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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尷尬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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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面而來的血肉碎片伴隨著勢不可擋的爆炸。

當麾最前面的寒冰不足以形成巨大的盾牌照拂他人時,不少沒能及時避過這爆炸的士兵都不幸被重傷。

頓時慘烈的戰場之上,更加是哀嚎不斷。

唯有麾最始終冷著臉站在那兒。

沒人知道他心中在想什麽,也沒人能夠猜到此時此刻麾最對這樣的意外又會作何反應。

甚至就連那個已經奄奄一息苦苦支撐的流徒此時遠遠和麾最對望著……也不能理解為什麽麾最會猜到他的位置,又為什麽都猜到了自己的把戲這個男人卻還是膽敢前來?

“噗!”

滿身狼藉的流徒一口血彪了出來。

再也無心去猜測接下來的故事,反正當他們上了秦烈西的賊船時就註定了結局不會太好。

“嘿嘿嘿……”

這個同樣瘋狂的流徒已經不準備活著離開這個地方。

反正大家都要死,倒不如好好給麾最這個混蛋上一課……就算是他這樣的人也有著絕不能小看的意志。

流徒們為了食物可以卑鄙鉆營,可是同樣也能為了仇恨與報覆發瘋發狂!

“啊啊啊啊啊啊啊!”

當煙塵還沒有散去,當大部分的人都還沒能反應過來。

甚至就連隨後趕到的德修斯和魏顯也還沒緩過勁兒來……

滿場屍山血海,腥味沖天。

所有的人甚至就連那些還尚且存活的怪物們也都停頓了下來。

這個地獄般的景象中,昏黑的天際,無垠的枯木與黑土……

一個高大的男人早就扔掉了身上那破破爛爛的軍裝。

麾最的手中握著一根極其鋒利冰冷的長刺,而那冰刺之上也呲呲拉拉的不斷閃耀著麾最紫金閃電!

灼目的紫金閃電在昏暗的地獄中像是一顆啟明的星星。

麾最踩著沈重的腳步,當每走出一步都濺出血水來。

所有人都看著麾最,耳邊卻已經分不清自己聽到的到底是麾最手上的電流聲又或者是他腳下血腥起落的嘩啦聲。

“嘎————!”

一聲孤厲的叫打斷了大家的觀戰時的全神貫註。

當避無可避的黑色巨刺貫穿了麾最的左肩時,麾最的長刺也直接將面前的這個流徒一分為二……

何酒坐在加達的身上那一瞬間的心情不知要如何形容。

看著在黑暗的地獄裏也依舊像個帝王一般的愛人,麾最不是鋼鐵之軀。

他很強!

強到就連自己的師父都說不是他的對手……

可是麾最不是鋼鐵之軀!

“啊——!”

何酒呆呆的望著那絢爛的血花在眼前濺開,何酒張開嘴想叫什麽。

可是當人真真切切看到太過震驚的景象時其實反而是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的。

所以何酒渾身的血液都仿佛涼透了……

何酒張著嘴,喉嚨完全失控,居然不聽使喚似得的只能發出一些幹澀的空音來。

加達不斷扇動著翅膀輕輕叫著。

然而何酒那一瞬間卻像是靈魂都被掏空了。

毫無反應的何酒僵直的坐在加達背上眼睜睜看著麾最面無表情的帶著重傷使用著異能。

那個用最後一口氣企圖和麾最同歸於盡的流徒,最終在麾最手下化為了一團黑色的焦塊。

一場令麾最頭疼了足足好幾天的膠著戰役,現在也終於因為其頭首之一的死亡而落下帷幕。

作為只需要將最難纏的問題解決就足夠以勝利定論的帝國軍……

一直以來這些軍人們為這個國家所做的卻絕非只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一點。

這場說短暫其實並不算短暫的戰鬥結束了。

當一邊的醫療兵還瞪著眼睛顫顫巍巍的跑上去給麾最止血時。

麾最一轉臉卻看到了聞聲趕來的自己的得力幹將!

“將軍!”

