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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辦公室裏的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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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辦公室裏的好戲

那一句話說得如訴如泣,就連孫雪晴這樣的局外人都動容了。

林初的腳步停了下來,但心裏卻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那你告訴我,居委會的大媽是怎麽一回事。”她轉過身,平平淡淡的問。

林思恩一頓,換上一副委屈的模樣,“我…我打不開家裏的門,正巧遇上她,你也知道大媽她一直很熱心腸的……”

“你打不開門為什麽不打電話給我?”

“因為你忙啊,因為你要為國家為了人民工作啊。”林思恩的情緒忽然激動了起來,甜美的眼睛裏面泛起了淚光。

這一舉動完全博得了孫雪晴的好感,法醫的工作的確十分勤苦,需要隨叫隨到,前一秒還在和家裏人吃飯,後一秒就可能在地下室裏扒拉死人腸子。

聽到這裏一向不喜歡過問別人家事的孫雪晴忍不住對林初說:“你和你妹妹有什麽不愉快的地方,說出來吧,大家就算扯平了,日子還是得好好過啊,初初你也別怪你妹妹了。”

林思恩聽到她這話,眼淚刷刷的就下來了。

一個長相清純可愛的女孩兒,站在那裏不聲不吭的委屈的掉眼淚。

這個場面不管換了男女老少,都會心軟的。

然而林初不為所動,她始終清楚的記得那天在客廳裏林思恩是怎麽樣向陳政描述自己的。

也沒辦法忘記在咖啡廳裏她是怎麽樣煽動居委會大媽的。

以及後來的醫院裏前來羞辱她的徐湘君。

這一切的一切,罪魁禍首正是那個看起來柔柔弱弱需要人保護的林思恩!

哭得楚楚可憐的少女始終沒有聽到林初的答覆,心裏開始有些焦急起來。

林思恩是天生的戲子,打懂事起她就明白這點。

她本來不應該出面親自招惹林初,可那天在咖啡廳裏林初說自己有錄像的事情一直徘徊在她心頭,成為了她的心病。

林初雖然是個雷厲風行的人,但是她們之間有無法抹去的血脈痕跡,只要她用點心思,各種輿論都會指責林初。

只要林初開口接納她,她就有辦法搞清楚林初手裏到底有沒有錄像的存在。

然而她的眼淚都要不夠用了,林初還是默不作聲。

林思恩垂下眸子掩飾住眼底的狠絕之色,黯然神傷地說:“姐姐……我們真的沒有可能再和好了嗎?你真的不肯再原諒我了麽?”

也不等林初答覆,她臉色蒼白的拿起自己的包,用手背偷偷的抹淚,故作堅強的往外走。

“哎…妹妹你別——”孫雪晴看不下去了,趕緊拍了拍林初的肩膀,後者卻一動不動,看得她直著急。

林思恩的腳步很慢,好像十分不舍,當她即將跨出辦公室的剎那間,她回過頭,臉上是絕美而哀傷的笑容。

“姐姐,就算你不再把我當做妹妹,我也會一直將你當做我最親愛的親人……”

“撲通——”

伴隨著孫雪晴的驚呼,林思恩的身體猶如一片雪花般輕盈的墜地。

甜美的少女安靜的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緊閉著眼睛,從她嘴角緩緩溢出鮮艷刺眼的血絲。

林初不知怎麽的,聯想到了教室裏那具小小的僵硬的屍體來。

孫雪晴急的大喊道:“林初你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快點兒送醫院!”

一語驚醒夢中人,她趕緊打了120叫來急救車。

這幾天她和醫院打的交道實在太多,和救護車一起來的護士都認得林初那張臉了。

孫雪晴一路陪著林初到醫院,在急救室的門口,她忍不住就責怪起她來,“你和你妹妹有天大的仇,可骨子裏面始終是一家人啊。”

林初抿進了唇,臉色變得不太好看,林思恩這是在玩招數還是真心的,她暫且分不出來。

“初初,聽我一句勸吧。”孫雪晴憂心忡忡的說,“你以前不也把你妹妹放在第一位麽?我實在不懂你怎麽忽然之間就變得這麽冷漠了。”

一口悶氣逐漸翻騰起來,堵在林初的心口上,讓她有種委屈卻無法得到紓解的苦楚。

她能怎麽和孫雪晴解釋呢?

直接說她看見了林思恩和陳政上床?

直接說林思恩做出的慫恿別人來懟她的事情?

心越來越亂,可那邊的孫雪晴像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一樣,還在不停的開解她。

“等她醒了,你就原諒她吧。”

“我做不到。”林初終於忍無可忍地說。

孫雪晴被她這般冷漠的態度弄得有些發火,剛剛暈倒的可是她的親妹妹耶,更何況,以前的林初為了自己的妹妹恨不得練個分身術的賺錢,現在怎麽…怎麽就這樣無情了!?

林初扶住額頭,努力遏制住內心翻騰的情感,用平靜的語氣說:“她的事情,我暫時還沒有辦法告訴你,給我點時間吧。”

“你……”身邊人的聲音頓住了,孫雪晴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議,“你根本就沒有把我當成朋友過,是吧?”

