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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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凡去幼兒園接了點點,然後父子倆一起去超市買菜,買了菜回家,宋凡叮囑點點自己在客廳的小地毯上玩,就奔進了廚房忙碌起來,等宋凡把飯菜端上桌都已經快七點了。宋凡將點點抱他他專用的小椅子上,將他的小碗和小勺放在他的小餐桌上,等做完這一切,宋凡才坐下來,招呼點點吃飯。誰知道點點也不吃飯,只是咬著小勺問:“爸爸,你說文叔叔很快就回來,可是都過了這麽久了他怎麽還不回來啊?” 宋凡低下頭,沈聲道:“他不會回來了。” 點點驚詫的睜大了圓圓的眼睛,眼眶中蓄滿了淚水。宋凡看點點這個樣子,反思自己剛才可能把話說重了點,不能把自己的負面情緒強加給孩子,於是宋凡軟下聲來,道:“點點,你想想看,一直以來家裏都是我們倆個人,文叔叔他是別人家的人回我們家來幹什麽呢?” 點點還是紅著眼睛看著宋凡,委委屈屈的說:“可是文叔叔上次還給點點講故事,還說很喜歡點點,他明明是我們家的,怎麽就成了別人家的人了??我不管,文叔叔要是我不回來,我就不吃飯,爸爸你給文叔叔打電話讓他回來!!!” 點點說著,就把小勺仍到小桌子上,把飯往前一推,一副不肯合作的樣子。宋凡真的有點兒生氣了,喊了一聲:“宋點點!!” 平時點點犯錯的時候,宋凡也會教訓孩子,但都是批評教育為主,點點也聽話,因此宋凡從沒打罵過孩子也沒跟孩子紅過臉,有什麽事兒都是講道理,今天卻因為點點偏向文希而著實有些上火。點點從麽見過爸爸那麽生氣的對他,一下子嚇得嗚嗚嗚的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說:“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和媽媽或者爸爸和父親,我為什麽沒有??我也想要有一個父親……嗚嗚嗚嗚,我要文叔叔。” 聽了點點稚嫩的哭訴,宋凡的心一下子軟了,柔聲道:“點點,你從小就生長在一個單親家庭,我們家就是只有爸爸沒有媽媽也沒有父親,這是爸爸也沒有辦法的事情。點點,出生在什麽樣的家庭我們是沒有選擇的,但是我們有選擇可以接受這樣的家庭並且過得幸福快樂。現在社會上很多家庭都像我們家一樣,但人家一樣生活的很快樂。” 宋凡也不知道這些話幼小的點點能不能聽懂,又能聽懂多少,但他覺得他有責任說給點點聽,讓他知道他們的家一點都不奇怪,很多人都只有一個家長,他們並不是特列,文希不希望點點覺得他跟別的孩子有什麽不一樣,所以不管點點能聽懂多少,他都一定要講給點點聽。點點含著淚看著宋凡,問:“為什麽爸爸也沒有辦法,文叔叔明明告訴點點他願意當點點的父親的,他答應了點點的,爸爸你為什麽不讓文叔叔來我們家??” 文希究竟跟年幼的點點灌輸了些什麽,想到這裏宋凡不禁暗暗咬牙,隔了好一會兒才平覆心情,打算以講道理方式繼續勸說點點,讓他不要對文希那麽依賴,誰知道宋凡真準備開口,門鈴卻響了。點點說:“肯定是文叔叔來了。”然後一下子跳下兒童椅跑去開門。點點墊著腳開了門,果然是文希提著一大堆補品站在門口,看見點點,文希彎下腰親昵的摸了摸點點的頭,問:“小點點,文叔叔不在的時候你乖不乖,有沒有聽爸爸的話。” 點點抱著文希的大腿,甜笑著說:“點點很乖,有照顧好爸爸喲,文叔叔。” 宋凡看著含辛茹苦養大的寶貝兒子抱著文希使勁搖尾巴,心裏悲哀的想著:真是個小叛徒。” 但面上還是冷冷地看著文希,道:“你來做什麽??” 文希擡頭看著宋凡,溫聲道:“我讓你等我回來,你說好,所以我回來了。” 宋凡嗤笑一聲,說:“這又不是你的家,誰要等你回來,自作多情。” 文希笑道:”咄咄逼人的,怎麽跟個大孩子一樣,小心點點笑話你。” 點點被文希抱了起來,現在正伏在文希的懷裏撒嬌道:”文叔叔,爸爸今天做了好多飯,你留下來吃飯吧。” 文希揉揉點點的頭說了聲:“好。” 誰知道宋凡卻哼了一聲,說:“沒有你的份。” 文希還沒說話,點點馬上道:“爸爸,你好小氣哦,羞羞羞。” 宋凡臉一紅,想顯出自己的大度,於是走進廚房,舀了一碗飯出來,對文希道:“吃完飯趕緊走。” 