，又能怎樣呢？

即使解釋，他也一個字都不會相信吧，那回去還有什麽用呢？

再說，她回去了，這邊因她而發生的一切又該怎麽辦？

她這個只嘴上一直說恨著她的傻弟弟承受的已經夠多了，她不能讓他再擔心了。

左沐風把重新打印好的離婚協議遞給她的時候，還是問了一句，“你真想好了？”

“嗯。”

她拿過筆，沒有任何遲疑，在離婚協議上簽上自己的名字。

她一向不喜歡寫自己的名字，但這次，盡管那個“曦”字依舊難寫至極，她還是把中文名字一筆一劃寫了上去。

簽字的時候，她沒有任何情緒，很是平靜，連滴淚水都沒有，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心如死灰，說的大概就是如此吧。

之後她好像一下就長大了。

不管再發生什麽事，她都能很平靜的去面對。

那四年，她幾乎都沒怎麽再流過眼淚。

這些年，她也一直告訴著自己，這所有事情都是因她而起，所有的事情都是她欠下的，再多的敵意和指責也都是她該得和該受的，所以在最初回來的那段時間，不管墨揚、尹鑫、張殊怎麽對她，她也從來不曾為自己辯駁一句，只想著把欠下的還清，然後再也不回來，從來沒有奢望過她人生中還會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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