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王妃一楞，輕輕地搖了搖頭，“他有無記憶，都是我這輩子認定了的夫君，沒了記憶，或許還要好些。”

至少，他是屬於她一個人的了。

卿舞笑了笑，“你能想得開自然是好的，往後你們過好自己的生活就好，著玉都……”

“這玉都，我們再也不會回來了。”淩王妃接上她的話，低頭溫柔一笑，拿著帕子輕輕為他擦試了下臉，不過片刻，那幹凈的帕子已經染上了一團黑漆漆的汙漬，可她並不覺得如何，依舊貼心的幫他清理容顏。

卿舞默不作聲的看著一切，淩王妃是個十分溫柔的人，也並不多話，印象中，只是個一直跟在滄瀾淩身後的女子，她本來有些看不起她的，覺得女子活成這麽沒有出息的模樣，也是少見。

可這一番經歷，卻讓她對她有些刮目相看了。

“也不知道，歷史上會如何評價我們夫婦？”淩王妃突然感慨了一句，隨後又被自己的話逗得笑了起來，“成王敗寇，一直以來皆是如此。”

卿舞沒有說話，因為淩王妃說的一點都很對，成王敗寇，史書速來都是歌頌那些成功人士的豐功偉績，將他們誇大其詞，而那些失敗者，卻都是落得一個罵名的下場。

“你很在乎這些？”

淩王妃搖了搖頭，溫婉一笑，“我不過是一個女人，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能跟我心愛的人長廂廝守，旁的我又何須去在意那麽多？平淡也好，罵名也罷，都是過去的事了，如今我只是姚依依，他只是滄瀾淩。”

卿舞抿唇，“你真的能夠舍得下一切？姚老將軍他……”

淩王妃，不，如今該是喚她姚依依。她眼神略暗淡了幾分，“是我對不起父親，這輩子，我這個女兒已是讓他操碎了心，如今讓他以為我死了，那是最好不過的。”

卿舞沒有再說什麽，姚老將軍在滄瀾威望頗高，且一生清廉，滄瀾瑾開始從軍，就在他的手下，如今雖已告老，可還長住玉都，只是不太與外人來玩，便是身為他女婿的滄瀾淩，他都不曾來玩過。

姚老將軍活了一輩子，什麽都看透了，皇上最忌諱的就是手中握有兵權的大臣，也更忌諱這些大臣與皇室子弟有任何的牽連。

當年滄瀾淩迎娶姚依依，文軒皇帝卻是大力讚同，甚至下了聖旨，姚老將軍看不透這位主子的心思，自動辭了官，文軒皇帝當時甚至還是有些失望，但也並不勉強。

如今想來，他當年會讓滄瀾淩娶了這位王妃，怕也是存了別的心思，只是姚老將軍卻不願犯了天子忌諱，讓自己的打算落了空。可後來卻又出了一個滄瀾瑾，或許彌補了一些心理上的缺憾，可他不曾想到，這個滄瀾瑾，會站在自己親兄弟的對立面。

白亦南早已派人在城門口等候，卿舞將兩人交給了對方，就離開了。

“小姐，一件事，終是了解了。”靈兒感嘆道，心裏卻是松了一口氣，卿舞的臉色卻是更加凝重，“可相對的，也有人快要忍不住了。”

第二日，淩王暴斃的消息瞬間傳遍了整個天下，所有將目光都投放在滄瀾的人，也都明白了，滄瀾的風雲，即將開始變幻。

而在這風雲詭譎的日子裏，程雲歸和蕭錦繡的婚期也隨之而至。

這一天，天氣放晴，萬裏無雲，碧藍的天空宛若一汪泉水，帶著一股凝神靜氣的魔力。

蕭錦繡天未亮便被人從被窩裏拉了起來，沐浴，祭祖，梳妝，連早膳也都是匆匆吃了幾口的。

“看來我來的真是時候，可以看到新娘子的誕生。”

蕭錦繡驚訝的轉身，“阿離？”

月離妖孽一笑，伸手摸了她的小臉蛋，手感極好，像個上了青樓的小哥，“恭喜。”

蕭錦繡笑著拍掉他作怪的手，“你怎麽過來了？”

“以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會是我，至於這身子，總有一天我會獨自占有的！”月離眼中閃過一絲狠辣，這些年沒有人知道他承受的是個什麽樣的痛苦，這一次，他再也不會將主導權交給別人了！

蕭錦繡笑著拉他坐下，“可去見過爺爺了？”

“已經見過了，外公和舅舅他們都很開心。”月離揉了揉她的頭發，小時候，一直跟在他身後，流著鼻涕和眼淚的小丫頭終於長大了。

蕭錦繡抿唇一笑，臉上閃過一絲小女兒般的嬌羞，月離眼中閃過一陣狹促，“蕭小姐，即將成為程夫人，請問你有何感想？”

突然湊近的頭顱嚇得蕭錦繡反手一個巴掌，清脆的響聲響徹整個房間。

蕭錦繡，“……”

月離，“……”

“你打我……”某公子含淚控訴，白皙的臉上五個纖細的指印清晰可見，蕭錦繡萬分無語，那是她下意識的防備好不好！

“賣萌可恥，大男人賣萌更可恥。”一道不屑的聲音起來，隨後一抹與月離一樣艷麗的紅出現在了眾人眼中，所有人只覺得眼前一亮，天地間除了紅色仿佛再無其他顏色。

“卿舞……啊……”蕭錦繡欣喜的起身，結果喜服裙擺太長，她素來不穿這類衣服，根本控制不住，一腳踩到，整個人直挺挺的往前倒去。

“這是新娘子的投歡送抱嗎？”一個戲謔的聲音響起，下一刻，她人已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擡眸，是一雙笑盈盈，如黑曜石般閃爍著璀璨的眼睛。

蕭錦繡俏臉一紅，掙紮著起身，立刻有嬤嬤和侍女上前將她的裙擺整理好，蕭錦繡道：“你怎麽跟阿離這個痞子一樣？”

“你居然把我跟這個人……”

“我們這叫有夫妻相！”

卿舞話還未說完，月離就巴巴的加了一句，蕭錦繡略微有些錯愕，“你們認識？”

在她印象中，卿舞跟滄瀾瑾認識，可什麽時候，跟月離也認識了？

“這該是我問你們吧，你們看到他這樣難道一點都不覺得奇怪？”畢竟月離跟滄瀾瑾雖然有著同樣的一張臉，可一個冷漠，一個妖嬈，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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