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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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渾渾噩噩的過了半個月,有時我看著沙漠中的星星會覺得有些星星像是落了淚,伺候我的女仆告訴我說那是流星的血,是將要墮落死亡的星,星星會流血死亡昭示著世間將有人將要破壞上古時候人和神之間簽訂的盟約,神因此發怒而預警世人,神將會降下懲罰,總之,人要開始遭殃了,災難將會應約而至,也許是持久的幹旱,也血是漂櫓的鮮血……

我掃興的走回房裏,將門上反鎖上。

翌日早晨,父親說道,夏王剛下了新的旨意,要求過了三百歲的元族女子都必須在一個月之內成親,違旨女子,其父兄要為其代繳罰金三千兩,並服勞役半年。

父親接著說道,其實這是一個很好的旨意,“十年生聚,十年教訓”,這說明我們的王並不像看上去那麽懦弱無能。

“不是為父的替你繳不起三千兩罰銀,只是,養了一個女兒卻嫁不出去,在親友面前多少會覺得丟臉,擡不起頭來,更為重要的是,這道王旨一出,我們胡族已足三百歲的未嫁女子便會立即都跑到街上瘋搶男人去,好的準保會被立刻搶光,以後只怕連不好的也撈不出來了。”

“你要是有中意的人,我派阿光和阿亮陪著你出去搶回來拜堂成親,若是你心裏沒有現成的,現在就出去逛逛,看中了那個,我派阿光和阿亮去給你搶,要是你一個都挑不中,那你便和阿光或者阿亮湊合著應付過去也成,你要理解我這為父的不容易……”

父親嘮嘮叨叨的說個沒完,我站起身來打斷了他,我說我想出去走走透透氣去.

父親面上一喜,說道,“那我讓阿光和阿亮陪著你一塊,看中了就立即下手,這種事情可耽誤不得,一錯眼可能就被別的女人先下手搶走了……”

我在千佛洞裏待了一天,想見的人始終還是沒見著。

阿光有些焦急的沖我嚷道,“我的大小姐,你不會是想揭一塊神仙壁畫回去應付老爺吧?!”

“哼,你這想法倒不錯,阿光你去找把錘子,我撬下一塊來擡回去,反正以後很多人都會這麽幹,他們能搶,我怎麽便不能?!”我說著氣話,卻分明見著幾百年以後,有人拿著斧子、鑿子將這些壁畫、經卷砸搶一空……

阿光賭氣不理我了,阿亮說道,“大小姐你怎麽就一點也不為自己的事著急呢?!”

我說,“著急有什麽用,天上也不能掉下我喜歡的人來!”

阿亮說道,“天上是不會掉,不過,大小姐,你抓緊去街上搶個姑爺回去才是正經呢!否則,晚上看你怎麽跟老爺交差!”

“我不想去!”,一句話打發完了阿亮。

晚上回家的時候,卻要小心翼翼的躲在阿亮身後拿他做個擋箭牌。

“喲,大侄女,還沒嫁出去呢?!”身後哄亮的一聲吼,拆破了我的埋伏。

“啊~,是三長老啊,”我把遮著臉的袖子收了起來,直起腰來,陪著假笑說道,“沒準明天就能嫁出去,明天準能……”

三長老笑瞇瞇的坐下,端起女仆奉上的茶喝了一口,說道,“那,就等著喝元媛的喜酒啰,不過,我來是找你父親商量一件事的,與你也有關,你也來聽聽。夏王宮裏的女祭祀最近身體很差,眼神常不大得濟,夏王想讓咱們預言族派個天分高的女孩子來做女祭祀的巫女,我們幾大族長商量一下,覺得元媛的條件很不錯,如果明天元媛還沒嫁出去的話,大長老會立刻派人來接她進宮給女祭祀當巫女。”

呃,做巫女,貌似也是一條出路,起碼這樣既不用胡亂的搶個男人嫁了,也不用讓父親丟了老臉去給我交三千兩的罰銀,只是做了巫女之後,便也再沒有希望嫁人了。

在我們族中有這樣的說法,女祭祀是神的正妻,也是神的使者,而巫女則是神的妾室,雙方一旦立下約定,便終身不可違棄。

次日清早,我抓來阿光,逼著他幫我看一看,我未來的夫君現在身在何處,生的何等模樣,若是他看不出來,我便扣掉他一個月的工錢。

阿光欲哭無淚的說道,”大小姐,你莫要強人所難啊,你自己的盾牌有多強大你不知道麽,我的能耐怎麽能攻的破呢?!”

