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9章 【未名補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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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時候帝國軍基地內部一片安靜。

有著嚴格作息規律的軍人們,似是習慣了隨時隨地都以嚴苛的軍紀來約束自己。

冰冷堅硬的防禦工事。

看起來堅不可摧的帝國軍,實際上並未花太多的資金去打造什麽所謂的固若金湯。

若說帝國軍的基地實際上構造簡單漏洞百出……

只怕是絕對沒有人會相信的。

一直以來帝國軍給與所有人的印象都是近乎完美的。

也因此,即便是知道當初為什麽毛球會有機會逃出帝國軍的何酒……

走在如此安靜的基地裏也不由的會疑惑他所知道的真相到底是不是真相。

畢竟如此沈默的帝國軍看起來也有種十分堅實的感覺……

“夫人……”

何酒在已經深度寒冷的天氣裏又披上了那件小鬥篷。

白色的細絨貼在耳邊,何酒轉過臉來看到叫住自己的人。

“李賢?……”

何酒眨眨眼,看著李賢一路小跑而來。

“夫人……我接到將軍的消息,說您要來看望展參謀,特來為您領路。”

李賢在一片清涼的月色中朝何酒敬了個毫不含糊的軍禮。

“恩。麻煩你還跑一趟。”

何酒的神色看起來也十分平靜,也並不似是為了展柏利的重傷難治而感到焦慮傷心的樣子。

李賢心中打了好幾個轉,也不是很懂將軍夫人和展參謀的關系到底如何。

因為如果何酒當真與展柏利感情深厚,但凡是聽說了展柏利的事跡。

只怕是不肝腸寸斷,也該是觸之動容的。

反觀何酒,情感向來豐沛的他此時此刻要去看望那個病床之上奄奄一息的英雄……

卻仍舊是這樣一幅淡若冰霜的模樣。

李賢與何酒相交甚少。

仔細算了,除去了初見何酒時為何酒遞交各類申請之外……

當真是在與這位夫人沒什麽交集了。

李賢奇怪何酒的情緒過度平常,而何酒卻是面無表情的攥著手,心中所思所想不是怎樣痛心展柏利的苦難……

而一會兒見到了展柏利後,他該如何催動長生之力已達到幫助恢覆展柏利的治愈效果。

心裏想著自己到底該怎麽才能如大祭司所說的分次治愈。

但又擔心自己畢竟只是個生手……

雖然得天獨厚能夠如江河般洶湧的力量作為依仗,可是說起何酒使用長生之力救人……

還真是沒什麽經驗,尤其每次何酒救人將力量關註他人時……

往往一旦開始,都會有點被對方牽著鼻子走的趨勢。

雖然在大祭司,麾最的身上,何酒也小試牛刀。

可不論是大祭司還是麾最,這兩人都還尚有自己的意志,並且也算不上什麽瀕臨死亡。

懷揣著忐忑不安的心情,何酒跟隨著李賢徑直到了展柏利的病房。

打開門,看著毫無生氣躺在病床上的展柏利……

何酒站在哪裏心中說不上是什麽感覺……

強勢的展女王他見識過,固執的展老師他也領教過……

還未與麾最兩情相悅之前,其實給何酒更多照顧和關註的該是展柏利。

不經意的回想起來,何酒看著展柏利蒼白到幾乎與死人無異的面龐……

何酒的腦海裏,原來有那麽多與展柏利的記憶。

被填塞的滿滿當當的日子,何酒的回憶裏若說可忘記的實在一忘千裏連個大概的印象都沒有了。

但是展柏利卻很特別。

“展柏利……其實是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老師。”

何酒撿起桌上展柏利的眼鏡,有著些許裂紋的鏡片,斷了一只腳的鏡架……

看著這殘缺不全的眼鏡,不知為什麽何酒腦子裏不自覺的浮現出在狄思麗安時……

那個笑的愉快而溫和的展柏利。

白色的襯衫,沾染著海水的黑發還有衣角。

不帶眼鏡的展柏利……

在何酒的記憶裏,展柏利不帶眼鏡的時候的的確確是很少。

然而現在躺在床上,沒了眼鏡也沒了軍裝……

只差一步就可以徹底變為一具再也沒有任何溫度的屍體。

閉上眼,何酒深深呼出一口氣。

“莫德醫生是嗎?……您可以出去一會兒嗎?我想和他單獨待一會兒……”

莫德看著何酒的背影,表情有些奇怪……

雖然莫德心裏實在不明白這位空降的夫人究竟又什麽話想和一個‘死人’講……

但是展柏利已經是這幅模樣了,就算這兩人或許有些什麽也不會如何。

莫德皺著眉頭安靜的走出了了病房。

極其輕微的滴滴聲有規律的響著。

何酒睜開眼睛再一次緊緊看著展柏利。

“不管怎麽樣,你不該如此英年早逝……”