“……”

“看來我猜對了。”孫雪晴說。

“不,不是這樣的。”

她矢口否認,但孫雪晴的表情已經從憤怒變為了落寞,甚至有幾分自嘲。

“初初,我一直很尊敬你。”她看著林初漂亮的眼睛,揚起一個苦澀的微笑,“但你知道麽,我的家人們都讓我不要再做這份工作了,因為苦因為累,他們不理解。”

林初從認識她開始,從未見過她露出這樣的表情。

孫雪晴使勁的眨了眨眼睛,把眼角的淚水憋了回去,“我本來想要辭職的,但是…但是一想起你那麽拼命那麽努力的樣子,還有那些被害人家屬的感謝,我就無法做下決定。”

她深深的吸了口氣,聲音裏不自覺的帶上了哭泣的聲音,“現在我覺得我不用猶豫了,原來你從來沒有把我當做朋友,只是下屬而已吧,我認了。”

“雪晴!”

“不用再說了。”孫雪晴阻斷了她的話頭,她依依不舍的看著林初,“辭呈我已經交上去了,剩下的路,只有你自己走了。再見,初初。”

林初趕緊伸出手想要挽留她,然而孫雪晴就如同她的名字一般,像片雪花似的飄然而去。

她伸出去的手只抓住了一把冰涼的空氣。

“怎麽這樣……”她頹然的靠著醫院冰冷的墻壁,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隔絕了醫院走廊上慘敗的燈光。

寒冷刺骨的感覺透過衣物滲透進皮膚裏,繼而往骨髓裏進發。

林初忍不住打了個顫。

孫雪晴不知道事實,所以她並不怨憎她,但失去一直以來的得力助手的這件事情,卻對她的打擊有些大。

她們之間配合默契,盡管林初性格稍顯內向,但是孫雪晴卻毫不在意,依舊像是個開心果一樣,就算偶爾自說自話也沒有過怨言。

現在連孫雪晴都選擇離開她身邊,林初的手指深深的糾纏進自己的長發中,難道真的是她錯了?

優美的鋼琴聲響起,林初從兜裏摸索出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肖瀟的。

她剛剛接起來,就聽見肖瀟在那邊氣喘籲籲的問:“我X,你看見你妹妹沒?”

“怎麽了?”林初振作了下精神,坐直身體。

“還不是你那個好公公幹的事兒。”肖瀟氣道,“你妹妹到底幹了什麽,被人打成那樣?”

林初難以置信,她不禁覆述了一遍確認真假,“她被陳國梁給打了?”

“對!現在倒好,這醫藥費沒給就不見人影了!科室的護士們都在議論這件事情呢。”

“醫藥費我會補上的。”林初說。

每當有這種交不上醫藥費的情況的時候,醫藥費會平攤到收治病人的科室裏的每一個醫生、護士頭上。

他們辛辛苦苦起早貪黑,卻因為病人無法支付醫療費而拿不到獎金,甚至是工資。

“我也不是這個意思。”肖瀟急切地說,“為什麽陳國梁要打你妹妹啊?這不合常理啊,要不我報個警試試?”

她四下環視了圈,墻上的鐘表顯示已經是下午六點了,“你下班了嗎?我在市第三人民醫院這邊,你方便的話,過來一趟吧。”

“你等等啊,我馬上過來。”

肖瀟是個急性子,她所在的市第一人民醫院在城西,林初現在在的位置是城東。

才不過十來分鐘,她就出現在了林初面前,手裏還拿著兩杯紅茶。

肖瀟擡頭驚悚的看了眼急救室亮起的燈,“你在這裏幹什麽?”

林初接過她手裏的紅茶,“林思恩在裏面。”

肖瀟長大了嘴,無言片刻才說:“我看了病例了,不少地方有軟組織挫傷,應該是被人用鈍器打過的,出手的人很有分寸。”

“她暈倒了,還有吐血。”林初補充說明道。

“難不成內臟被震蕩到了?”她奇怪的說,“可是病歷上的檢查內臟是沒有問題的。”

林初沈默了下去,只聽肖瀟又問:“你們究竟怎麽了啊,我聽說我們科裏的護士說,她醒過來以後一直在病房裏面哭呢。”

“我們…”她剛剛開口,孫雪晴的臉便出現在她眼前。

肖瀟是個好奇寶寶,被她這話弄得抓心撓肝,一個勁兒的催促她趕緊說下去。

林初深吸了口氣,下定決心不讓肖瀟成為第二個孫雪晴。

於是她用平靜的聲音,一五一十的將她看見的聽見的都告訴給了肖瀟。

肖瀟可沒有想到看起來乖巧可愛的林思恩竟然會做出那種事情,頓時感慨叢生。

“那你的助手怎麽辦?”她問。

“法醫科裏面還有不少人,湊活著用吧。”林初答。

肖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說:“要不我給你推薦個人去?保證是個根苗正好的好孩子。”

她卻酸澀的笑了笑,搖了搖頭說:“暫時不用了,讓我緩一緩吧。”

肖瀟也覺得她說的有道理,活潑的眼珠子轉了轉,瞬間笑得像只偷腥的貓。

她湊到林初跟前,咬耳朵道:“既然林思恩現在送上門來,不如你將計就計,看看她到底想要搞什麽鬼。她跑來讓你原諒她,你就裝作原諒她,剩下的包在我身上。”

兩人嘰嘰咕咕埋頭說了一氣。

最終,林初看著她的眼睛,點了點腦袋,“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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