麾最又進入忙到無以覆加的時候，何酒自然也成了個沒人約束的自由人。

這一次戰事來的突然，麾最都沒機會思考要不要隱瞞何酒出戰的事情，就在不知何酒如何擔憂的情況下朝向惡戰。

早在季迪亞之時，麾最就猜到那些流徒不會善罷甘休。

只是經歷上一次的消耗，他們竟然這麽快就能休養生息卷土重來。

看著一發不可收拾的局面，這是多久以來就連那些舒服慣了的政府頭腦們也開始有了危機。

當初那個險些和自己成為一家人的總理書記，聽說了峻南的事情，短短幾天之內十幾次通訊只為追問戰況如何。

若不是有總督軍一力平覆各大頭腦官員，麾最這邊忙亂中還不知要被如何煩擾。

【周遭的集團軍現在都能配合你的調令，先把頹勢穩住。其他的你不用操心。】

寡言的總督軍留下這麽一句話，特別果斷的結束了出事以來的唯一一次通訊。

有了父親在後方坐鎮，麾最總算可以全心應對著突如其來的難題。

境外流徒們，仿佛被下了狂躁劑一樣拼死突圍。

這是時隔多年之後，麾最又一次有種重回混元大戰的感覺。

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而制造了這次恐怖侵襲的罪惡源頭秦烈西，卻躺在那張黑融融的大床上嗅著四周血的味道。

“你吃了這麽多流徒，現在終於成為了真正的，也是唯一的流徒之首……不過你挑起峻南邊境的狂戰，卻不親自過問……你真的那麽有把握會贏嗎？！”

黑清欄穿著黑色的披風站在大床的正對面冷冷的詢問。

“我記得我早說過……我遲早有一天要把麾最的人頭砍下來掛在他們的大樓上。曾經的我們空有一身怪力卻只知道像野狗一樣互相爭搶殘殺。

活得簡直比地上的泥土還賤……

反觀那些被圈在圈子裏面的人類，一個個不知多滋潤享受。……這世間本來就是風水輪流轉，一物降一物嘛~同樣是地球上的智慧生物，沒道理什麽好事都讓人類占盡便宜啊？

這個世界，早晚要換個種族成為主宰的麽~你說是不是？”

秦烈西懶散的摸摸身邊黑色的兇獸。

這只當初本該被殺死的東西，終歸還是因為何酒的一念之仁活了下來。

秦烈西原本也以為被情感所困擾黑死獸會成為一個懦弱的廢物，但是果然上天已經厭惡了人類而開始選擇站在流徒的這邊。

如今的黑死獸不僅沒有絲毫的軟弱，反而要比秦烈西想象的還更加兇暴狡猾。

撕扯著新鮮的血肉吞下，黑清欄微微皺眉對現在強到讓人反胃的秦烈西感到恐懼。

“所以，你就用這套說辭說動了峻南的那些瘋子發動不要命的攻勢？”

對於現在所有怪物都甘願為秦烈西所驅使的現狀感到奇怪，所以即便是同樣屈服與秦烈西的淫威，黑清欄還是好奇為何所有流徒都能為秦烈西驅使。

秦烈西聽到黑清欄的問題後冷冷的裂開嘴……

尖銳的牙齒，配合上那張俊美但陰森的臉。

“反正，在境外……沒有我的允許也沒人敢給峻南供給。他們聽不聽話對我都不是太大的問題……”

如此坦然的說著自己使用的卑鄙手段，秦烈西絲毫不為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恥，反而將這些都當做制勝的法寶。

而黑清欄聞言也只是沈默……

境外畢竟是個恐怖的地方，要在這裏生存不是吃人就是被吃根本沒有選擇。

所以，就算秦烈西使用一些可怕的手段，這裏的生物也不會感到有什麽不對。

境外的怪物們與人類是完全站在對立面的兩種生物。

雖然按照歷史來說，流徒們與人類其實也算是同源而生。

可是在進化的歷史中，有一些人因為HA粒子的侵蝕成為了蠻荒怪物，而有一些人則幸運的避開了這個厄運。

人類從一條枝幹上分叉走入的卻是兩個極端。

而歷史中不能磨滅的這個錯誤，也就是造就著兩個極端無止境蝕咬最根本原因。

不能避免的大戰是人類發展的永恒噩夢。

偏偏面對這個噩夢，曾經給與過地球支持的外星種族們受制於星際公約，不能參與地球內部征戰和盛衰的結局。

所以更多時候，只能依靠自己的人類，為了保護自己才會在歷史的碾壓下與時俱進出各種異能。

無法避免的流血犧牲，只能依靠自己的痛苦掙紮。

何酒坐在街邊的小咖啡店裏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心裏卻掙紮著等待終於聯系自己的鳳七無到來。

