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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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疼?

雲翎姑娘的心臟莫名缺失,可是與這心口疼有幹系?

沈已墨這般想著,嘴角噙著笑問道:“這樓中可有人與周錦書相熟?”

黃衣女子搖首道:“未曾聽聞過。”

餘下的五個女子皆如是道。

藍衣女子聽沈已墨不住地問雲翎之死,心裏生了些許醋意,雲翎的恩客大多相貌出眾,她歷來的恩客中卻無一生得端正,其中甚至有些還愛在床第之上使折磨人的伎倆,一夜下來,生生折磨得她要躺上十天半月才能接客,像沈已墨這樣生得如同謫仙般,且溫和可親的,更是平生初見。

她壓抑不住要與沈已墨親近的心思,一把捂了他的嘴,半真半假地抱怨道:“雲翎已死透了,伺候不了公子,公子總說她的事作甚麽?莫不是嫌棄奴家容貌醜陋罷。”

沈已墨扣住了藍衣女子的手腕子,將她一雙手攏在掌中,安撫道:“我不過是好奇罷了,姑娘生我的氣也就罷了,為何要說自己容貌醜陋?在我看來姑娘生得是極好的。”

季琢聞言,心道:這沈已墨倒是會哄人開心,想來紅顏知己不少。

他心裏頭登時不快起來,但面上不露半點,反是難得溫言地對離他最近的紫衣女子道:“勞煩姑娘將有空暇的姑娘全數喚來。”

紫衣女子還道他看不中她們六人,要再挑選一番,便應承了。

約莫半刻後,這落雲樓中未被點了去的姑娘全數立在了季琢面前。

季琢瞥了眼沈已墨,淡淡地問道:“你們中可有人有關於兇犯的線索,或者知曉雲翎姑娘近期有甚麽古怪之處的?”

紫衣女子對季琢有些好感,聽季琢這一問,無奈地想道:卻原來這位公子也對雲翎有意。

十餘個姑娘中無一人與雲翎相熟,她們思索半日,只一人道:“我曾聽聞過雲翎喊心口疼。”

季琢點點頭,予了每人一錠銀子,又報了自己所在的客棧,道:“你們若有旁的線索,勞煩告知予我。”

眾女子將銀子收了,皆歡喜地應下了,而後各自散去。

餘下六個女子見到白花花的銀子有些眼熱,除卻藍衣女子,都棄了沈已墨,向著季琢圍了過去。

季琢也予了五人一錠銀子,道:“若有關於雲翎姑娘的線索,勞煩來客棧尋我。眼下都散了罷。”

五個女子收了銀子,不甘不願地散了去。

沈已墨咽下藍衣女子餵的一塊紅豆糕,狹促地笑道:“季公子不選個合意的姑娘麽?”

藍衣女子攬著沈已墨的脖頸,嬌笑道:“季公子喜歡的怕只有雲翎罷?哪裏瞧得上我們這些庸脂俗粉。”

季琢根本沒見過活生生的雲翎姑娘,談何喜歡不喜歡,但他這番舉動若說對雲翎姑娘無意,反是惹人猜疑,藍衣女子這般想,當真是極好的,想來旁的女子許也是這般想的。

故而,季琢不答話,只不置可否地冷著一張臉。

沈已墨又由著藍衣女子餵了一塊蜜桃,蜜桃的汁水沾在他唇瓣上,襯得他形狀姣好的唇瓣愈發水潤誘人,那汁水竟有一滴還沿著皮膚的紋路滑過下頜、脖頸、鎖骨,末了,沒入衣襟中。

沈已墨朝季琢勾唇一笑,左手潛入桌底,不輕不重地揉捏著季琢的大腿。

被沈已墨一碰,季琢本想躲避,但不知為何,他的身體卻半點不受控制,被撫摸著的那塊皮膚更是生起熱意來,有意識地向著沈已墨的手指湊了過去,他一時不知如何是好,索性伸手將沈已墨那只作惡的手捉了。

沈已墨順勢反握住季琢的手,甚至將五指硬生生地插入季琢指縫中,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

季琢擡眼去看沈已墨,那沈已墨的右手分明還摟著藍衣女子的腰身,如水的目光也未分他半點,左手卻在他指間作惡。

藍衣女子取了張艷紅的帕子來為沈已墨擦拭汁水,直直地從唇瓣擦拭到脖頸,手勢輕柔,又蹭又揉,滿是勾引之意。

季琢掙開沈已墨的手指,立起身來,淡然道:“我還有要事,沈公子便在此處好好享樂罷。”

說罷,他不理會沈已墨,徑直往外頭走去。

季琢四下尋著周錦書的母親,好容易才在一偏僻的角落將她尋到,她正在漿洗些衣物,聽見腳步聲,回首疑惑地道:“客人是走錯路了麽,這兒可沒甚麽姑娘。”

她指了指主樓的所在,道:“客人,請往那處去罷。”

周錦書年不過三十,這周錦書的母親卻蒼老的厲害,看面貌足有六十,神態亦是畏畏縮縮的,漿洗衣物的手指更是開裂得厲害。

季琢面上褪去了些冷峻,稍稍和緩了些,道:“我聽聞雲翎姑娘貌美無雙,不知要多少銀兩才能與她一見。”

周母嘆息一聲道:“客人是慕名來見雲翎姑娘的麽?你來得遲了些,她前日已香消玉殞······”

季琢故作訝異地打斷道:“雲翎姑娘是如何死的?”

