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明白奴才明白……”那家丁點頭如搗蒜，一刻也不敢耽擱的離開了。

一陣嬌媚的笑聲響起，對面一個風姿嫵媚的女子掩唇輕笑，“姐姐，這就是你教的好女兒，竟然敢公然違抗老太爺的命令偷偷跑出府去，若是讓外人知道了，指不定怎麽說我們程家的兒女沒有家教，連帶著程家的姑娘們也名聲不好。”

程夫人氣憤的看著對面的女子，嘲諷的勾起唇角，“李姨娘，就算是鶯鶯有再多不是，那也是嫡出，不過是幾個上不了臺面的庶女，也敢跟她比？”

李姨娘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程夫人這話分明就是在說，即便你再得寵，也不過是個妾室，再大也越不過她這個正室，她的兒女，也比不了程夫人的兒女來的尊貴！

程老太爺輕輕嘆了口氣，“我可不知道，什麽時候，這種地方，這些個上不了臺面的東西也能跟正妻頂嘴了。”

程老太爺此話一出，底下的幾個姨娘和程家的幾位少爺小姐瞬間都變了臉色。

“父親……”程老爺有些猶豫的看著程老太爺，不悅的看了一下下方的李姨娘，看來他是太過寵愛這個女人了，竟然如此不知禮數，當眾奚落程夫人。

李姨娘看到程老爺的目光，心頭一寒，慌亂的低下頭去，她今日算是莽撞了。誰人不知，程老太爺最是看中嫡庶之分，對底下的幾個姨娘甚是不惜，對正室所出的幾個孩子特別寵愛，尤其是程雲斌，打小帶在身邊。

“罷了，看著你們老夫都覺得累的慌，反正也吃飽了，就散了吧。”程老太爺發了話，幾位姨娘也不敢多停留，紛紛帶著自己的孩子離開了。

老張聰明的屏退了伺候著的幾個侍女，待前廳只剩下程老爺程夫人以及程雲斌了，程老太爺這才將目光投向程雲斌，這個最像自己，也是最聰明的孫子。

“斌兒，今日的事，你該給爺爺好好說一說了吧？”程老太爺聲音輕緩，但聽在心上，無端的有著一股壓迫之力。

程雲斌微微一笑，也不扭捏，“是，鶯鶯是孫兒命秋霜放出府的。”

程老爺大驚，隨即怒斥道：“你難道不知道你爺爺已經下令鶯鶯不準出府麽？你怎可妄為！”

程老太爺瞥了他一眼，程老爺看著上方的父親，立刻噤聲，他做不到跟父親頂嘴，因為父親是程家的支柱。

“爺爺，鶯鶯一心記掛在滄瀾瑾的身上，她的性子您也是知道的，若是真的讓她在府裏待下去，怕是會憋出病來，到最後，如果蕭王沒能回來，鶯鶯怕是也活不下去。到底是孫兒的親妹妹，孫兒不忍心，這才放了她出府。”程雲斌淡淡說道。

“可她這出去了，你就能放心了？”

程雲斌淡淡一笑，“爺爺，解鈴還須系鈴人。蕭王不喜歡妹妹，甚至厭惡她已經是帝都皆知的事情，可妹妹不信。若是我們用這件事去勸她，妹妹反倒是覺得我們是棒打鴛鴦的惡人，既然如此，就讓她自己去蕭王那兒碰碰壁，也好讓她徹底死心。那到時候，蕭王再也回不來，妹妹也不至於傷心欲絕。至於路上的安全，秋霜是孫兒的人，有著武功在身，再怎麽樣，也不會讓鶯鶯吃虧的。”

讓一個少女的心上人親自撕碎她心中的美夢，那是一件多麽殘忍的事情，可謂有痛過，才能忘卻，才能真正成長起來。

畢竟是自己的妹妹，他也希望她能幸福，但滄瀾瑾，絕不是那個能帶給他妹妹幸福的人。

南疆位於滄瀾的西南方向，途徑南州、青寧、荊州，最後從水路過去，到了南疆，再走七日，才會到雪山。

南疆守衛森嚴，任何通往南疆的船只都需要南疆祭司院頒布的通行證，否則絕不讓它靠近，另外，南疆一商戶為了跟滄瀾做生意，特意勻出了一條船只給祭司院，這條船只是一艘專屬的船只，來往兩國，一般只有祭司院的人和長老院的人出行方可使用。

除此之外，還有一條船，在南疆，也是暢通無阻的，那就是南疆祭司的船。

全黑的船身上以白色紋刻著一朵白色的蓮花，取蓮澈的蓮字為象征，船上的帆以及旗幟上，均印著一朵白蓮，清純而不妖。

因為從南疆到滄瀾帝都，勢必要經過荊州，蓮澈又不喜長期走水路，是以將船只停在了荊州港口處，自己帶著貼身侍衛十五坐馬車去了帝都，會跟楚冥夜等人一同出現在帝都，也只是在路上無意中碰到了。

趕了一天的路，眾人都有些累了，夜裏風急，且只有一輛馬車，他們十三個人，定是不夠用的，也幸好前頭有間破廟，雖然破敗了些，但還是能夠休息的。

蓮澈下了馬車，只掃了一眼這破廟，便一言不發的回到了馬車上，片刻後，就聽到馬車內傳來一聲清冷的指令，十五開始忙前忙後。

卿舞撇撇嘴，她這個哥哥簡直就是比女人還要難伺候，十分的愛幹凈，一點臟東西都不能忍受，真不知道他這十六年來如何活下來的。

靈兒和綠枝以及滄瀾瑾的幾個手下將破廟簡單的打掃了一遍，滄瀾瑾楚荀和程雲歸雖然是大家公子，但三人皆是將軍，混跡在軍營之中，這些臟亂，並不覺得有什麽。

想當年，他們為了候敵，足足在泥沼潭裏面待了近一個時辰，那時候是寒冬臘月，天寒地凍的，泥沼潭中更是寒冷，也幸得他們平日裏身體素質好，否則早就死在那裏面了。

程雲歸十分不喜這蓮澈愛幹凈的模樣，楚荀笑著拉了一把他，“阿澈從小就是如此，一點點臟了，都會覺得渾身難受。”

“哼，一個大男人，還怕臟麽？又不是女人！”程雲歸性子爽直，也就隨口一說，從蓮澈的吃穿用度，他便知道，這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更何況，他身邊那個侍衛十五，雖然木訥呆板，但卻深藏不露，腳步沈穩，目光銳利，一看便是十分警惕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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