何酒輕輕呢喃著,伸出藏在鬥篷下的手握住了展柏利的。

入手的冰涼以及已經有塌陷感的皮肉。

都不用醫生解釋,何酒就能明白為何要說展柏利已經與死無異……

微微頷首,何酒雙手握住展柏利的手。

視線放在展柏利身上,何酒的心跳加快也只希望自己接下來的動作別出任何差錯。

溫涼如溪水般的淡綠色光脈順著何酒的手直接傳達給展柏利。

極力控制自己體內洶湧的力量,何酒額頭的細汗也慢慢滲了出來。

由於要壓抑力量,同時又要將長生之力灌註展柏利幾乎完全壞死的經絡。

何酒本來並不溫熱的雙手也開始慢慢滾燙起來。

原本如同清涼小溪似的長生之力,隨著何酒自身的克制壓抑也一並慢慢變作了溫騰的泉水般。

何酒幾乎能從展柏利的手上感覺到展柏利全身脈絡裏的汩汩泉聲般……

生機,從何酒的手上進入展柏利的體內。

看著展柏利深深凹陷的眼窩似乎也有些微改變。

因為這一場來回拉扯的治愈戰鬥,何酒從滿頭博汗到渾身汗濕,再直到握著展柏利的雙手都止不住的發抖。

何酒感覺差不多到了自己極限之後,也終於勉力控制著自己虛浮顫抖的手將展柏利的手放回他的身邊。

“……呼……”

何酒雙手扶著床沿,頭暈目眩之際彎著腰控制著狂跳不止的心臟輕輕呼出一口氣來。

悄無聲息的,何酒使用著長生之力挽救對他而言十分重要的友人。

唇邊帶著微笑,何酒一邊輕輕喘息一邊搖搖頭。

總覺得像是註定他要遇見副校長,要繼承長生之力,然後再來挽救展柏利似得……

這世上總有點事巧合的簡直不像是個巧合。

站在展柏利的病床邊何酒矗立良久。

而一直都守在門外也搞不明白何酒到底,有什麽事情要和一個將死之人相對如此之久。

莫德透過那層模糊的玻璃,看著何酒站在展柏利的床邊。

似乎是抱著展柏利的手,看不到面部所以也不清楚是否……何酒正在對展柏利傾訴衷腸。

“嘖……”

莫德煩躁的看了一會兒就轉過臉不再去看了。

轉而面色不善的瞪著一邊滿臉無辜的李賢。

李賢撇撇嘴,和莫德自然也是想看兩厭。

雖說莫德此人醫術高超。

就連展柏利這類,放在一般醫生手裏必然是保不住的人都能救治至此。

但說起來,治不好病脾氣就特別大的莫德,有的時候能和冷著臉不說話的將軍一樣嚇人。

“哢噠!”

就在莫德和李賢兩人還大眼瞪小眼的時候,何酒拉開的門又是一臉如常的走了出來。

“夫人……”

李賢兩步並做三步的站到了何酒面前。

何酒朝莫德點點頭,又看向李賢才輕輕發聲。

“回去了。”

從來都活躍好動的何酒,也難得學了回麾最的惜字如金。

其實,若是現在何酒但凡還有一點多餘的力氣。

指不定就會直著笑臉去和一邊還心情詭異的莫德說幾句話,徹底打消莫德那些不切實際的猜想。

但是偏偏,何酒第一次如此全神貫註的學習使用長生之力。

在加上原本何酒的傷勢就沒有大好的緣故。

為了展柏利,何酒已經是筋疲力盡再也沒心思看別人的臉色,猜別人的心思了。

深夜,何酒走到了帝國軍大門不遠處轉身看著基地某處的一座樓層。

不高的樓層之上,其他的窗戶燈光全部熄滅了。

卻唯獨那一間……

駐足在原地,何酒朝那棟樓走了兩步卻又停下了……

“……”

不發一言,何酒又轉過身繼續自己的腳步離開了帝國軍基地。

晚上回到了府邸,何酒一進門臉色已經是怎麽撐都撐不住的倉皇。

可憐何酒空有長生之力,能夠起死回生拯救別人卻是對自己完全無用。

不過也好在何酒本身就有生命脈源的滋潤,所以雖不能使用能力自救可是比對一般人。

何酒的自我恢覆能力也算是天下無雙了。

只是這份所謂天賜的治愈能力……

最近……

也似乎因為何酒一直以來的過度勉強不如以前效果驚人了。

“洛爾,把湯端過來吧。”

一早就讓洛爾準備的補湯,裏面的東西到是些什麽也唯有站在何酒身邊的幾個神祭知道了。

還冒著熱氣的湯擺在何酒的面前。

特意挑選了麾最趕不回來的一天準備這一切。

仰頭慢慢喝下補湯,手腳冰涼的何酒頓時感覺四肢百骸都被溫暖了一般。

喝過湯後,何酒的臉色也明顯好了很多。

舒服的嘆口氣,朝著洛爾袖色他們笑笑……

何酒才重新拾起了他本該有的活躍,伸展下腿腳準備睡覺好迎接明天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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