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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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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請客

林初被認定無罪,從拘留所釋放。

本是個法醫科普天同慶的日子,然而所有人抖得像是瑟瑟發抖的鵪鶉,噤若寒蟬,生怕下一個被拉壯丁的就是自己。

穿著防護服的女人一刀又一刀,快準狠的下在了屍體的關鍵部位,看得幫忙記錄的法醫都心驚肉跳。

“肺部無異常。”

林初仔細端詳了屍體被剖開的胸腔然後說,結果遲遲沒有聽見記錄的聲音,於是奇怪的擡起頭,只見小法醫臉色蒼白,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問:“首席,你沒事吧?”

“?”她不解。

“咱們從淩晨三點剖到這會兒了,還沒…還沒吃早飯呢。”小法醫都要哭出來了。

林初這才擡頭看了看時間,房間裏面的掛鐘指針已經穩穩的指在了下午三點。

“……你去吧,剩下的我來收拾。”她不太好意思的說,她自己進入工作狀態以後是很難受到外界幹擾的。

還好這已經是這段時間積累下的最後一具了,林初手腳麻利的縫合清洗,把一切歸置結束已經是下午四點左右了。

她一邊往辦公室走,一邊用手指摩挲著自己的手機。

自從昨天她在二少爺那裏聽見了口風以後,她就用了點小手段讓他把底兒吐了個一幹二凈。

林初沒想到的是,背後又是裴修鶴的忙,這樣一合計,她欠他的人情可真多。

在現如今,人與人之間害怕的就是欠人情,即便是有理也可以說成無理的,致使著大家越來越害怕和人交往,一些社會學家痛批現代社會冷漠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她思來想去,手指還是在屏幕上撥動了幾下打出了個電話。

此時,博易國際大廈45層會議室。

會議正在進行中,分部長正在一面播放PPT一面進行解說,裴修鶴坐在主位上,面色不虞的看著大屏幕,弄得年過半百的分部長不停的在講臺上抹汗。

他的後輩中雖然也有人才,但沒有一個能像裴修鶴那樣,年紀輕輕就自己起家,掌管著雲山市的一片天。

在裴修鶴的密切註視下,分部長的後背已經濕透了,聲音也逐漸抖了起來。

然而就在這時,旋律悠揚的鋼琴聲響起。

眾人嘩然,敢在裴總裁開會的時候不關機,簡直是膽大包天啊!

但很快又有人發現,鈴聲就是從裴總裁那裏傳出來的。

男人指節修長的手指拿起手機,臉上陰翳的表情竟然減弱了許多,施加在分部長身上的壓力也減輕了些許。

白謙從裴修鶴的表情中很快判斷出了是誰的電話,然後他直接客氣的請在場所有人都出去,只留下總裁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會議室裏面。

被趕出去的高層們都驚魂未定,分部長更是逃過一劫。

他們議論紛紛,從他們進博易開始,就沒有見過裴修鶴因為任何事情中斷會議,就連當年雲山市發生4級地震的時候,他都沒有從主位上挪動過一點兒。

那究竟是誰的電話?高層們猜測著,心裏各自都有自己的心思。

可林初並不知道在她的電話被接起來的這段時間裏發生了什麽,等電話那端響起輕微的呼吸聲時,她就直接了當的說:“這次的案子,謝謝你了。”

裴修鶴一言不發,他的情感都裝在一個盒子裏,讓人很難觸碰到他內心的想法。

兩個人拿著電話都沈默了下去,那仿佛是帶有魔力的咒語封住了他們的喉嚨,讓他們無法掙脫。

最後還是男人打破了緘默,他的聲音低沈而華美,如同古代宮廷裏氣質最為優雅的王。

“說句謝謝就完了?”

裴土豪的問句讓林初的腦子蒙掉了,那她還能說什麽呢?以裴修鶴的身份,要風得風要雨有雨,若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想必也有討好他的人去摘。

“那我請你吃個飯?”林初下意識的接嘴道,法醫科裏最喜歡的活動就是出去吃飯,雲山市大大小小各種館子都下遍了,就連隱藏極深的蒼蠅館子也沒放過。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裴修鶴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嗯。”

那一聲裏有七分愉快,還有三分的情緒讓林初琢磨不透,似欣喜又恍若懷念。

她垂死掙紮的話尚未說出口,就聽見裴修鶴叫來了白謙。

“把我的行程更改一下。”他說,接著又問,“就在今天晚上?”

林初知道他是在問自己,她迅速的在心底盤算了一下後,滿口答應了下來。

話筒裏傳來了白謙遲疑的聲音,“可晚上您已經和分部的管理層預定了晚宴……”

“讓他們把分部的那些賬捋清楚了再來見我,不然帶著鋪蓋走人。”裴修鶴強硬不容質疑的聲音響起。

她聽著,在電話這頭大大的翻了個白眼,裴土豪就是這樣不允許別人辯駁的人。

白謙連忙去改了行程,裴總裁一直日理萬機行程緊湊,所以平時都是由他這個助理進行提前安排,如果有一點點調動勢必需要全盤調整。

那個林小姐果然對總裁來說是特別的,白謙眼尖的看見了自家萬年冷漠的總裁大人的唇邊竟然有一絲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他身體一震,手裏端著的文件稀裏嘩啦的掉了一地,裴修鶴審視的目光看了過來,白謙趕緊低頭收拾地上的爛攤子。

但男人有些意外,他的助理一向精明至極,這種低級錯誤一次也沒犯過,今天是怎麽了?

