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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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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拾起美人皮,細細端詳了片刻,居高臨下地沖著驚懼交加的舒蘊笑道:“我的人皮果真好看得緊。”

說罷,他將美人皮仔仔細細地疊了,塞入懷中。

季琢掃了眼少年,不予理會,伸手拔出將死屍四肢釘在案上的長釘,又把案上趴伏著的那具死屍翻過身來,那死屍顯然是在清醒狀態下被剝皮的,面部肌肉無比扭曲,眉眼擠在一處,雙目圓睜,口大張著,依稀能看得出他乃是那年輕人的父親。

血脈相連之人死得這般淒慘,想必剝皮時叫聲震天,怪不得那年輕人神志錯亂,好容易逃出來,竟一時不慎,將無辜之人捅殺。

張卿見在場三人無一人註意他,不著痕跡地緩步向外退去,他的右腳已邁到了外頭,右手亦覆在了一處機關之上,準備關閉密室,可惜他的左腳還未來得及邁出去,便有一根足有七寸長的鐵釘直直地飛來,鉆進他的骨肉之間,將他的左腿腳面死死地釘在了地面上,他掙了一下,疼得倒抽一口冷氣,劇痛之下,他的右手竟不慎將那處機關按了下去。

密室之門猛地降下,張卿反應不及,只收回右手,右腳卻被石門死死地壓住了。

石門重達千斤,一下子,就把張卿的右腳腳踝以下壓得血肉模糊,骨骼盡碎。

張卿疼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張了張口,轉而咬緊了牙關。

他渾身的皮肉都泌出了汗來,今日天氣寒冷,他穿了三件衫子,最外頭那件還夾了厚厚的棉花,但不過須臾,這三件衫子便被汗水濕透了。

季琢走到張卿面前,淡淡地問道:“那十四張人皮在何處?”

張卿面色煞白,緩了口氣,艱難地答道:“人全數是老戚殺的,皮全數是老戚剝的,與我並無幹系,我不過是受你所托,將十四張人皮與狼屍同葬,如今人皮丟了,我又如何能知曉人皮的下落?”

季琢指了指放在案上的中年人的屍身,道:“這中年人約莫是昨日申時失蹤的,而昨日申時,老戚早已死透了。”

“是麽?”張卿低笑一聲,“是誰與你說那老戚已死透的了?”

老戚是沈已墨殺的,老戚的屍身昨日季琢亦親眼見過,哪裏會有假?

張卿見季琢面有疑色,仰首大笑道:“老戚雖是死了,卻並未死透。”

他雙手擊了一掌,得意地道:“我便讓你見見他罷,他也想你想得緊呢。”

緊接著,東側墻面迅速移開,裏頭有一處暗格,寬約三尺,長約五尺,而藏在這處暗格中的竟然真的是老戚。

老戚從暗格之中竄出來,直立而站,他渾身覆著狼毛,骨骼扭曲,乍看之下,除面目還有些人樣外,幾乎與狼無異,可惜這面上卻生了屍斑,因無皮毛遮掩,極為紮眼。

張卿又擊了一掌,命令道:“老戚,你先將這柳筎斬殺,再殺季琢、舒蘊。”

舒蘊方才被死屍與柳筎的人皮嚇得伏倒在地,眼見老戚逼到面前,好容易才站起身來,退到一邊。

少年卻半點不退,他撫摸著自己未著丹蔻的指尖,擡眼朝張卿笑道:“張卿,你以為將老戚做成僵屍,便能護你周全麽?你未免太過天真了。”

話音落地,少年的手指穿過皮毛,插/進了老戚的心口,生生地將那心臟扯了出來,連接心臟的血管在他的拉扯下盡數乖順地斷去。

老戚死了多日,心臟已近乎黑色,還散著惡臭,少年嫌棄得眉尖蹙起,一甩手,便將那心臟丟棄在了地面上。

而後少年擡首,胸有成竹地盯著老戚,可惜老戚只顫了顫,卻並未倒下。

“你以為取了老戚的心臟,他便會徹底死透了麽?”張卿笑道,“縱使你將他砍成肉末子,剁成肉泥,那肉末子和肉泥都會想方設法完成我的命令——要了你們三人的性命!”

說話間,老戚已行動了起來,他舉起藏在案下一把斧頭,利落地向著少年砍了過去。

少年步法翩然,輕易地便躲過了。

老戚逼上前去,一斧頭又落了下來,少年快手操起掛在墻面上的一條鎖鏈,抵住老戚的斧頭,鎖鏈與斧頭較量本就是力不能敵,加之這鎖鏈已然生了鐵銹,眼見著就要斷裂。

老戚餘下的左手也握住了斧頭柄,雙手一起使勁,直要將少年的頭顱破成兩半。

電光火石間,一道劍光在老戚身後乍然亮起。

這劍光亮得刺眼,少年不由地閉上眼去,待他再度睜開雙眼,只見老戚已被攔腰砍作兩截,兩處斷口皆淌著腸子。

老戚的上半身就落在他腳邊,面上神情未變,手中甚至還牢牢地抓著斧頭;下半身則落在距他三尺處,雙足不停地蹬著地面,欲要站立起來。

季琢收回“倦雲”,瞥了眼張卿,轉身開始搜查密室。

他搜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並未搜到那十四張人皮,且經他確認,除老戚藏身的暗格外,這密室再無暗格。

他只尋到了一箱子的鐵釘,四把匕首與一大袋子藥粉。

鐵釘根根鋒利雪亮,是用於將受害人釘在案上的;這四把匕首,其中有三把的邊緣已有些卷起了,顯然使用次數不少,應是用作割人皮以及切割無皮屍的;而一大袋子藥粉,十之八/九便是迷藥了。

季琢以手指拈起一點藥粉,細細瞧著,偏生是這時,老戚的兩截身子同時躍起,上半身手中的斧頭沖著季琢的面門劈下,而下半身則以鋒利的指甲向著季琢的心口抓去。

季琢專註於藥粉,未註意到老戚,聞得舒蘊一聲“小心!”方轉身堪堪躲過,他心口的衣衫卻是被抓破了,外衫、中衣均破了一大塊,甚至連褻衣都被抓破了一道縫子。

他尚未站穩,突然,整個密室震動起來,伴隨著震動,石門裂出一條縫隙,縫隙愈來愈多,密密麻麻地嵌在石門上,不過幾個彈指的功夫,石門竟碎成了一堆石塊,不少石塊砸在張卿身上,他由於右足腳踝以下骨骼盡碎,左足被季琢用一根鐵釘釘死,根本無力閃躲,只能任憑石塊砸在身上。

石塊激起的粉塵彌漫開來,加之四根蠟燭全數插在了墻上的釘子上,外頭並未留上一根照明,一時間,眾人僅僅能隱約瞧見有一人立在密室外頭。

季琢定睛望去,喚了一聲:“沈已墨。”

話音落地,那人便施施然地走了進來,看眉眼,正是沈已墨。

沈已墨身著緋色的衫子,外罩一件狐皮,外衫略長,下擺有大約八寸緞子委地。

他執著一支洞簫,洞簫碧綠,襯得他一身的緋色愈發艷麗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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