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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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希正雙少抱胸靠在車前等宋凡,見宋凡自己一個人回來了,於是皺了皺眉,問:“孩子沒接到。” 宋凡說:“是啊,我朋友把點點接走了,既然沒接到人,你也可以回去了,我自己坐地鐵回去就行了。” 文希笑了笑,優雅的開了副駕駛的門,說:“我認識你家的路,還是我送你回去吧?” 宋凡有些生氣的說:“不是讓你回去了嗎?”但轉念一想,又不願意同文氏的決策人鬧得太僵,平緩了語氣道:“這裏有直達我家的地鐵,我搭地鐵回去就行了,很方便的。” 文希卻只是一把摟住宋凡,將他扶上了車,接著道:“我最近學了幾道新的菜,凡凡你有口福了,菜我都買好了,就在後座。” 宋凡顧不上生氣,而是回頭看了看後座,果然有幾個裝著肉和菜的袋子,顯然是早就預備好了。難道文希早就想好了要上他家去做飯,想到這裏宋凡驚恐的看了文希一眼,難道今天的登堂入室他其實已經計劃了很久?文希卻不理他帶著控訴的小眼神兒,只是替他關上副駕的門,自己也坐進了駕駛座,然後驅車前往宋凡家所在的公寓。到了宋凡家,文希就像是回自己家一樣,一只手強迫性的摟著宋凡,按了電梯直接上了宋凡家所在的12樓,就差掏鑰匙開門了。到了宋凡家門口,文希朝提著菜的宋凡使了使眼色,宋凡把菜塞到文希懷裏,沒好氣地說:“拿著。” 然後氣哼哼的開了門,正想使壞把文希關在外面,誰知道力氣又沒有文希大,最後還是讓文希得逞進了屋。宋凡見沒攔住文希,又氣又無奈,只好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面,水也不給文希倒,茶也不給文希泡,只是用腿蹬蹬茶幾,氣勢洶洶的道:“你不是說要做飯嗎?還不快去做,楞在這裏幹什麽。文希想著今天自己好歹在凡凡清醒的狀態下進了屋了,來日方長,今天不跟這小野貓兒一般見識,早晚把他□□成家貓兒,讓他再也撒不了野。宋凡無意識地隨意調著臺,根本無心看電視,耳朵不受控制的聽著廚房裏的動靜,沒過一會兒廚房裏就傳出了“篤篤篤篤篤篤篤” 的規律的切菜聲,不禁暗自嘀咕:“這家夥一直是一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從前連飯都不會炒,只會煮面,不會切到手吧?” 雖然看不起文希的煮飯能力,但想到能有這麽一個人能在你加班加的身心俱疲的時候給你洗手做羹湯,老實說還蠻不錯的,填補了他長久以來一個人生活變得空虛寂寞的心,想到這裏宋凡心裏忽然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意。這時,文希拿著菜刀走出來,宋凡趕快搖搖頭,暗暗提醒自己不要異想天開,他現在畢竟早已不是一個人,無論如何也不能拿自己同點點的未來去賭這個人的承諾,更何況他已經失信過一次不是嗎,更加不值得信任。文希問:“鹽和醋你放在哪裏?” 宋凡冷著臉道:“鹽在櫥櫃第二格抽屜裏,醋在架子上。” 聽了宋凡的話,文希又回到廚房,跟廚具和菜奮鬥起來。沒過多久,精致的菜肴一一被文希擺上桌。宋凡有些詫異的說:“文大少什麽時候竟學會烹煮菜肴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從前你不是只會下面嗎?” 文希說:“那時候理所應當的享受你做的美味,直到失去才知道那對我來說有多寶貴。這麽多年我一直在琢磨當年你突然說分手和不辭而別的原因,會不會是因為我做不了飯,沒能留住你的胃,所以你的心也跟著走了。別說這些了,快吃吧。” 宋凡冷笑一聲,道:“你別告訴我你真的不知道當年咱們分開是為什麽,何必現在才來在我面前裝可憐。” 文希也有些生氣,說:“凡凡,我不屑裝什麽可憐,我只知道當年我對你……。” 說到這裏,文希的電話突然響了,他趕快接起電話,道:“是,我是,什麽?好,好,我馬上來。” 接著掛掉電話,對宋凡道:“凡凡,我有點兒事兒,必須馬上走,飯咱們下次再吃,好不好?” 