說完就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看也不看他。文希將點點放到他的椅子上,舀了一勺飯餵他吃。點點也羞紅了臉,說:“文叔叔,我可以自己吃。” 說完搶過勺子,大口大口的吃起來。宋凡無比郁悶的看了點點一眼,剛剛怎麽勸他都不吃,現在文希一餵,這小子就自己吃了,究竟是誰家的兒子啊!!文希見點點自己吃飯,於是也坐下開始吃飯,飯桌上一時只剩下吃飯聲,誰都沒有說話。宋凡吃了一塊肥肉,忽然就捂住嘴往浴室沖去。文希立馬放下碗筷跟了進去。一進廁所,就聽見稀裏嘩啦的嘔吐聲,文希皺眉道:”怎麽回事,看醫生了嗎?” 宋凡回過頭看了文希一眼,沒好氣地說:“關你什麽事兒?” 說完又開始吐起來。文希道:“我走的時候還好好,你現在究竟在生什麽氣?” 宋凡拿紙擦了擦嘴,又涮了涮口,道:“先管好你自己吧。” 說完,推開文希走了出去。文希跟了出去,看見宋凡正坐在沙發上,身體繃得直直的,萬分戒備的看著他,文希嘆了口氣,說:“凡凡,你不要逼我。” 宋凡就像炸了毛的貓一樣,說:“文希,是你在逼我。” 文希回過身,對點點說:“點點,你先回屋玩一會兒好不好,文叔叔有事跟爸爸說。” 點點想文叔叔跟爸爸肯定有很重要的話要說,於是乖乖的嗯了一聲,然後就“噠噠噠”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間了,然後嘭的一聲關上了房門。宋凡雙手抱胸坐在沙發上冷冷看著文希,道:“你不用讓點點走,因為你那些見不得人的話我一句也不想聽。” 文希好整以暇的看著宋凡,半天才慢悠悠的道:“點點是我的兒子。” 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宋凡驚慌失措的看著文希道:“你胡說什麽,點點是我的兒子,是我離開你以後才有的。” 文希說:“我可以和點點做親子鑒定,其實我第一次看見他就確定了,因為點點的眉眼太像我了。” 宋凡急了,一下子站起來,沖文希道:“你沒有這個權利。” 文希冷笑一聲,說:“當年你瞞著我偷偷生下我的兒子,這麽多年從來沒有告知我,我完全可以入稟法院強制進行鑒定,到時候就算法院要剝奪你的撫養權,你會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宋凡眼圈都紅了,又氣又急,說:“這麽多年點點都是我獨自撫養的,點點不會願意跟著你,法院也不一定會將點點判給你。” 文希說:“那是因為我不知情,並不是我不願意撫養,或自願放棄我的監護權,更何況我有一個律師團隊,你一個小助理拿什麽給我比??”宋凡又怕又慌,說:“文希,你混賬,你仗勢欺人!!” 說著就要沖上去拉文希,文希一閃身,宋凡就跌坐在了地上。宋凡的頭其實一直都暈暈的,自從早上開完會以後,他的精神就不是很好,臉色蒼白,又吐了很多回,所以這一坐到地上,居然就怎麽都站不起來了。本來文希這麽說也是覺得這次回來宋凡對他的態度太過分了,所以想用這些話來提醒宋凡,並不想真的怎麽樣。他不過是想讓宋凡知道他給宋凡的從來就不是選擇,宋凡也沒有選擇的權利,更不能再像從前一樣逃避,所以不管是主動還是被動,他都只能接受。沒想到宋凡這麽不經嚇,一下子暈了過去,宋凡再怎麽樣也是文希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見宋凡倒了下去,文希嚇了一跳,連忙蹲下去,將宋凡抱在懷裏,掐他的人中。宋凡渾渾噩噩的說:“疼。” 文希問:“哪裏疼。” 宋凡又張嘴說了什麽,文希卻沒聽到。文希只有將宋凡放在沙發上,敲點點的門,點點開門問:“文叔叔,你們談完了呀??” 卻看見宋凡憔悴的躺在沙發上,一只手緊緊抓著腹部的衣服,眼睛卻緊緊閉著。點點喊了一聲:“哇!!爸爸。” 然後哭了出來。文希說:“點點你不要哭,好嗎??爸爸只是有點不舒服,我們一起把他送到醫院去,他很快就會好起來的。但是你是小男子漢了,文叔叔要照顧爸爸,可能有些時候就會顧不上你,你能乖乖的聽話跟在文叔叔身邊不要到處亂跑嗎?” 聽了文希的話,點點擦幹眼淚,重重的點了一個頭。到了車庫,文希將宋凡放在副駕的位子上,把座位放下去一些,這樣宋凡躺的會舒服一些。