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6章 【少年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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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少年顯然與流徒們,是不一樣的。

雖然在他現身的時候,秦烈西從高高的座椅上下來一下就拉住了何酒的雙手。

雖然那少年也沒有拒絕秦烈西長時間的擁抱……

可很顯然,當那少年終於伸出手一點點推開了秦烈西後。

他刻意的與秦烈西拉開了距離。

雖然這一系列的動作也不足以說明那少年就一定不是流徒之列。

可不知為何,見到這樣幹凈的孩子模樣。

人們實在無法把他和那些鮮明的惡鬼們混為一談。

而何酒穿著秦烈西送給他的衣服,身邊跟著那頭令所有魔獸都畏懼的黑死獸安朵。

何酒越來越好看了,若說曾經是少年模樣的他也不過就是一份少年的稚嫩的話。

那麽現在的何酒,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從容氣質,以及他精致到無可挑剔的面容……

足夠讓現在的他和過去的他被錯認。

雖然與父親說好了,只要他沒有接受到任何消息。

就絕對不主動出現。

可是最終,他反覆思考著與秦烈西的種種。

秦烈西傷害他的過去,還有後來小心翼翼的改變。

何酒也不是不知道,秦烈西對自己的種種都只是單純因為他個人而已。

面對這個世界,面對其他人秦烈西還是始終如一的殘忍可怕。

即便偶爾,秦烈西會為了他而暫時收手。

可那也不是出自秦烈西的本心。

何酒不是石頭,他與麾最在一起的日子那麽漫長。

就連麾最那樣冷的像冰山般的男人,何酒都不免自我融化。

這樣心軟又滿腔溫暖的人,他又怎麽可能對秦烈西沒有一點點感情呢?

而秦烈西對何酒的種種,哪怕何酒是塊石頭都該融化了……

但秦烈西卻始終不能明白,感情這回事從來都有個先來後到。

何酒固然感激他,可何酒心裏始終也只有麾最的位置而已。

所以思考了很多很多,何酒無法容忍自己心裏放下除了麾最以外的人。

所以他來了……哪怕是冒著打破和父親約定的風險他也來了。

何酒不想在最後的最後還虧欠秦烈西。

他與慕戰,與圖阮,甚至於穆塔大祭司都聊過能不能拯救秦烈西這個問題。

可不管他如何想,那些被秦烈西傷害過的無辜生命卻絕不可能原諒這個殘忍的魔鬼。

何酒低下頭,無可奈何的笑了。

“你已經快要贏了……還打算趕盡殺絕嗎?”

何酒已經不用去問為何最後他悄悄布置的那些都被一一破壞了。

雖然秦烈西從沒有因此來質問過自己,可都到了這個時候。

何酒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秦烈西只怕是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動作,於是在最後換掉了所有他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接觸過的魔獸,甚至流徒……

秦烈西真的太過聰明。

一個能夠從最底層,精心設計直到成為整個境外唯一主宰的流徒……

他又怎麽可能會那麽愚蠢被自己蒙蔽呢。

想來過去,那些被自己坑死的流徒們,也不過是秦烈西為了哄自己開心故意放手的吧?

想到這些,何酒都不知道秦烈西對自己到底是什麽樣的心思了。

若說是愛自己的話,他就不該一直禁錮束縛著自己。

若說只是想要獨占自己,他又為什麽如此自相矛盾的考慮他的心情?

何酒算計了秦烈西這麽久,也研究了秦烈西這麽久……

結果到頭來卻發現,他對秦烈西還是一無所知。

“你……還要繼續殺下去嗎?”

何酒擡起頭來,有些無奈的看著秦烈西的眼睛。

“……酒……”

秦烈西像是被斜去了渾身的力氣一樣。

他紅色的眼睛看著何酒,他們就像過去一樣靠的那麽近。

可不知道為什麽?……他又覺得他從來不曾距離何酒這麽遠……

秦烈西伸出手想要去抓何酒的肩膀,可手伸到半空中秦烈西卻又頓住了……

‘抓住了,又能怎麽樣呢?……’

秦烈西好像是這麽久以來第一次思考這個問題。

明明這段日子,何酒都一直安靜的陪著他。

如果何酒想走,他也可以重新找個鎖鏈把何酒鎖起來。

或許那會很疼,但是至少何酒會一直在他身邊……

秦烈西的手就那麽頓在哪裏,他想的都是何酒。

都是如何能夠將何酒留在自己的身邊……

明明身處決戰之地,明明身後就是最危險的敵人。

可現在,秦烈西終於還是混亂了。

他不想看見何酒痛苦,他不想何酒死。

何酒那麽脆弱,輕輕一下都會受傷……受傷了就會痛苦……鎖了也會痛苦。

可是痛苦又不會死,只要把他留下就好了。

永遠也不要離開自己……

但是他不想看見何酒痛苦……他不想何酒死……何酒受傷了就一定會死嗎?……

秦烈西的手顫抖著,他緊緊的盯著何酒。

他的臉色越變越奇怪,幾乎露出驚恐的神色一般……

他的腦子裏所有關於何酒的邏輯都徹底糾纏在一起。

到底為什麽他要保護何酒?

