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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番外二·沈已墨&季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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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天還未亮透,便落起雪來,起初是細碎的雪粒子,過了正午,雪越發大了,層層疊疊地鋪了一地。

沈已墨與季琢到流雲客棧時,已過了戌時,倆人用完晚膳,便各自回房去了。

沈已墨凈過身,覺著有些口幹,於是穿戴整齊,下了樓去。

舒蘊正在收拾客人用剩的碗筷,聽聞腳步聲,擡首問道:“沈公子可有甚麽吩咐?”

沈已墨原本是想要杯水喝的,但彌漫在空氣中的酒香實在誘人,他便含笑誇讚道:“舒娘子,你這秋露白實在香得很。”

秋露白據聞乃是宮中禦酒,不知為何方子流落民間,但因其對釀制技藝要求頗高,因而上好的秋露白著實是稀罕物。眼前這秋露白縱然算不上十分之稀罕,但七八分還是有的。

聽得這話,舒蘊停下手中的活計,笑道:“沈公子,你要來一壺麽?”

沈已墨頷首道:“勞煩舒娘子了。”

沈已墨得了秋露白,又問舒蘊要了兩只酒杯方上樓去尋季琢。

他原是藏霞山上的一竿翠竹,機緣巧合之下成了妖,成妖後他更是勤加修煉,望能飛升成仙。

約莫兩個月前,季琢來藏霞山尋他,勸他與其一道修仙,他便應允了。

他與季琢的關系算不上好,但得了這秋露白,沈已墨還是想與季琢喝上一杯。

他立在季琢房門前,一手提著一壺秋露白並兩只小巧的酒杯,一手叩了兩下門。

而後他未得到半點回應,裏頭卻是沖出一陣掌風來將門拍了開去。

沈已墨堪堪踏入房內,一擡眼卻見季琢從浴桶中站起身來,淡淡地問道:“你有何事?”

季琢渾身上下未著片縷,骨骼分明,皮肉柔韌,透明的水珠子沿著流暢的線條紛紛落入水中,有幾滴甚至劃過那物才落下,那物半隱在水中,被熱氣籠著,看不真切,但仍是驚得沈已墨紅了臉。

沈已墨未曾見過旁的男子的胴體,下意識地連連後退,由於腳步混亂,幾乎要被自己絆倒了去。

季琢怕沈已墨跌了去,出了浴桶,疾步而去,一把扶住沈已墨。

沈已墨跌在季琢懷中,雖隔著衣衫,到底是心口相貼,季琢灼熱的體溫不住地往他身上竄去,催得他面色愈發紅了,仿若是染上了胭脂一般,他本就生得精致難得,此時,更是惑人心神。

但是季琢卻推了下沈已墨的肩膀,面無表情地道:“站穩了。”

沈已墨定了定神,勉力從季琢懷中站起身來。

季琢赤/裸著身體,走回浴桶旁取了條汗巾擦拭。

沈已墨不由地盯緊了季琢,從背脊到臀部,又到後腳跟,看了片刻,他才意識到不妥,遂偏過頭去,將秋露白與兩只酒杯安穩地放在桌案上。

他雙手覆在自己滾燙的面頰上,心中疑惑道:這季公子又不是女子,我怎地會覺著臉熱?

他吸了口氣,故作鎮定地回過頭去,張口欲言,偏生這時,季琢轉過身來,冷淡地道:“你要邀我吃酒麽?”

季琢還未穿衣,這一轉身,下身那物便完全暴露在沈已墨眼中,尺寸、形狀,甚至其上的毛發都根根分明。

這燭火為何這樣亮?

沈已墨本不想看,但視線卻難以自控地集中在那處。

他到底還是艱難地將視線移到季琢面部,訕笑道:“我向舒娘子要了一壺秋露白來,我們一道喝罷。”

他一開口,竟然發覺自己的聲音奇怪得厲害,仿若蜜糖似的,絲絲縷縷盡是甜膩,欲要將眼前之人纏過來一般。

他背過身去,拼命地捂住嘴,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季琢穿上衣衫,走到沈已墨身側的凳子坐了,擡手將兩杯酒註滿。

酒香氣一下子就將不大的房間填得嚴嚴實實,亦令沈已墨緊繃的神經舒緩了一些。

沈已墨搶過一杯倒入口中,還未完全咽下,口齒不清地道:“真真是好酒。”

他雖這樣說,其實並未嘗出半點滋味來。

季琢卻沒喝,他指了指沈已墨的衣衫道:“天氣尚冷,你不如先去換件衣衫,再來吃酒罷。”

沈已墨順著季琢的手指低首看去,只見他心口直至腹部的衣衫被濡濕了一大片,應是方才季琢扶他時沾上的,被季琢一提醒,他才覺著確是有些寒意。

他勉強笑道:“我先去換件衣衫。”

說罷,他幾乎是落荒而逃,仿佛後頭有要吃人的妖怪在追他一般。

好容易回了自己的房間,沈已墨還未解開一條系帶,腦中便不斷地浮現出季琢赤身裸體的模樣,甚至連季琢肌膚的光澤他都記得一清二楚。

為何會如此?