德修斯見麾最沒事也收回了之前彪到了嗓子眼的心。

一聲不吭的麾最就那麽站在原地等著一群人圍攏過來處理戰場。

直到麾最擡起頭看著天上的那群奇怪的人面鳥。

“這些鳥是怎麽回事?”

麾最輕聲詢問,而聞言魏顯和德修斯才猛然想起來他們原本奉命保護的白袍少年‘韓九’。

“啊!將軍!你不說我還忘了!那些人面鳥就是之前在魔鬼森林裏面幫了我們的少年帶來的。這些神鳥有一種神奇的本事,可以使出綠色的小球致使野獸們麻痹甚至失去戰鬥能力。”

危機暫時過去,魏顯想起了何酒在森林裏面的本事忍不住的就獻寶似得的和麾最大誇特誇了起來。

“恩……是嗎?”

麾最看了魏顯一眼又擡頭去那些高空中的大鳥。

由於人面鳥的體型,麾最並沒能立刻就發現坐在人面鳥背上的何酒。

而何酒也爬在加達的背上想哭又覺得這種時候哭簡直娘爆了。

於是明明紅著兩個眼睛,何酒卻死死咬著牙一聲沒吭。

何酒實在不知道到底該用什麽面目和麾最相見。

何酒也不知道見到了麾最又該怎麽和麾最解釋?

……

甚至何酒都不知道對著身受重傷的麾最能不能完完整整的說出一句話來。

何酒奔潰了,他真的覺得這世上再也沒有眼看著麾最在自己面前面臨生死危機還要更崩潰的事情了。

所以渾身都發著抖的何酒慫了,甚至就連德修斯和魏顯興奮的朝他招呼要他下去和將軍相見時……

何酒都沒有立刻回應。

頭腦裏面一片混亂,何酒那一瞬間想到了很多很多東西。

有麾最騙自己說要軍事演習時候不忍的表情,也有麾最別扭的要死的抱著自己告白時候的低沈嗓音。

甚至還有麾最每每瘋狂而克制的觸碰……

何酒真的不想承認他貌似很沒臉的和一個比自己小好多的男人戀愛了。

並且還到了喜歡的根本沒法見對方受一點點傷的程度。

理智要死了,聰明要死了,男人的尊嚴也要死了……

“呱——!”

原本麾最還和德修斯魏顯三人奇怪這個本該自信灑脫的少年怎麽半天不漏頭。

結果當加達不耐煩的托著某真鴕鳥落在麾最面前時。

麾最,魏顯,德修斯就看著人面鳥縮起腳俯下身子亮出了某個還埋著臉裝死的少年……

“呃……”

德修斯看著這樣像個鴕鳥一樣縮在哪裏的何酒內心相當無語。

‘說好的少年天才,自信灑脫神乎其技呢?說好的大家風範成熟穩重呢?……現在這麽在將軍面前縮著是個什麽鬼?!’

除了一邊反正啥時候都好像沒表情的麾最,德修斯和魏顯的內心獨白幾乎都能寫在額頭亮起一片LED顯示屏了……

“咳咳咳……那個……韓九?~……”

德修斯試探般的叫了叫了一聲……然而何酒回應給眾人的卻是一個大寫的尷尬。

“呃……那個韓九啊。我們將軍在這兒呢你倒是給個臉啊?~”

看著何酒這是打算就這麽縮著了,魏顯只能是無力的暗搓搓湊近何酒耳邊央求一般的碎碎念著。

聽著魏顯的小小聲,何酒那一刻自己都不知道為啥最該理直氣壯的他卻會那麽心虛。

當麾最眼看著這個縮著的少年……

越看越覺得不對勁的時候……

何酒終於動了。

“恩……那個……將軍好。我叫韓九。”

幾乎快要把腦袋縮近自己的胸口裏面了,何酒連頭都不敢擡的站在加達身邊企圖用加達的鳥毛把自己遮起來。

德修斯&魏顯:“……”

而麾最聽著何酒故意扭扭捏捏壓低的聲音微微蹙眉,然後居然輕輕一擺手示意給自己處理傷口的醫療兵暫時停下。

世界安靜了,或者說是麾最身邊的世界安靜了。

當所有人看著從來冷淡的將軍突然主動朝著一個個頭矮小的不知名少年走去時。

當大家都在為這個少年默哀‘慘了慘了’的時候……

“酒……”

