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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情不知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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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情不知所起

其實青年心裏的小九九許見察覺到了一些,畢竟是個年輕人,當自己的老同學開始開大奔買別墅的時候,自己還蹲在一個小破警察局,拿著死工資每天醉生夢死的,是個人都忍受不下去。

更別說,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了。

這樣也好,如果真的想要徹查德昌,那還需要人員打入他們的內部,而巫山就是這麽一個現成的釘子。

“你先等一下,我這邊跟我們局長報備一下。”許見一邊說一邊給人畫了個餅子,免得把人給弄丟了。

巫山點頭,喜道:“沒問題,您打,我幫您望望風兒。”

男人走到一邊,撥通了宿清雲的電話,老實說他心裏還有些忐忑不安,因為在來德昌的時候,中央派下來的巡視小組也趕到了,這下整個雲山都都變成了一潭渾水。

誰也看不清形勢,選擇明哲保身是最好的辦法。

許見心裏相信宿清雲是個剛直不阿的人,他認為宿局長應該不會坐視不理。

電話是打通了,可是宿清雲並沒有第一時間說話,而是等了會兒,在這間隙裏,他那邊的聲音透過聽筒轉而轉達到了許見的耳朵裏面。

“我們這次下來是為了給人民群眾一個交代……”

可能是因為宿清雲的手機距離聲源比較遠,所以聲音斷斷續續的。

許見皺起眉頭集中了好一會兒精力,可沒有聽到全貌究竟是怎麽一回事,這時那邊傳來了宿清雲的聲音。

“許隊長?你那邊有消息了麽?”他問道。

“宿局,這邊水有點深,我不敢貿然過去。”

宿清雲聽了沈默了會,“……這樣吧,你先回來,我們這邊馬上就會有別的事情要做了,至於德昌,暫且不管了吧。”

“宿局!”許見一下著急的叫出聲,他很快意識到不妥當,然後又壓低了聲音,“如果我剛剛沒有聽錯的話,這次中央小組下來是想要徹查冤假錯案的吧?”

“……”

“你相信我,德昌的案子絕對不會少,但是這些東西現在正被這裏地頭蛇守著,我們的首席還落在他們手裏呢,我們不能什麽都不做直接走啊!”

宿清雲那邊似乎還在思考,只能聽得見他的呼吸聲,過了許久許久,直到街上的風都開始變得冷涼後,他才開口道:“先回來,我有安排。”

他這麽說那肯定是有底氣的,許見只好喪氣的答道:“好吧,我下午開車過來。”

“馬上回來。”

說完宿清雲就掛了電話,留下許大隊長一臉茫然。

從林初被意外停職開始,他就覺得很奇怪了,現在先是他讓自己過來把林法醫搞出來的,可接下來又反悔了。

要不是自己和宿清雲朝夕相對,他幾乎以為這個人被人給掉包了。

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也許是許見的臉色有些難看,巫山小心翼翼的問:“許隊長,現在我們怎麽辦?”

上級的命令必須服從,許見就算是有再大的質疑,也必須立刻回到雲山去。

但是走之前,他的目光落在了小青年的身上,或許他可以用別的辦法把林初弄出來。

“過來過來,我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你。”男人親切的攀住青年的肩,語氣親昵的跟他套近乎,“我現在呢要回去一趟,把這件事情對我們局長做個報告,你呢幫我盯緊點我們的法醫,有什麽情況立刻匯報。”

“你是想讓我當間諜啊?”巫山問。

“這算什麽間諜啊,別說的那麽難聽,我就問問你,你想不想德昌變得好起來?”

“不想。”青年實話實說道,“它要是垮臺了,我肯定第一個燒高香。”

“……”

許見氣結,這德昌分局怎麽凈養了一群奇葩,都不按照常理出牌的?

不過這下,巫山反應過來了,這人是在求他啊!

面對這樣再好不過的機會,他實在是不想錯失良機,“可以是可以,但我有個要求。”

許見道:“你說,底線範圍內我能做到一定幫你。”

“我想要離開德昌去雲山,是不是市局都無所謂,總之我想離開這裏。”

巫山的話說的十分坦蕩蕩,男人沒有想到他這麽直接不禁有些發楞。

“怎麽……不行麽?”青年看他許久不會回答自己,心如擂鼓的問道。

許見摸了摸下巴,“成交,這點小事情我還是可以幫你辦了的,不過究竟能分配到哪裏,這我就不清楚了,市局這邊你可以試試,對了面試官就是我要你幫助的那個女人。”

這下得來全不費功夫!

