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家了邢陽給邰逸來了電話：“你問問你家長是不是看見過這場車禍，或者說親身經歷過這場車禍，我懷疑那小孩的事故不是她一個受害人。”

吃飯的時候邰逸裝作不經意提起來：“爸，我們換數學老師了，不過現在還沒看到人。”

邰爸爸皺皺眉：“還有不到倆月就高考了現在換什麽老師。”

“原來的遇上車禍了，就下大雨那天，你說巧不巧，聽我班同學說還挺嚴重的，”邰逸咬咬筷子，“誒爸，你信不信撞鬼這事啊。”

邰爸爸給了他一個笑容，就差沒在褶子裏寫上：你是傻逼嗎

“你問我？你不天天撞嗎？你一提這事我想起來忘問你了，我給你拿的那些符管用嗎？”

邰逸看坐在沙發上補妝的小涵姐微微一笑：“挺好使的。”

邰爸爸松口氣：“那就行，爸花了不少錢呢。”

邰逸又把話題繞回來：“華子和我說，就我們老師出車禍那地，哦就是學校門口那路的路口，年年這個時候有人出車禍，說是因為好多年前有個小孩直接被軋過去了。”

邰爸爸想想：“是麽，沒聽說啊。”

邰逸點點頭不再說話接著吃飯，等快吃完的時候邰爸爸突然大聲來了一句：

“我想起來了！”

“啥呀？”

“就車禍啊，你還記得你初一那個車禍吧？南邊那十字路口撞你那車就是撞那小孩那輛。”

這回輪到邰逸驚訝了：“這麽巧？”

“可不是，我先前也不知道，後來在醫院的時候我聽見幾個小護士嘮嗑多嘴問了一句，我也沒看見，不過聽說是挺慘的，整個腿都沒了，沒等送到醫院就死了，你說說那才多大的孩子骨頭還沒長硬呢就這麽給軋過去。”

邰逸：“那不對啊，我記得聽清楚呢，當時除了我之外沒有車禍報道，我不過就是骨折和腦震蕩啊。”

邰爸爸嘆口氣：“我那時候天天看著你哪有功夫管這些，現在想想也是，一點報道也沒有，到現在誰撞了你我都不知道，估摸那缺德司機背景大吧給壓下來了，搞不好人家家位高權重要不就很有錢，你看看到少年前就這個風氣這能行嗎，還說現在社會黑暗啥時候不黑暗……”

邰逸飛速把飯扒進嘴裏然後跑回屋：“我吃完了！”

邰爸爸看沒人捧場有點小委屈，小涵見狀坐在邰爸爸對面看著他吃飯：多好的男人啊，可惜人鬼殊途，可惜可惜。

過一會邰爸爸端著水果進邰逸房間：“我明天出差，得早起後天中午回來，我把飯前給你放桌子上了你別忘拿。”

邰逸點點頭，邰爸走後他就給邢陽打電話：“餵？我爸明天出差，晚上我能出來，還有我爸和我說當年撞我和朵朵的是一個車。”

邢陽：“我知道了。”

第二天早讀就是數學，等邰逸看見邢陽帶著細邊眼鏡站在講臺上的時候剛進嘴裏的水差點都噴出來。

邢陽面無表情的看著咳的感天動地的邰逸：“這位同學你要吹吹風緩一下嗎？”

邰逸一邊搖頭一邊咳。

媽的。

等下課的時候邰逸抱著練習冊跟上去裝作一副熱心學習乖學生的樣子。

“邢陽你多大，你有25嗎？”

邢陽目不轉睛的往前走：“在學校你要叫我老師，還有，我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邰逸隨口一說：“真假？比萍姨還大？不能吧，萍姨說她能當我媽。”

