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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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已墨盯著桌面上空蕩蕩的碗盤,手指不由地將尚未放下的竹箸收緊了。

倆個時辰後,打烊時分,小二哥走到沈已墨身旁,客氣地道:“小店要打烊了,客人你······”

聞聲,沈已墨仰起首來,怔怔地望著小二哥,不過一霎,小二哥便面生紅暈,連舌頭都不聽使喚了,好容易才斷斷續續地吐出餘下的字:“客人你可·····可·····可否將賬結了?”

沈已墨從荷包中取出一錠碎銀遞予小二哥,轉身欲走,卻聞得那小二哥道:“客人,你手中還抓著小店的竹箸。”

“抱歉。”沈已墨欲要松開手去,卻發覺自己的右手由於太過用力,近乎麻木了,他只能一指一指地將右手掰開,隨即展露出來的手掌中觸目地嵌著竹箸的印痕,印痕將掌紋盡數切斷,好生不吉利。

他歉然一笑,將竹箸安穩地放回桌面上,而後,出了逐星樓。

現下天上的新月不知去向,唯零零碎碎的星子散出淺淡的光芒,這光芒全然不足以驅散黑暗,反是被黑暗所噬,他面前的事物盡數沒入了黑暗中,他一擡腳,亦踏入了黑暗中,這黑暗漫無邊際,直催得他本就空落落的心口愈發清冷,登時孤寂橫生。

“此地離藏霞山不過十裏······”沈已墨低喃著,“但藏霞山該往何處走?”

逐星樓要價不菲,但分量卻是十足,沈已墨適才用了太多的吃食,走了兩步,腹中便翻騰不止,又走了十餘步,他再也抑制不住嘔意,扶著墻角嘔吐了起來。

沈已墨一面嘔吐著,一面胡思亂想:那季琢實在討厭,分明是他自己說要帶我來凡間用膳,中途卻尋了個借口,沒了蹤影。

我討厭季琢,最討厭季琢了······

忽地,卻有一把熟悉的聲音道:“阿墨······”

緊接著,便有一只溫熱的手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

過了許久,沈已墨方將胃中的吃食吐了幹凈,他面色煞白地擡首,盯住季琢,暗啞著道:“說好的十日,還差六日。”

季琢之前出了逐星樓後,便在一可瞧見逐星樓大門的茶樓坐了,他見沈已墨遲遲不出逐星樓,心下疑惑叢生。兩個多時辰後,沈已墨終是出了逐星樓,未料想,那沈已墨還未走幾步,竟嘔吐了起來。

沈已墨嘔吐得萬分痛苦,好似要將膽汁一並吐出來,這動靜鉆入季琢耳中,季琢再也忍耐不住,他的雙足未經大腦應允,便疾步到了沈已墨身側,更是伸手觸碰了沈已墨的後背。

他見沈已墨擡首,以為沈已墨會求自己把他送回藏霞山去,豈料,沈已墨居然道“還差六日。”

沈已墨真真是守信之人,倒是他因一時心軟,言而無信了,季琢唇角勾出點慘淡的笑來:“是啊,還差六日,既然還差六日,我如何能放你離去?”

言罷,季琢攬住沈已墨的腰身,將他抱在懷中,上了天去。

天上白晝如故,沈已墨的雙目在亮光的刺激下,微微生了濕意,他闔了闔眼,堪堪站穩,便覺察到季琢覆在他腰際的手松了去。

沈已墨下意識地揪住季琢一點衣袂,一言不發。

季琢望著沈已墨,等待沈已墨出言,良久,沈已墨都未吐露半字。

他嘆息一聲:“阿墨,你去漱口罷,漱完口便歇息罷。”

“我······”沈已墨松開季琢的衣袂,從懷中取出那只荷包來,遞到季琢面前,“還你。”

季琢接過荷包,轉身便走。

漱口、凈面、沐浴之後,沈已墨躺在床榻上,還未闔上眼,便聽得外頭一人道:“阿墨,睡了麽?”

沈已墨回道:“季琢,進來罷。”

季琢一手端著一碗白粥,一手推開了門,他疾步走到沈已墨床前,溫言道:“阿墨,我餵你喝粥罷,白粥養胃。”

沈已墨本應拒絕,卻不知怎地頷首道:“好罷。”

季琢扶著沈已墨坐起身來,一勺一勺地將濃稠的白粥餵予沈已墨。

用粥間,季琢窺見了沈已墨嫣紅的軟舌,那軟舌的滋味他曾經嘗過,而今卻嘗不得了。

他壓下綺思,專心地將一碗白粥餵沈已墨吃盡了,才站起身來,道:“阿墨,你歇息罷。”

沈已墨卻一把抓了季琢的手腕,以一雙含著秋水的眼睛凝望著季琢。

“阿墨,怎麽了?”季琢疑惑道,“你可是想說甚麽麽?”

沈已墨死命地搖首,卻不出聲,季琢索性坐在沈已墨的床榻上,放軟聲音道:“你可是想念公子與出白了?”

沈已墨不出聲並非有話難言,而是不知要說甚麽,他亦不知自己為何要抓著季琢的手腕不放。

聽得這話,他即刻搖首道:“不是。”

季琢又問道:“那你這樣做可是有旁的緣故?”

沒甚麽緣故,只是想抓著季琢的手,不想讓他離去罷了。

見沈已墨又是搖首,季琢將另一只手上的粥碗放下,認真地問道:“我在此處陪你入睡可好?我決計不會再輕薄於你。”

沈已墨點點頭,乖巧地闔上了雙眼,整個人也跟著舒展了開來,抓著季琢的手卻是不松分毫。

季琢見狀,心裏生出些許癡心妄想:阿墨抓著我的手不放,莫非是不想讓我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幾章就完結了,完結後放番外,其中一個番外是嫁衣play,相當高能,作為追文福利,會在放出後三天內河蟹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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