宋凡面無表情的站起來,低著頭道:“既然都答應人家了,還問我做什麽??我知道了,你走吧。” 文希看不到宋凡的表情,只好說了聲再見,就拿起自己的外套開門走了。聽著門重重關上的聲音,宋凡一下子坐在凳子上,拿起筷子夾了一顆青菜塞進嘴裏,文希的廚藝真的長進了不少,這顆青菜不硬不軟火候把握的剛剛好。想到這裏宋凡留下一滴淚沒進碗裏,宋凡擦了擦眼睛,心裏想著:不知道文希做過菜給那天在合記食府遇到的那個女孩兒吃沒有,剛剛是不是就是她打的電話?文希才接了電話就馬上走了,文希這個大人渣,有了新歡,還來敢招惹自己這個舊愛。果然靠不住,相信文希這種人只會給自己帶來傷害,最後還不是留下他一個人。第二天宋凡平覆心情將對吻戲的傷心與失望深埋在心底,打起精神乘車去林霽林醫生家接點點。到了林醫生家,是他的妻子江旋開的門。江旋看宋凡來了,笑著沖屋裏喊:“點點,你快來看看,是誰來了。” 點點滴滴咚咚的從裏屋跑出來,看到爸爸,興奮的一下子撲進宋凡懷裏。宋凡抱起點點,看江旋臉上沒有血色,唇色蒼白,說話也有氣無力的,忙擔憂的問:“小旋,你生病了嗎?要不要緊啊??阿霽呢?他怎麽不在,今天不是周末嗎?” 江旋無奈的笑笑說:“你這麽多問題,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阿遠他今天加班,我只是胃有些不舒服,是老毛病了,小問題,沒關系的。他這周手術都排滿了,我不想打擾他。” 宋凡皺眉道:“臉都那麽白了,怎麽還說是小問題,阿霽不是醫生嗎?你是他老婆啊,怕什麽打擾他,讓他給你看看也好啊。” 江旋擺擺手說:“不用了,我等會兒還要去咖啡店,周末客人很多的。” 宋凡說:“你是老板,哪用時時刻刻都守在店裏面的,如果你實在想做賢妻,不想打擾阿霽,那我陪你去醫院看病好了。” 江旋搖搖頭,說:“疼一陣就不疼了,凡凡你今天不是要帶點點去購物中心玩兒嗎,別耽擱了。” 宋凡說:“我們沒關系的,什麽時候去都是一樣的,你的身體要緊。” 聽了宋凡的話,江旋按按自己的胃,自己身體不舒服確實影響了對林霽的照顧,想到這裏,江旋朝宋凡笑笑,道:“那……好吧,我們爭取早去早回,還能帶點點去購物中心。” 宋凡把點點放下來,說:“好,點點,咱們陪小江叔叔去醫院看病病好不好啊?” 點點乖乖的答了一聲好,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有奶聲奶氣的道:“小江叔叔的病病要快快好。” 江旋摸了摸點點的頭,說:“好的,我們點點真乖。”然後回頭拿了件外套裝進自己包裏,就同宋凡和點點出門了。三人來到林霽所在的那家醫院,宋凡本來說要掛急診,江旋表示應該沒這麽嚴重,於是宋凡給他掛了胃腸科主治醫生的號。因為市立醫院一直是全市乃至全省最火爆的醫院,所以江旋的號已經排到很後面了。江旋見他的號還早,就對宋凡說:“今天天氣有點轉涼,我給阿霽帶了一件外套,反正到號還有一陣子,我先去拿給他。” 宋凡搖搖頭,說:“你都這樣了,還想著他怕他著涼,果然是賢妻啊。” 江旋靦腆的笑笑,拿著包去找林霽了。到了林霽所在的科室,江旋正準備敲門,就看見林霽推門出來,林霽皺皺眉,道:“你怎麽來了?我不是跟你說今天中午不用送飯嗎?我有幾篇論文要改,會有學生給我打包飯送來。” 江旋笑笑,從包裏拿出外套,溫和的道:“天氣轉涼了,我怕你著涼,所以給你帶了件外套來。” 林霽接過外套,揮揮手說:“行了,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我的論文還沒打完分,下午還有三臺手術,很忙,有什麽話下次再說好不好。” 江旋道:“阿霽,你要保重自己的身體,就算工作在忙也要記得按時吃飯,還有……。” 林霽打斷了江旋的話,說:“知道了,不是叫你先回去嗎,你……看起來精神也不怎麽好,快回去休息,我今天會早點回來的。” 面對林霽難得的關心,江旋有些高興,於是道:“那,你記得穿上外套,我……我先回去了。” 林霽略顯不耐煩的點點頭,關上了門。江旋非但沒有生氣,心裏還有小小的竊喜,阿霽難得的關心自己,好像胃都不那麽疼了。見江旋帶著點小興奮回來了,宋凡拍拍他說:“小璇你啊,就是有老公萬事足,不過你對阿霽那麽好,又不知道對方能不能體會你這份心呢?” 江旋笑著說:“阿霽還是很關心我的,他方才還跟我說看我精神不好,叫我快回家休息呢。” 宋凡啞然,心想:這算什麽關心呀?是個人都能看出江旋正在生病。不過他並沒有說出來,免得影響江旋的好心情。