邢陽回給他一個蜜汁微笑。

“臥槽……老妖精啊…….真的假的啊……”邰逸一個人定在樓道裏吹冷風。

正好今晚是邢陽看晚自習，等晚上放學的時候邰逸磨蹭到班裏人都走光了才敢去辦公室等邢陽，倆人去門衛那坐了一會。

門衛室裏依然煙霧繚繞，邰逸深呼吸一口，雖然煙味乍一聞很嗆但卻很香，細細聞能聞到邰逸討厭的邢大爺身上的香味，但聞多了有些緊張的心和眩暈的頭都鎮定下來了，一種安心的、舒服的感覺充滿全身。

突然間邰逸覺得這種舒服被冷汗代替，那種從尾椎骨直躥到腦袋頂的冷意讓邰逸不自覺靠向邢陽，像是心有靈犀般，邰逸擡頭看向校門外。

朵朵站在那裏沒有表情的看著他。

不是滿臉血汙，而是幹幹凈凈的紮著雙馬尾的小臉蛋，青白色的臉在晚上顯得更為可怕。

“邢陽。你、你看見了嗎？朵朵在校門口，她…來找我了。”

邢陽摟過他肩膀像安撫小孩那樣拍他：“沒事，我在這她不敢過來，還沒到時間等一會再出去。”

邰逸不敢再擡頭，掏出手機低頭玩了一會，這種害怕的感覺一直沒有下去，過了幾分鐘邢陽說：“可以了，該出去了。”

邰逸看眼時間——才過了二十分鐘，他覺得有一個世紀那麽長。

再擡頭時朵朵已經不在門口了，倆人沿著路走，快到路口的時候邰逸看到前面有黃光，小聲問：“你看前面是不是有光？是不是有人燒紙？”

邢陽沒說話自顧自往前走。這條路只有兩盞路燈是好的，很幸運這兩盞好的燈離路口都很遠，不用擔心影子會暴露他們。

邰逸摩拳擦掌的想要沖過去看看是誰燒紙：哼哼讓我逮到了吧，我得看看你是誰天天這麽惹人晦氣！

邰逸很小心的挪到離那人最近的一個灌木裏，不過只能大概看清這個人的小半個側臉和他身旁大大的旅行包。就算是這樣邰逸依然覺得這個人很眼熟。

“餵，你看他眼熟嗎？我覺得我好像在哪見過他，而且很常見。”邰逸問。

“和老邢倒班的老頭。”

邰逸挑眉仔細看看：還真是！

剛想說點什麽就被邢陽捂住嘴，邰逸順著邢陽手指指的方向看過去，看到了朵朵蹲在燒紙那人旁邊。

也許是感受到了邰逸驚恐的目光，朵朵微微擡起頭把目光對向他。

邰逸把邢陽手掰下來：“她什麽時候來的！”

“就剛剛。”

燒紙的人開始說話了，邰逸不在多問，屏住呼吸仔細聽他說的是什麽。

“對不…別再….放我我兒子….是我的錯….”

邰逸覺得他只是翻來覆去的把這句話說，一點實質性的東西都沒有，正在心裏抱怨著呢朵朵的臉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邢陽及時捂住邰逸的嘴，另一只手扶著他，屈膝頂住他大腿防止邰逸摔倒。燒紙的男人聽到一點點響動慌忙的把紙錢收起來，踩滅了火抓起包跑了。

邢陽面色不善的看著眼前的小孩，冷聲說：“若要求人就不要做多餘的事情！”

朵朵打一個冷顫往後退了幾步，她不怕邰逸，卻很怕邢陽，猶猶豫豫的伸出手抓住邰逸的手。

又是這種冰冷刺骨的感覺，邰逸的冷汗唰一下又都出來了。朵朵微微扯著她往前面走，邰逸不確定的看著邢陽。

“沒事，跟著她吧，”又盯著朵朵說，“做了多餘的事你知道什麽下場。”

邰逸：“你不跟著？”

邢陽：“她又不找我。”

邰逸在這個瞬間懂得了他爸爸口中的社會黑暗，踉踉蹌蹌的跟著朵朵走，就離路口這麽七八米的路邰逸看到兩邊的景色逐漸發生變化，天也從黑天變成了白天。

邰逸低頭看前面的朵朵，幹凈整潔的衣服和可愛的臉，完全不輸給網絡上那些萌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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