周母放下衣物,搓了搓手,道:“我也不知,不過雲翎姑娘在樓中極受歡迎,許是擋了旁的姑娘的財路了罷。”

季琢勉力做出一副悵然的模樣道:“未料,我遠道而來,竟未見上雲翎姑娘一面,不知她可有留下甚麽畫像?”

周母搖手道:“老奴不是雲翎姑娘的身邊人,這個如何知曉?”

季琢別過周母,回客棧去了,夜風清冷,打得河畔旁的幾株垂柳柳葉紛飛,瑟瑟作響。

他回首望了眼落雲樓,這落雲樓燈火輝煌,正是最為熱鬧的時辰,仿若有調笑聲以及肉體撞擊之聲遠遠地朝他鋪天蓋地而來。

這一夜,沈已墨沒有回過客棧,季琢醒時,天還未亮,他洗漱了一番,在床上打坐。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一人拍打著季琢的房門喚道:“季琢。”

那人尚在房外,那人身上的酒氣與胭脂氣卻硬生生地從門縫中擠了進來,刺鼻至極。

季琢任由那人拍打房門,片刻後,門外總算再無動靜。

季琢取了《沖虛經》來看,堪堪翻過一頁,敲門聲覆又響了起來,那人柔柔軟軟地喚道:“季琢,季琢······”

季琢怕驚擾了近處的住客,無法,只得去開了門,門甫一打開,溫熱柔軟的身子便撲入了他懷中,沈已墨半闔著眼,仰首沖他傻乎乎地笑道:“季琢,你生得真好看。”

這沈已墨分明在落雲樓風流了一夜,還帶著一身的酒氣與胭脂氣,誇自己好看作甚麽?季琢微惱地輕輕拍了拍沈已墨被醺紅了的面頰,道:“沈已墨,你且醒醒。”

沈已墨醉了酒,神志昏沈,季琢這幾下輕拍,他還道季琢要打他,遂委委屈屈地回首抱怨道:“雲思,季琢欺負我。”

季琢這才註意到不遠處站著得崔雲思,這崔雲思身上亦有些許酒氣,應是從沈已墨處沾染來的,崔雲思朝季琢含笑道:“季公子,沈公子他醉了,我今早去落雲樓查案,恰巧見著了他,他醉得狠了,一見我,便央我帶他來尋你,煩請你看顧於他。”

這沈已墨昨夜竟真的在落雲樓玩樂了一夜,日子過得當真是暢快。

他還直喚崔雲思的名諱,也不知他與崔雲思有何幹系。

季琢再一看,崔雲思已走遠了,他將沈已墨扶到床榻上躺了,又喚了小二來送水沐浴。

待小二將水送來後,他便坐在床榻上,伸手解沈已墨的衣衫,外衫是躑躅色的,上頭印著數個艷麗的口脂印子,仿佛昭示著昨夜的歡愉一般,紮眼至極。

沈已墨醉眼惺忪間,見季琢在解自己的衣衫,嬌嗔道:“季公子不是不願與我歡愛麽?解我的衫子作甚麽?”

季琢冷聲道:“你一身的酒氣,不該洗洗麽?”

沈已墨仿若聽不懂季琢的言語,雙手攬住季琢的脖頸,仰首吻了上去。

季琢偏過頭,沈已墨便只吻到了他的面頰,而後,他伸手卸去沈已墨攬著自己脖頸的手,又將其身上的衣衫剝得一幹二凈。

沈已墨雙目含著一汪春水,身上又散著香醇的酒氣,赤/裸出來的肌膚白瓷一般,白瓷之上因醉酒染著酡紅,整個人從骨相到皮相無一處不精致,連下身那根物件亦是形狀美好,顏色粉嫩。

遭到季琢拒絕後,沈已墨可憐兮兮地癟著嘴,又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季琢。”

見季琢不理會他,沈已墨扯了季琢的衣袂,討好地喚著:“季琢,季琢······”

季琢心裏頭盛著不知從何而起的惱意,被沈已墨一聲聲地喚著姓名,便褪去了些,他撫了撫沈已墨的額頭,無奈地道:“我帶你去沐浴。”

他將沈已墨抱到浴桶中,洗去一身的酒氣,又為他換了一身幹凈的褻衣,方將他放回床榻上。

接著,他下樓向店家要了一碗醒酒藥,餵沈已墨喝了。

沈已墨喝了藥,尚且不安分,粘人得很,或是摸摸季琢的手,或是摸摸季琢的臉頰,口中又不住地喚:“季琢,季琢······”

折騰了好一陣子,沈已墨終是沈沈地睡去了,季琢目色深沈地望著他的面容,半晌後,低首繼續看《沖虛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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