可是沒想到醫生看了江旋的情況,馬上開了檢查單給江旋讓他照胃鏡,醫生說必須照,江旋也只有無條件服從,可上了胃鏡臺的時候,江旋還是隱隱希望林霽能陪在他身邊,但是又想到林霽說他今天很忙,於是擦擦眼睛,想拋開這個想法,沒一會兒就如願以償,因為他已陷入了麻醉,人事不知,任由醫生給他檢查胃。檢查結果出來了,是胃出血,醫生說要輸液加留院觀察,如果出血情況沒有緩解的話,就要考慮手術。果然江旋下午就開始吐血,宋凡急得團團轉,幾次想上樓去找林霽,都被江旋攔了下來。幸好吐血量不多,再加上江旋輸上液以後就沒開始吐了,所以宋凡最終也沒有上去找林霽。晚上,江旋的情況稍稍好轉,醫生來檢查過一次,說:“繼續維持這個情況,就不用手術了。” 江旋勸宋凡帶著點點先回去,小孩子沒事兒在醫院過夜多不好。宋凡經不住江旋一勸再勸,終於妥協,給江旋雇了個看護,然後跟江旋說好明早給他帶早飯來,就牽著點點回去了。 晚上九點多左右,護士剛給江旋掛上第二輪三袋新的液體,江旋的手機忽然響了,江旋用右手拉開包鏈掏來掏去,終於摸出了手機,看來電顯示是林霽打的,連忙按了接聽鍵,將手機湊近耳朵,道:阿霽。” 那邊的林霽馬上道:“我回家看到沒開燈還以為你睡了,但是等我忙完進屋一看才發現你不在家,你的咖啡館不是準時打烊的嗎?怎麽你現在都還沒回家?” 江旋說:“是這樣的,我……我……咖啡店要買些新的咖啡豆,批發商只有晚上有空,所以……我,我去看貨了。” 江旋不想林霽擔心,不願意將自己生病了的事兒告訴他,所以自己胡鄒了一個理由,希望能搪塞過去。林霽冷聲道:“嗯,那既然是這樣,你看完貨就早點兒回來,別待得太晚。” 江旋笑著說:“嗯,好的,我知道了,那我先掛了,待會兒見。” 那邊的林霽沒說什麽,直接掛了電話。江旋捧著手機,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自從同林霽結婚後,他和林霽一直相敬如賓,禮貌卻疏遠,他知道林霽有一個難以忘懷的初戀情人,所以並不勉強林霽,因此林霽一直保持自己單身時的生活步調,也不喜歡江旋多幹擾他的私生活,對江旋的體貼入微不厭其煩,從來都不關心江旋的去向,這次能難得的關心江旋的行蹤,已經讓江旋很滿足了,不敢奢求太多。因為答應了林霽今晚會回家,所以江旋找了個借口支走了看護,拔掉了針頭,頑皮的吐吐舌頭,自己偷偷溜走了。直到走到家門前江旋的心臟都一直快速的跳動著,畢竟從小到大一直是乖乖牌的他從來沒有做過這樣不守規矩的事情,也許是愛情確實能令人盲目,所以就連一向循規蹈矩的江旋也變大膽妄為起來。聽到開門的聲音,林霽放下鼠標,從書房走出來,說:“我今天有報告沒寫完,所以煮了些糯米湯圓,現在還在鍋裏溫著,你自己去盛了來吃。” 聽見林霽給自己準備了夜宵,心裏一暖,笑著道:“好的,我這就去。” 林霽點點頭,說:“嗯,我回去工作了。” 江旋道:“你去吧,早點做完爭取能早點睡。” 林霽沒說什麽,關上了書房的門,他工作的時候不希望被外界幹擾。江旋好像忘記了醫生讓他今明兩天都不吃東西,以免加重病情的囑咐,一連盛了五個湯圓在碗裏,還加上了一些湯水。不管怎麽說,這都是林霽的關心,他一顆都不想剩下,不管是湯圓兒還是煮湯圓的水都代表了林霽的心意,江旋這樣想著便強迫自己吞下五顆湯圓再喝了幾口湯,後來實在喝不下才剩了一些,江旋還覺得非常惋惜,無奈實在喝不下了,於是江旋將水倒回鍋裏,將鍋裏的水和湯圓盛在一個大碗裏,用保鮮膜封好,小心翼翼的放回冰箱。要知道結婚以來,江旋從未吃過林霽做的任何東西,所以難怪江旋會如此珍惜的對待這鍋普普通通的湯圓,完全不顧醫生的囑咐和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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