巫山興奮不已,他的嘴角都快咧到後槽牙了,天降美事,讓他怎麽能控制得住自己。

事不宜遲,許見那邊被催著回雲山,仔細叮囑了他幾句以後便離開了。

路上的風兒喧囂著,仿佛要把所有人都吹走一般,落葉被卷起來,在半空中飛舞著,一派蕭條的景象。

肖瀟不知道自己在這裏坐了有多久,好幾次店員都來問她是不是要把座位換到裏面去,可她卻像是絲毫感知不到冷涼一樣,一律拒絕了。

她很冷,然而正是這冷令她意識到自己還活著,是生命存在的證明。

閉上眼睛,那蓋著白布的小小身軀就浮現在了她的眼前,耳畔的風聲如訴如泣,似乎在控訴著命運的不公平。

肖瀟的雙手捏緊了杯子,裏面的奶茶早就失去了熱量,變得冰冷。

“你在幹什麽?”隨著男人的聲音一起傳過來的還有一雙溫熱的手掌。

它有些粗糙,還有幾個老繭,那是常年訓練練就出來的證明。

墨焱蹙著眉頭,語氣裏面隱隱約約含了些責備,“坐外面幹什麽?”

“我樂意。”她撇開頭,聲音顫抖著,“你要進去就進去。”

男人沒有說話,只是用自己的手捂住了女人的手指,她的五指是那麽的纖細,掌心手背上沒有一絲贅肉,他知道這是一雙懸壺濟世的手。

肖靈的事情他已經通過了別的渠道知曉了,人死不能覆生的道理誰都懂,可是誰都不想懂。

墨焱對生死看得極其淡薄,甚至對自己的生死也毫不在意。

可當聽到肖瀟的嗚咽聲的時候,他的心臟就像是中了一槍,血流不止。

“你這是打算幫我當手套?”女人抽了抽鼻子,凍得直哆嗦的問。

他平靜的點頭,“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外面。”

肖瀟的手指摸到了他的老繭,立刻像是觸電一般縮了回去,她抿了抿唇,勾出了個無奈的笑容,“你這是在占我便宜啊。”

墨焱看著她,黑色的眼睛清澈如水,沒有絲毫旖念,清清白白得宛若一張白紙,這倒讓她覺得自己剛才自作多情了。

雲山的冬天很冷,風嗚嗚的吹個沒完天空也是陰沈沈的,仿佛下一秒就會像老棉被一樣蓋下來,把所有人捂在下面。

肖瀟他們這桌是唯一一桌在外面的客人,其他人則恨不得整個冬天都待在空調房裏面,以免自己凍死在冰冷的大街上。

“不好意思。”她吸溜了下鼻子,毫不做作的打了個噴嚏,“讓你跑來陪我。”

墨焱什麽也沒說,拉著她起來就往奶茶店裏面走去,可手背上很快覆上了一片冰涼的東西,是肖瀟的手。

“不,我想在外面清醒清醒。”她堅決的說道,“你去裏面暖和暖和身體吧。”

“我陪你。”

男人看著她,表情無悲無喜,那眼神似乎穿過了無數歲月才落在她身上,悠遠而又靜寂,令她……不由得心裏微微一動。

墨焱見她呆滯的看著自己,忽然一下沒有了往昔的神經病氣質,不由得挑了挑眉,“怎麽了?”

“啊……沒!沒什麽!我就是在想,林初他們有沒有事情,許隊長對去救他們了沒有…”她隨意的找了個借口,說道後面自己都沒有了底氣,聲音也越來越小,聽上去像是蚊子在嗡嗡嗡。

“他們現在在德昌才是最安全的。”墨焱驀地說道。

肖瀟不理解他話裏的含義,困惑的“啊”了聲,“這是什麽意思?”

直到她發問,男人才驚覺自己說漏了嘴,這件事情是屬於他們這些人之間的秘密,還輪不到對外人提起。

難道自己的警覺心在這女人面前就變得這麽低麽?

他暗自懊惱起來,或許是洩露出的一縷糾結的表情讓肖瀟察覺了,她立刻擺了擺手解釋道:“我不是有意要問的,你可以無視我,只要林初和裴總裁都是安全就好了。”

說著她挽起自己的褲腿兒給墨焱看,男人差點沒被那雙鑲鉆的紅襪子閃瞎眼,女人倒是沒有發現似的自顧自的嘮叨著,“我這好不容易把他們湊在一起,這雙紅襪子還沒穿熱乎呢,可不能讓他們成了對亡命鴛鴦。”

“……他……裴先生,會沒事的。”墨焱憋了半天,硬是從嘴裏擠出了這麽一句話來。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肖瀟又驚又喜的說道。

“……”

看她重新變得有活力一些的臉,男人心裏剛被風雪封鎖的地方漸漸的轉為了晴天。

他很清楚自己的變化,也知道自己的心意。

不知道是誰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一個女人正在咿咿呀呀的唱著昆曲。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牡丹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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