疑惑間,他已然伸手將自己的衣衫褪了個幹凈,至此,他才覺察到自己的下身竟微微有些硬了。

這便是情/欲麽?

他對季琢生了情/欲麽?

他抿了下嘴唇,生生地將這不多的情/欲壓了下去,而後換了件月白色的衣衫穿上,待到面上嫣紅褪盡,他才回了季琢房中。

季琢見他進來,道:“方才舒姑娘送了下酒菜來。”

沈已墨一看,桌案上放了三碟子下酒菜,分別是醬鹵牛肉,涼拌豆皮,與鹹幹花生。

他在季琢對面坐了,自斟自酌。

季琢的面容是一貫的冷峻,縱使半壺秋露白下了肚,他的神情亦未變上半分。

倆人無言,房中靜得幾乎能聽見酒液劃過倆人咽喉的聲響,沈已墨雖不是多話之人,到底還是忍不住打破寂靜:“外頭這場雪不知要落到何時。”

這雪落了幾乎一個日夜,恐怕到明日天亮,人畜均不得通行。

季琢飲了一口酒液,接話道:“怕是我們須得在這流雲客棧多住幾日。”

沈已墨將三樣下酒菜一一嘗了,笑道:“全數好吃得緊,住在這客棧倒是不錯。”

話音落地,沈已墨連飲五杯,終是有了些醉意。

他猛地站起身來,開了門,沖著樓下叫嚷道:“舒娘子,再來一壺。”

舒蘊在樓下聽得沈已墨的吩咐,便又取了一壺秋露白,上得樓來,還未走近,卻見那沈已墨朝她疾步而來,伸手就將秋露白奪了去。

季琢無奈地道:“舒姑娘,抱歉,他有些醉了。”

舒蘊在這流雲客棧三年,見過形形色/色之人,醉鬼亦見過不少,如沈已墨這般醉酒的已是最為斯文的了。

她莞爾笑道:“這秋露白入口柔和,但酒勁卻大,還是莫要多飲為好。”

說罷,她便又下了樓去。

沈已墨已然顧不得要將秋露白註入酒杯中再飲了,而是粗魯地直接舉起酒壺飲了起來。

他因醉酒手不穩,不少酒液趁機跌落在了他的衣衫上。

季琢見狀,眉間盡蹙,心忖:適才才換了衫子,如今竟又濕了。

他一把搶過沈已墨抓在手中的酒壺,斥責道:“你喝得過了。”

沈已墨醉眼朦朧地望住季琢,他眼中的季琢宛若蒙了層白紗一般,瞧不真切,只那雙唇瓣紅得紮眼。

他不禁擡手摩挲起季琢的唇瓣來。

季琢不悅地伸手將沈已墨的手拍了去。

季琢這一下氣力極大,聲音清脆,沈已墨卻不覺得疼,反是得寸進尺地略略踮起腳,以自己的嘴唇貼住了那一雙唇瓣。

他分明作出了親吻的姿態,卻不知何為親吻,也不知要如何親吻,只以自己的嘴唇輕輕擦了下季琢的唇瓣,便松了開去。

季琢雖是初次與人這般親密,但他認為沈已墨不過是醉酒失態也不甚在意,一把攬住沈已墨的腰身,將其送回了房中。

他將沈已墨安放在床上,又將沈已墨剝了幹凈,換上一件幹凈的褻衣,蓋上棉被,才關門離去。

次日,沈已墨醒時,覺得稍稍有些頭疼,他懶懶地打了個哈欠,起身,揀了件藏青色的衫子。

他換完衣衫,聽聞外頭有人敲門,便去開了門,立在外頭的卻是舒蘊。

舒蘊手上端著一張食案,案上放著一碗湯藥,湯藥呈深褐色,上頭白氣裊裊。

她朝沈已墨笑道:“沈公子,喝碗醒酒湯罷。”

沈已墨一怔,恍然大悟,細細一聞,自己身上果真滿是酒氣,他接過醒酒湯,柔聲道:“勞煩舒娘子了。”

待舒蘊走後,他一面喝著醒酒湯,一面擔憂道:我昨日邀季公子一道吃酒,未料竟醉了,應當並未給季公子添麻煩罷。

一碗醒酒湯喝盡,陡地有尖叫聲從樓下傳來上來:“有狼!”

作者有話要說:

戌時:晚上七點到九點。

這個番外的時間線與這單元一致,是前一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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