“學長……”

“學弟你好早啊……”

兩人在溫馨的小咖啡館裏打個照面，坐在透光的床邊對面而坐。

“這幾天一直在忙著搞研究，你也知道的有時候要是忙起來根本都出不了實驗室。”

鳳七無朝店員打個招呼，點了寫飲品和點心。

客套結束之後，心中已經有了底的鳳七無有些遲疑，不知要怎麽開口和何酒解釋上次的事情。

而何酒心裏也十分糾結，自己到底要不要主動詢問他的情況。

畢竟事後悄悄將自己的血樣都給了鳳七無。

猜測鳳七無應該已經搞明白自己的處境……可面對真相的時候何酒還是不能控制的緊張。

“嗯……”

兩個人張開嘴都有些躊躇。

但鳳七無作為掌握著主動權的人，最終還是先開口打破了這份沈重和緊張。

“學弟，在告訴我檢測的結果之前，我想先聽聽你的答案……我想問你，在你看來死亡對你而言是最糟糕的結果嗎？”

何酒看著鳳七無認真的樣子，心中也有些搞不清鳳七無到底得到了怎樣的結果才會問自己這樣的問題。

何酒抿著唇，稍微遲疑了一下……

“是不是，我的身體已經到達死亡的邊緣了？……”

何酒緊張的握著手中的杯子看著鳳七無問道。

然而鳳七無看著何酒搖搖頭，卻否定了何酒的懷疑。

“其實，你不用擔心我接受不了這個結果的。雖然我不清楚我的身體到底怎麽了，但是一直以來我都有預感……一種我必須要赴死的預感……”

何酒輕輕嘆息著。

看到鳳七無慢慢閉上眼睛喝了口咖啡。

“你會有這種感覺其實……也不算是錯。你的身體……已經漸漸被HA粒子逐步同化了……”

鳳七無說完，心中沈重更多了一些。

“……你，什麽意思？……”

何酒花了好半天才能理解，被HA同化是什麽意思。

所以還有些不能反應的瞪著鳳七無希望鳳七無進一步解釋。

“你最近是不是食欲越來越差，吃不下東西？”

“嗯。”何酒點點頭。

“而且還時不時的覺得暴躁，有時候很容易就生氣……”

何酒不說話算是默認。

“你的種種狀況，都表示你現在正在從一個人類朝著流徒轉變。並且，根據你本身就不同於尋常人類的體質，我們的研究結果顯示，以後你一旦完全變成流徒後……就會徹底進入暴食狀態……而且會是那種比任何流徒都恐怖的超級暴食狂。”

鳳七無一字一句，都如同一把重錘擊打著何酒的腦袋。

被這個結果打擊的頭暈腦脹的何酒呆在哪裏，一時間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而鳳七無也十分遺憾的垂下頭，給足了何酒反應的時間和空間。

沈默持續了好長一段時間後，何酒才近乎呆滯的開口澀澀著。

“暴食……暴食狀態……是，什麽意思？”

面色有些蒼白的何酒，還強撐著鎮定的想搞明白自己到底會變成什麽樣子。

鳳七無擡眼看到了何酒蒼白的臉搖頭嘆氣。

“暴食狀態，就是極其饑餓的流徒會在死亡威脅前爆發的求生本能。為了能夠活下去，他們會大肆吞噬含有高能量的生物。雖然和人類一樣都是雜事性動物，不過流徒們的雜食，往往都是以人類為主的其他活物。

流徒是無法接受人類食物的，這就好比貓咪嘗不出甜味是一個道理。因此就算對人們來說在美味的飯菜，在向往力量的流徒眼裏也是廢渣。

而且這幾天我檢測你的血樣時也發覺，你的血樣活性循環在一定刺激下就會很兇猛。

所以這也可能是導致你短時間內就能爆發出高階異能實力的緣故。”

鳳七無說完，何酒心中所有的疑惑和謎題都解開了。

怪不得他的眼睛會控制不住的發紅，怪不得失去意識那一次他潛意識裏在叫好餓好餓快殺快殺。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何酒垂下頭苦笑起來，現在已經完全不知該作何反應。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鳳七無問何酒死亡對於他而言是不是最壞的結果時，就已經預見了現在的情況。

鳳七無真的很替何酒可惜……

明明是如此一個少年天才的人，為什麽會被HA粒子侵蝕呢？

“我一直以為，我最壞的結果大不了就是一死……結果……結果竟然是比死還糟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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