然後文希想把點點抱上後座的兒童椅,誰知道點點說:“文叔叔,我是男子漢,我自己來。” 然後墊著腳尖打開車門,坐了上去。見點點坐了進去,文希替他扣好安全帶,然後拍拍他的腦袋,關上門。車子一路飛奔到了醫院,文希停好車後,替點點打開安全帶,將他抱下來,然後打開副駕駛的門,將宋凡抱進懷裏,關上門,文希回頭對身後的點點說:“點點,跟上文叔叔。” 點點默默的跟在文希後面,像個小男子漢那樣一句話也沒說。一通折騰下來,又過了一個多小時宋凡才躺進病房。又過了半個小時,醫生拿著檢查結果進來,說:“病人家屬。” 文希馬上站起來,說:“是,我是。” 醫生沒好氣的說:“你們家屬究竟是怎麽照顧病人的,病人懷孕8周左右,生活不規律,營養跟不上,造成了貧血性昏迷。” 文希驚訝道:“他懷孕了。” 醫生斜睨了文希一眼,說:“你們這些做丈夫的,一點都不負責任,既然不想生,娶人家幹什麽,病人的診斷結果是需要輸液,等會兒護士會拿液體來。” 說完,又語重心長的道:“既然成了家,就多關心關心妻子,你們怎麽說都是一家人,還有個那麽可愛的兒子,如今又有了老二,能有什麽過不去的坎??” 文希看醫生誤會了,也沒多作解釋,他現在滿腦子都想著宋凡的事兒,沒空管別的,他想:算日子的話,那個孩子應該是自己的,大概是凡凡被他灌醉那天有的。而且凡凡為人很保守,也不可能在和他糾纏的時候同別人交往,所以孩子肯定是自己的。想到這裏,文希深情的看著宋凡,恨不能把喜歡寫在臉上。醫生見家屬自顧著病人都不理他了,認為家屬聽進去了自己的話,滿意的離開了。這時,點點忽然癟著小嘴問:“文叔叔,爸爸怎麽了呀??是不是今天點點不乖跟爸爸吵架,所以爸爸被點點氣病了啊?嗚嗚嗚……點點好害怕。” 文希捏捏點點白生生的小臉說:“沒有哦,點點很乖,爸爸平時最疼點點了,不會生點點氣的。嗯爸爸沒有病……爸爸是有了小寶寶了,點點就要做哥哥了,開心嗎。” 點點驚訝的張大了嘴,茫然的看著文希,顯然對弟弟還不是很有概念。文希又道:“點點的弟弟是文叔叔和爸爸的寶寶哦,點點喜歡嗎??” 點點拍拍手笑著說:“高興。” 忽然又不知道想到什麽皺著小眉頭,一副不情願的樣子。文希問:“點點怎麽啦,不喜歡小弟弟嗎?” 點點搖搖頭說:“不是,但是點點害怕文叔叔和爸爸有了小弟弟就不要點點了。” 說著雙眼溢滿淚珠,問:“文叔叔和爸爸會只喜歡弟弟,不喜歡點點嗎??因為點點不是文叔叔的孩子呀。” 文希替他擦了淚,說:“不會哦,那文叔叔告訴點點一個小秘密好了。” 點點睜大了眼睛看著文希,文希道:“點點也是文叔叔和爸爸的寶寶哦。” 這件事,本來文希是想由宋凡自己來跟點點說,這也是對宋凡的尊重,但現在情況變化了,兩人有了老二,要是點點怕自己失寵,所以不喜歡弟弟就得不償失了,所以文希不得不說出實情。誰知道點點卻一下子接受不了,直接哭了出來,道:“為什麽這麽多年你都不來找我和爸爸!!!” 文希只得低頭溫聲哄點點,說:“因為很多年前文叔叔的大寶貝跑了,文叔叔很傷心但找了很多地方都找不到,後來才發現大寶貝有了小寶貝,而且帶著小寶貝躲起來了,文叔叔費了很大的勁才找到爸爸和點點哦。” 點點才終於止住哭,問:“那我可以叫你父親嗎?” 文希鄭重的點了點頭,點點怯生生的喊了一聲:“父親。” 文希揉了揉點點的頭,說:“嗯,點點乖。” 點點這一天的情緒起伏很大,很快就累趴了,文希不敢讓點點跟宋凡一起睡,因為他怕點點睡病床上不規矩會踢到宋凡,要知道宋凡現在可是重點保護對象。於是文希找護士要來一張折疊床,替點點鋪好被子,將他從沙發抱了上去。安頓好點點過後,文希坐在宋凡的床邊,握著宋凡的手,半分睡意也無。宋凡似乎正被什麽噩夢困擾,不停地流淚,喊又喊不醒。文希只得不停地說:“凡凡,凡凡,對不起,我在這裏,別哭了啊。” 可宋凡還是聽不見,眼淚仍然止都止不住。文希只得拿了紙巾替他擦,邊擦邊說:“凡凡,對不起,咱們以後再不折騰了啊,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說著說著,到了淩晨三四點的時候,文希也體力不支,趴在宋凡的床邊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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