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靈兒憤憤離去的背影，卿舞有些無奈的搖頭，目光中露出幾分難以察覺的不舍，畢竟一起生活了十三年，那樣子是會清凈些，可也冷清了。

略略錘了錘有些發酸的肩膀，大病初愈的身子還不是很好，這麽一日下來便已經受不了了，往後該如何？

徐姑姑進門，正巧看到這一幕，不由得有些憂心，“聖女，今日已經忙活了一整日了，不若先去歇著，吃點東西吧。”

卿舞淡淡點頭，她的疲憊，都被她深深的隱藏好了，不論是身旁多麽親近的人，她都不願在他們面前露出半分的懦弱。

“如此一來，豈不是奴婢來的正是時候了？”一個清淺的笑聲在殿外響起，隨後白衣翩躚，一道倩麗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清韻提著食盒笑吟吟的走了進來，屈了屈膝，“奴婢奉祭司大人命令，為聖女大人送來吃食。”

徐姑姑笑著上前接過食盒，“祭司大人有心了，若說這南疆最好的廚子，莫過於長生殿的李廚子了。”

一邊說著，一邊笑著將食盒打開，徐姑姑突然楞了住，“怎還有一碗藥？”心中突然一悸，“聖女，您身子可有不適？”

卿舞笑著看向清韻，後者不慌不忙道：“祭司大人怕聖女大人身子骨扛不住，是以命奴婢抓了一副補藥送過來，並無什麽大事，徐姑姑且可放寬心。”

徐姑姑舒了一口氣，慈祥的笑著，“聖女，先吃東西吧。”

卿舞掃了一眼這些菜，一盤菜心餃子，一疊醬菜，一碗銀耳紅棗粥，皆是素食，顏色有艷麗也有素雅，搭配在一起，倒叫人生出一股食欲來，且這些菜雖看著普通，卻也都是極為講究的，裏頭用的食材都是十分難得一見的。

卿舞也確實有些餓了，也不客氣的吃了起來，徐姑姑慈愛的看著她，轉頭又見清韻還站著，笑道：“清韻姑娘請坐。”

“多謝姑姑。”清韻也不推辭，目光也不好奇的四處轉悠，安安靜靜的坐著，十分受禮，看的徐姑姑不由暗暗點頭，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孩子，已經有如此心性，怪道祭司大人提拔了她成為長生殿首席侍女，想來將來定不會太差。

清韻的身份不論在長生殿亦或者聖女宮，唯獨蓮澈和卿舞知道。

卿舞素來胃口不是很好，蓮澈也是知道，是以這些菜做的並不多，若是放在平日裏，她少不得會剩下些，可今日真的是累著了，又餓了，竟將這些菜全數都給吃完了，看的徐姑姑眼睛都瞪大了，清韻也有些意外。

她算是伺候過卿舞一段時間的，在長生殿裏，也素知這位主是個不愛吃東西的，往日裏也上過這麽三樣菜，可都剩下不少，如今吃完了真的是令人有些吃驚。

方才吃的時候只覺得餓，如今吃完了，倒覺得有些飽，肚子略有些不舒服，徐姑姑眼瞧著那碗藥還在，想了想道：“聖女，不若奴婢先將這藥溫著，等晚些再吃？”

卿舞點點頭，揉了揉有些撐的肚子，好像真的吃太多了。

徐姑姑手腳麻利的收拾了一桌的碗筷，隨後端著藥出去了，清韻起身，接過食盒就要告辭離去，卿舞突然喊住了她，“可是第一次來這兒？”

清韻猶豫了下，點點頭，以往她不過是長生殿中小小的侍女，自然沒有權利來這兒，之後卿舞不在南疆，聖女宮也不隨意讓人進出，她自是沒有來過的。

“可有聽說過聖女宮的藥泉？”

清韻再點頭，聖女宮有一處天然的溫泉，受傷者在裏頭泡上一泡，身上的傷會好許多，疲勞者往裏頭泡上一泡，疲勞盡消，什麽也無事者在裏頭泡上一泡，身上的肌膚會光滑許多，是以這溫泉極為有名。

只是……她有些不解的看著卿舞，她問這個是為何？

卿舞定定看著她，忽然一笑，恍若梨花開，“有沒有興趣去泡一泡？”

清韻真真的太過吃驚了，卿舞是什麽樣的性子她不會不知道，可她居然邀請自己去泡溫泉，真的很難令人相信，不過這些年她早已習慣了處變不驚，驚訝過後只是一笑，“清韻恭敬不如從命。”

“這東西就放這兒吧，隨後讓徐姑姑收拾了。”

裊裊的熱氣夾雜著藥草的味道，還有一股草藥獨有的刺鼻的味道，但並不算難聞，身子在溫熱的水中，似乎沒有了疲憊。

“都說藥泉是一處極為難得的好地方，今日一試，果然不俗。”清韻撩撥著水，開心的笑著，卿舞驚訝的發現，她笑起來的時候，臉上有著兩個小小的酒窩，平常看不出來，只有在真心笑的時候才顯現出來。

“我身子一向不好，每到冬日必是要每隔一日來上一次的。”卿舞身子靠著石壁，仰著頭看著房頂，那兒有一處透氣的窗子，正巧能夠看到夜空，星光璀璨，似乎是天空放晴了。

清韻猶豫了下，忍不住好奇問：“聖女，你的身子有什麽問題嗎？”

卿舞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笑道：“我出生的時候，天寒地凍，又因為母親難產，是以一出生就氣血不足，又受了凍，病根就落下了。”

清韻忍不住想到了自己的娘，也是因為難產，帶著她剛出世的弟弟一同走了，留了她一個人在世上。

“其實也還好，只是冬日比較難受，平常也比旁人畏寒了些，其餘的都很好。”卿舞笑著坐直了身子，長發散在泉水上，如覆蓋了一層海藻，潔白的身子在水面下隱隱綽綽。

“祭司大人身子一向硬朗。”清韻笑道，卿舞撇撇嘴，有點小小哀怨，“他好運，出生的時候我娘力氣很足，生我的時候，就已經不大行了。”

清韻只是微笑著，不明白卿舞突然說起她的事情是為何？

“清韻，聽說碧月已經走了是嗎？”淡淡的聲音飄在霧氣朦朧中，顯得有幾分不大真切，清韻心中一怔，點點頭，“碧月姐姐已經出去了，就在聖女被送回南疆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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