白謙不知道裴修鶴心裏想的什麽,收拾好後就趕緊回辦公室重新整理行程並處理預約去了。

林初已經想好了帶裴土豪去吃什麽,為了獲得很好的體驗,她還多了句嘴,“那五點在中橋前見吧,我知道那裏有家特別好的私房菜,不過我有個要求。”

“說。”

“請穿低調點,出行也低調點。”

“……哦。”

那個“哦”字分明就就是猶豫啊!林初拿著電話忍不住在心裏吐槽起來,那不成裴土豪的衣櫃裏面沒有低調一點的衣服了嗎?

很快,林初就發現,自己居然一語成讖,立了個巨大無比的FLAG。

當裴土豪遵照約定騎著一輛顏色頗為可愛的山地自行車出現的時候,她心裏突如其來的打了個突,該別又是什麽世界名品了吧?

但見他神色如常的模樣,真的有些像找自家員工隨便借了一輛車來赴約的。

那輛自行車以藍色和黃色為主,十分有運動系的活躍味道,加上裴修鶴今天一身連帽衫和運動褲的搭配,不像是身價百億的大總裁,更像是當下網絡上流行的健身達人。

“接下來去哪裏?”裴修鶴問,他帶了副黑框眼鏡作為偽裝,只是略微遮住了那令人驚嘆的眉眼,但漂亮俊秀的臉部輪廓還是吸引了周圍人的目光。

林初指著兩棟大廈之間的一條小巷子說:“在那邊,就幾百米的樣子,我已經定好了位置了。”

說著,她和裴修鶴動身往那邊走,可沒想到身後傳來了孩子的哭聲。

林初轉過身定睛一看,一個約莫五歲多的小男孩正坐在裴修鶴自行車後面的地上,指著車尾嚎啕大哭。

她把視線移向男人,裴修鶴聳了聳肩,“他抓了下我的車輪,被擦了下。”

林初聽了趕緊走到男孩面前蹲下身檢查傷情,幸好沒有絞到,只是擦破了一丁點兒的皮。

她用包裏隨身帶著的創口貼幫小孩貼上,正當她要起身的時候,一雙手把她往旁邊一推,林初頓時就跌坐在了地上。

一個穿著花棉襖的婦女正氣勢洶洶的叉著腰俯視著她,懷疑的說:“你是不是想光天化日之下搶孩子!”

話還沒說完,她就揪住林初的袖子,接著沖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大聲嚷嚷起來了。

“大家都過來瞧瞧,過來評評理,這裏有兩個拐孩子的人販子!我兒子還被這個女人給弄傷啦!”

她的聲音太過淒厲,惹來了不少好奇的視線,逐漸的,他們周圍緩緩的聚集了些看熱鬧的人群。

婦女把還在大哭的孩子從地上抱起來,一邊哄一邊沖大夥兒說:“就是這兩個人,要不是我出現的及時啊,我這兒子就被他們拐走啦,聽說現在一個孩子能賣上十多萬呢!這些人賺著喪天良的錢也不嫌晚上睡不安穩!”

那男孩的手握成了拳頭放在婦女的肩上,始終和婦女保持著一段距離,林初能判斷出那是一種典型的抗拒姿勢。

然而,婦女的話音還未散去,一陣鮮紅鮮紅的紙片雨下了下來,眾人定睛一看,竟然全部都是嶄新嶄新的鈔票。

扔錢的人是扶著自行車的那個男人,他冰冷的視線透過眼鏡直達婦女的臉上,聲音冷涼得猶如山巔的雪花。

“這些錢夠了吧。”

林初自己站了起來,裴修鶴對她做了個“走”的動作。

剛剛那把鈔票少說也有一千塊了,她一邊腹誹有錢人的土豪舉動,一邊時不時回頭看那個小男孩。

可有句老話說的好,貪心不足蛇吞象。

婦女在看到裴修鶴出手大方以後,歪腦經轉的特別快,她快步追上了正要離開的二人,然後一腳踹在了裴修鶴的自行車上。

因為那一招來得猝不及防,男人的反應也晚了一步,自行車已經轟然倒地,砸出巨大的聲響。

“你們不就是有幾個臭錢麽!你們就這樣埋汰咱們窮苦的人家,還有沒有良心了!”婦女握著撿起來的錢一邊揣進自己兜裏一邊在口中啐道,這樣的話語竟然還引來了幾個人的附和。

“那你想怎樣?”林初耐著性子問,她正要彎腰幫裴修鶴把車扶起來,卻被對方阻止了。

只見男人拿起手機,撥通了電話只報了個地名,然後補了句,“我很忙,快點處理好。”

婦女以為他是在叫人來,於是撒潑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哭鬧,“大家幫我們評評理,我們孤兒寡母的怎麽就遇上了這樣的惡霸呀!他們還要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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