麾最向來低沈的嗓音此時此刻卻似乎帶著點輕輕的試探。

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在麾最和這個低著頭的少年身上。

長久的時間靜止之後,何酒也終於是努力的調整好了自己的表情長長呼了口氣擡起了自己的腦袋。

麾最看著這張一月未見的臉心中的驚訝簡直無法形容。

甚至當他和何酒四目相對的時候,他看著何酒怎麽都無法掩飾的淚眼朦朧還有倉皇的臉色。

麾最不知道何酒是怎麽來的,也不知道何酒到底都看見了什麽知道了什麽。

他的肩膀上還帶著新鮮出爐的傷,他的軍裝早就已經丟到了不知哪個角落。

而最重要的,他向來的將軍體面他最想在何酒面前維護好的強者體面這個時候也終於成為了沒法解釋的笑話。

“我……”

何酒喉嚨中滾出的聲音帶著可怕的哭腔。何酒紅著眼睛不知道要怎麽說話才能假裝自己很好真的沒問題……

“恩!將軍!辛苦你了!”

何酒還想假裝自己和麾最只是泛泛之交,因為他畢竟不是不懂事的小女生。

這種嚴肅的時候撲倒麾最身上那簡直就不能看。

即便何酒真的很想就這麽撲倒麾最的懷裏,然後狠狠咬麾最一口質問麾最怎麽敢這麽折騰自己?

可是何酒最終沒有這麽做。

麾最看著何酒隱忍般的低下頭,仿佛就只不過是一個對自己崇拜不已的外人似得。

“酒!”

麾最伸出右手握住了何酒的肩膀。

何酒努力的抿著嘴唇將麾最肩上掉了下來的止血貼按了回去,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明明在家裏的時候都不知道多少次觸碰過這個男人了,但是現在這種時候兩個人卻都有種環境所迫的手足無措感。

麾最貪婪的看著何酒的臉一眼不眨的。

而何酒低著頭看著麾最的肩膀也是一眼不眨的。

以前德修斯還猜測過這個少年和自家將軍的關系,然而現在看來兩個人的確關系不淺,不過似乎也並沒有他們所猜測的那麽離奇。

為了緩解兩人尷尬的氣氛,德修斯自以為是的給魏顯了個眼色。

當魏顯和德修斯插入兩人中間打圓場時,這場短暫的相認也在兩個內心波瀾不斷的人間結束了。

努力的恢覆了自己的情緒,何酒轉過身背對著麾最而麾最的目光卻怎麽都無法從何酒的身上移開。

仿佛光這樣看著就能用目光把何酒抱進懷裏一樣,直到清理戰場的小兵打斷了麾最的視線。

麾最才只能努力克制自己又把思緒放回了戰場之上。

而至於何酒,他卻在沒人註意的時候扶著一邊的加達腳軟的幾乎要隨時倒下去。

天知道他剛剛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氣,才控制住了自己沒直接對著近在咫尺的愛人撲上去。

天知道他真的好想好想就這麽不管不顧的死死抱住麾最然後再把麾最這個混蛋的嘴咬到出血為止!

何酒覺得他現在沒力氣了,腦子一片空白的何酒也當然沒空觀察四周多少帝國軍的軍人在用怎樣羨慕的眼光看著他?

居然被將軍主動搭話啊,居然被將!軍!主!動!搭!話!啊啊啊啊!!

那可是冷酷到一個眼神就把人嚇癱的帝國軍將軍,有史以來最冷血也最年輕的將軍麾最啊啊啊啊啊!!

何酒人還沒進帝國軍的軍營就已經成了一票將軍死忠們口中的幸運兒……

雖然戰役還沒有結束,階段性的勝利也不代表帝國軍就可以立刻班師回朝。

不過就算再怎麽艱難的情況等在未來。

相信夫妻同心其利斷金的何酒同志心情覆雜卻也有了要和麾最同生共死患難與共的堅定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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