阿亮在一旁幫腔說道,“大小姐,你未來的夫君長成我這副模樣,你看可還行嗎?!”

我朝阿亮砸了一只杯子,叫他立刻消失在我的面前。

阿亮嘀嘀咕咕的走了,臨了,回頭有些憤懣的和我說道,“那你就等著做你的巫女吧,給神去做小老婆去!給看不見、摸不著、不知道歲數多老的神去做不知道第幾個小老婆!”

我打了一個驚訝的嗝,今天才從阿亮口中發現,做巫女原來在世人眼裏是一種這麽惡毒的詛咒。

“大小姐,你別傷心,阿亮只是因為喜歡你,卻不能得到你的愛才會說那些難聽的話的。”阿光掙脫了束縛他的繩索,焦急的走到我面前來安慰我。

原來,阿光不過也是在配合我演戲,我的那幾根繩索根本困不住他。

“大小姐,你去願林壁前試一試吧,聽說那是神留在世間的空白旨意,但凡能在上面順利寫下的願望,都能得到神的祝福。”阿光向我建議道。

願林壁前我鬼使神差的寫了一個“貞”字,我用袖子掩起這個字,想要擦掉它,卻是徒勞無功,於是小聲的說道,神啊,這個字不做數的啊,我再靈巧的穿過幾個人頭溜到另一邊,寫下一個“好”字,“女”字是我,“子”子是他,男人與女人遇見後擁抱結合在一起,神啊,請祝福我們吧!

寫到“子”的最後一筆時,我手中的石筆莫名的碎成了渣子,我兜著一手的石灰,淒然的立了一會兒,神啊,我和他之間,果真只是我一廂情願,他並無心於我的嗎?

我進了宮,見到了女祭祀,女祭祀自稱惠旼,她用姜水蘸著朱砂在紙上寫了一個“靚”字,與我說道,“以後你便要拋棄了你的姓氏,接收神賜給你的名號,從此以後世上再無元媛此人,你是神的女巫,你是靚媛。”

“靚是什麽意思,是說神在讚許你的容貌,賢妻艷妾,看來神對你們之間的約定很是滿意。”

我問女祭祀,“你可以窺見我的未來嗎?”

女祭祀看了我兩眼,搖搖頭說道,“並不能。”

我再問女祭祀,“那,你會解字嗎?願林壁上的字,解讀神的旨意。”

女祭祀坐在法座上看了我一眼,說道,“這倒可以試試。”

我告訴她,有一個姑娘在願林壁上寫了一個“好”字,可是寫到最後一筆時石筆突然碎了……

女祭祀想了一會兒說道,“這女人與男人之間,傷在男子,恐是有頭無尾,不得善終,難成好事……”

“祭祀,你能否再說的明白些。”我向女祭祀問道。

“不能了,天機本是藏在混沌迷霧之中的,唯等時間來拆解明白,世人得窺其一角便妄想解讀全意,不過是在自取其辱罷了,不要妄圖去主觀的解讀詮釋未來的事情,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所有窺探得來的東西,都可能只是自以為是的對神的旨意的誤解。”女祭祀淡淡的說道。

“那,惠旼,你為什麽不成親呢,而選擇做了神的女祭祀呢,你愛神嗎?”我大起膽子來問了女祭祀這個問題。

”凡人男女的結合,只是在用時間一起煮雞脅,是一種早已食之已無味,棄之猶可惜的東西,神與人之間的約定,是在煮一杯清水,永遠不會煮的濃起來,也不煮的淡下去,無甚滋味,卻也永不生厭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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