到底為什麽他害怕何酒受傷,他一開始想要將何酒留在身邊是為了什麽?

秦烈西的表情中夾雜著說不清的東西。

雖然何酒無法一一讀懂,但何酒知道秦烈西他動搖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動搖,一種甚至在決定為了自己而暫時不濫殺無辜時都沒有過的精神動搖。

“我記得我曾和你說過的。我不喜歡看你殺那麽多人……”

何酒就像過去無數次與秦烈西說過的那樣。

他站在哪裏,微微的皺著眉頭看起來很厭惡秦烈西的弒殺。

明明在之前,何酒答應了秦烈西會陪他到最後的時候,都根本沒有提過這個問題了。

可此時此刻,何酒再說出這個問題來……

秦烈西卻只能感到前所未有的痛苦,和悲憤。

他突然高高舉起自己的手,面目猙獰的想要殺了何酒一般。

可當他的手幾乎就要落在何酒的頭上時,他卻又突然停下了……

整個戰場上,幾乎所有人的眼睛都不由自主的放在何酒與秦烈西身上。

所以大家也都看到何酒不知說了什麽,秦烈西突然動手但又神奇的收了手。

原來就算是惡魔,也會有能夠讓他收手的人嗎?

何酒看著秦烈西紅的濕潤的雙眼,他長長的呼出口氣。

伸出手的何酒握住秦烈西那原本要攻擊自己的手。

何酒知道秦烈西很珍惜自己,就算是到了現在這種時候。

他被自己徹底的揭穿了,也知道自己和他再也沒有未來了。

但秦烈西還是沒能真的殺了自己。

就算他沒能將惡鬼變成真的人類,可至少這個惡鬼在自己的面前卻能做到現在這個地步。

“秦烈西……如果我說,繼續殺下去你只會死……你還要繼續嗎?……我真的……不想你死。就算只是為你這些日子來對我的付出。”

何酒微涼的手握著秦烈西滾燙的手掌。

秦烈西眼神閃躲的,第一次想要在何酒面前逃離。

“主人……”

何酒的話說完,還沒有等到秦烈西的回答。

一邊圍觀的黑清欄等人就急不可耐的發出聲音來……

何酒對秦烈西所說的這一切,都不是為了這些流徒。

他只是為了秦烈西,為了此時此刻的秦烈西。

“不!……我不會死!酒……我不會死。我會得到這個世界。我會成為唯一的最強的。我能得到你……”

何酒看著執迷不悟的秦烈西,終於皺起眉頭緊緊握了一下秦烈西的手然後放開了……

“既然你認定你會得到……那我就等著那一天吧。”

何酒不可能會給秦烈西這個機會。

他不會看著人類滅亡,他不會看著父親還有他的親人朋友們死在流徒的手下。

他更加不會讓麾最與慕戰的願望落空。

雖然最終……他還是要又一次讓父親無奈了。

不過,那也沒關系……

以後,這個世界會好的。

所有人都會好的。

何酒,輕輕摸摸低下頭的安朵。

他終於再也不看秦烈西一眼,朝著人類方向走去。

直直對著麾百川微笑的何酒做了個抱歉的表情,雖然何酒知道父親他們早就做好了要和流徒們決一死戰的的打算。

而何酒也明白,為什麽都到了這時候父親還不願意拿出那個信物來呼喚自己。

果然,他沒有看錯。

雖然父親從來都一幅又刻板又冷硬的模樣,但他始終都是疼愛麾最和自己的。

父親果然是這樣一個心軟又溫柔的人。

何酒帶著微笑,他的左手大拇指上紅的刺目的火魂晶粹,是除了尖銳之吻以外,雲澤之母的另外一個信物。

不同於尖銳之吻,那麽廣為人知。

不過何酒相信,如果那些霍德瑟人是誠心來尋找雲澤之母以及其力量的話……

那麽他們也一定不會不認識自己手上的這一枚。

站在戰場中間的何酒停下腳步,身後站著安朵的他雖然離開了流徒陣營可也沒有進入人類的陣營。

終於有人遠遠認出了何酒,也終於有人想起這位白衣少年,就是前帝國軍將軍麾最的愛人,更是少年時就獲得了馴獸界至高榮譽的天才馴獸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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