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看去，此時的兩人好似一對如膠似漆，融為一體的情侶，嬌柔的女子深情款款的仰視著自己的郎君，絕色的男子眸光似水，千言萬語只化作這一眼。

碧月臉色煞白如紙，眼眸忽明忽滅，手中下意識緊握成拳，尖銳的碎片刺破她嬌嫩的皮膚，點點鮮紅如水滴落，她卻渾然未覺，眼中只有那相纏一處的兩人，只覺得，世間，都是灰色。

“啊！碧月姐姐，你的手！”一聲驚呼驟然響起，打破了這一室的沈寂，也打破了另一端的暧昧，蓮澈微撇頭，看到碧月的手，目光微動，伸手將掛在自己身上的如玉放下，“清韻，你帶碧月下去療傷，傷好之後，讓碧月去廚房幫忙半月，這半月之間，碧月的事情，你先頂上。——十五，去泡一杯神曲茶。”

碧月不可置信的擡頭，就連所有的侍女也不敢相信蓮澈的話，這話看似讓碧月休息，可實際上，卻是對碧月的處罰，廚房那種地方，不是做苦力就是幫忙洗碗拖地，豈是在蓮澈身邊當侍女可以相比的？

不就是打破了一個盤子，有必要如此懲罰麽？

眾侍女都覺得蓮澈處罰不公，卻沒有人看口。

眼見眾人微動，蓮澈聲音冷了幾分，“怎麽，如今我的話在長生殿已經不算什麽了麽？”

清韻率先回過神，跪下，“奴婢謹遵祭司大人聖譽。”

其餘幾位侍女也紛紛跪下，唯獨碧月，依舊堅韌的站著，目光哀傷的看著蓮澈，蓮澈負手而立，目光沈冷，她心中微驚，終是不甘的跪下，“碧月領命。”

她忘了，眼前的男人，是南疆最冷酷無情的人，她不該有所期待。

侍女們紛紛退下，有的帶碧月去療傷，有的將杯盤送回廚房，而十五，在殿中侍女悉數離開後，端著一杯神曲茶歸來。

“擱這兒吧。”蓮澈聲音淡淡，十五將茶放下，退出了正殿。

回眸，瞥見床上的小女子一臉得意的模樣，蓮澈無奈笑了，“可是滿意了？”

“嗯！”如玉重重點頭，臉上的笑容絲毫未減，笑的好似一只偷腥的貓兒，十分的得意和滿足。

“那個清韻是誰？”如玉一邊喝著神曲茶，一邊好奇地問，這個名字，似乎聽過，但又覺得那女子很面生，最令她驚訝的，是這女子有著一雙世間最幹凈的眼睛，纖塵不染。

“又不喜歡？”

“哪有啊，就是隨便問問。”

“清韻是雲司的外孫女，因從小喪母，被雲司送進來，如今已是十五歲，雖然年紀小，但她做事認真本分，還算可以。”

如玉驚了一下，雲清韻，原來是她，怪不得覺得耳熟，當年雲家的事情在南疆也是鬧得風風雨雨，雲司喪了女兒，差點連外孫女也一同去了，一氣之下，不顧一切帶回這個外孫女，更是將她改了姓，更將她送入長生殿中，免得有些人不依不撓的鬧氣。

她還記得，那個時候，她不過也就十歲，雲清韻比她小兩歲，也就說，她八歲那年已經進了這長生殿。

“雲司不會讓她一輩子待在長生殿，等她滿了二十，雲司應該會將她接走。”畢竟是自己唯一的外孫女，雲司對女兒的寵愛是南疆皆知。

“她挺可憐的。”如玉躺了回去，小小年紀被父親厭惡，又目睹母親的死亡，卻還有著一雙這樣幹凈的眼睛，真的不容易。

蓮澈並不接話，可不可憐，都與他無關，“你今晚就睡這兒吧。”

如玉一楞，下意識脫口問：“那你呢？”話音未落，她就覺得自己有些過急，心中懊惱著，就聽蓮澈道：“我晚上處理點事情，就在這兒。”

“那好。”如玉揚唇一笑，知道他在，她就安心了。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天邊的一輪明月高掛夜空，似挽了一層輕紗蒙面，只露半邊臉，朦朧而神秘。

“綠枝，這兒有靈兒伺候著就好，你先下去休息吧。”一個清清冷冷的聲音在房中響起，帶著春夜的寒意，沁人心脾。

“那奴婢先行告退。”

綠枝輕輕地合上房門，離開。

靈兒迅速將已經備好的衣衫拿出，置於床上，卿舞蓮步輕移，進了內室，靈兒退出內室，將房中燈火熄滅。

月色朦朧中，屋內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半晌才安靜下來，然後，一道倩影從屏風後走出，月色長袍包裹著女子玲瓏的身段，輕紗遮擋了半張臉蛋，略顯神秘，長長的黑發高高挽起，梳了一個簡單的發髻，斜插一支月牙色的玉簪，月光在其身上蒙上一層淡淡銀輝，整個人如同墜落人間的仙子，一眸一顰間，似有縹緲之氣流溢。

靈兒斂了嬉笑，跪下身子，神色肅然道：“屬下恭迎聖女歸來。”

在外，卿舞是小姐，可如今，她是聖女，有些規矩，卻是不能壞了。

卿舞螓首輕點，“起來吧。”

“聖女，一切都已安排下去，此刻七位長老皆在聖女宮正殿等候聖女回宮。”靈兒起身，臉上少了幾分俏皮，多了幾分成熟。

“走吧，咱們也該去見見這幾個老家夥了。”

聖女宮。

這是一座屹立在一片水湖之上的宮殿，燈火通明，殿中的一磚一瓦都是用琉璃砌成，在月色下，泛著銀色的光芒，散著溫潤的光澤，燁燁生輝。

大殿的兩根粗壯的石壁上，刻畫著的並非普通石壁上的龍鳳，而是婆羅雙樹，這是南疆聖女的標志，每一任聖女的身上，都有著婆羅雙樹的的痕跡，在她們的背後，從出生開始，就有一朵盛開的婆羅花。

卿舞踏著月光，緩緩步上十八層玉階，大殿之中，燈火通明，殿中站著數十位少女，六個****以及一個中年男子，所有人皆身著白衣長袍，袍身上繡著婆羅雙樹的圖案。

“恭迎聖女回宮。”

卿舞一拂衣袖，翩然坐下，冰冷的目光打量著底下跪著的一幹人等，直將人看的心裏發怵，“起來吧。”

“謝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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