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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上吊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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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上吊的女孩

案子發生在雲山市第二中學,一個女孩被人發現吊死在教室內。

林初趕到現場時,中學裏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群,他們大多是學生家長,還有一些前來看熱鬧的學生。

“真是晦氣,我還是回去給我兒子辦轉學好了,在這裏我一點兒也不放心。”

“是啊,這死了人也不知道學校會停課多久,我女兒成績可好了,萬一影響她高考,誰來負責啊。”

大人們擔心的是學生們的課業,然而孩子們卻不這麽想。

“太棒了,死得好!可以多放點假啦!”

“就是!老天爺再讓多死幾個吧!我還沒玩夠呢!”

“哈哈哈哈對對,多死幾個算了,反正我們國家人有那麽多。”

那些少年不過是十來歲的年紀,然而從他們嘴裏說出來的話卻是那麽的惡毒。

林初聽著那些話腳步微頓,但立刻又加快了步伐走進第一案發現場,時間不等她,必須動作快些。

吊死的女孩已經被放了下來,平躺在地上,表情安詳。

教室的光線非常昏暗,一走進去就有涼颼颼的風吹在臉上,隔壁傳來哭哭啼啼的聲音,是發現屍體的兩個女孩在做筆錄。

林初迅速做好準備,開始對她進行初步檢查,根據屍僵和屍溫判斷,女孩死亡時間大約是在兩天前。

也就是禮拜五那天,女孩因為什麽事情在這裏上吊自殺,由於周六和周末校內放假,所以知道禮拜一才被上課的人們發現。

除了女孩脖子上有繩索勒過的痕跡以外,沒有外傷,也沒有其他致命傷。

林初倒是在一旁倒伏的書桌上發現了幾枚指紋以及捆綁用的繩索。

“怎麽樣?”許見問。

她取下手套,摘了口罩指著書桌那邊的繩索,“那邊的繩索和死者使用的是同一種,斷口看起來像是被人用鈍器磨斷的。”

“也就是說在現場的應該有兩個人?”

“我提取了死者的指紋,和書桌上發現的指紋有很明顯的區別。”林初解釋道。

許見皺起眉,因為案發現場在學校,是個人員流動比較大的地方,加之對社會輿論的影響也十分大,所以需要盡快找到那個曾經與死者同處一室的人才行。

這個教室空置了很久,所以在這裏面也堆積了不少多餘的課桌,因為沒有人使用,或多或少都有些銹跡斑斑。

林初將其中一張書桌翻了過去,讓四只桌腳四腳朝天,果不其然在上面看見了繩索摩擦過的痕跡。

但那些痕跡深淺不一,很難判斷哪一條是最初的。

“那……”

“許隊長,外面來兩個人,說是死者的家屬。”正在外面的偵查員走進來報告道。

許見與林初相視一眼,“把他們帶到現場外,這裏勘查結束再讓他們見孩子一面吧,林初你去做下安撫工作。”

然而,隨著一陣腳步聲,一對各自抱著一個嬰孩的夫妻哭天搶地的撲了進來。

林初連忙阻攔下他們,他們什麽防護措施都沒有做,進來很容易破壞現場。

“不好意思,請你們暫時先到外面一下,配合我們的工作。”她放柔了聲音解釋道。

“配合你們的工作?我女兒死了!要我配合工作,你們怎麽不去死一死!”女人怒道,她臂彎裏的嬰兒似乎也感受到了母親的憤怒,揮舞著拳頭哇哇大哭。

“醫生,她是怎麽死的?”男人問道,很快他又恍然大悟似的叫了起來,“我知道了!一定是被人殺的,兇手呢?我要求賠償!”

林初暗自打量這對父母。

女人的身上的衣料並不好,隱隱約約的還有劣質香水的氣味,她臉上抹了厚厚的粉底但有難以掩飾自己憔悴的面容。

男人的打扮似乎要比女人好上一些,但粗糙的手掌和溝壑縱深的額頭暴露出他的辛勞。

林初嘆了口氣,這對父母不容易。

“死者的死因我們還沒有進行解剖,無法確認是自殺還是他殺……”

她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女人打斷了,只見女人瞪大了眼睛,“解剖?!不行!絕對不行!”

在Z國的很多地區的農村存在封建迷信,認為人死以後一定要留下全屍,家屬拒絕解剖是常有的事情。

可這對於偵查小組和法醫科的人來說,這是唯一能確認死者死因的手段。

不同的死因會在人體內部形成不同的現象,例如在火場內被燒死的人,假如死者是在火場內被活生生的燒死,那麽肺部一定會有煙灰等異物出現,反之則是在死後被拋屍在火場。

林初回頭望了下許見,發現他正看著自己,那目光裏有鼓勵也有讚許。

她深吸了口氣,對那夫妻心平氣和地說:“解剖是唯一能夠確定你們的孩子是否是他殺的手段,希望你們能夠理解。”

“我苦命的女兒啊——”女人哭喊起來,和嬰兒的哭聲混在一起,刺激得耳膜發痛,“都死了還不給個全屍,我、我可是會被村裏人笑話的啊!”

男人靜靜的看著,沈默了半晌,突然問道:“醫生,如果她是自殺的,我們是不是拿不到賠償款?”

林初驚訝了,難道這個女孩不是他們的親生孩子嗎?這對夫妻的嘴裏除了自己的面子就是錢,絲毫沒有對女孩去世的悲痛。

她的視線落在了那對夫妻抱著的嬰兒身上,從嬰兒衣服的款式來看,應該都是男孩。

林初沒有回答男人的問題,只是反問道:“這兩個也是你們的孩子?”

女人抱著孩子的手緊了緊,男人支支吾吾的說:“是、是啊。”

他神色陡然一緊,懷裏的孩子也因為他的動作而哭鬧起來。

林初卻好像是隨便一問似的,重新解釋起他之前的問題來,“如果是他殺,你們可以向兇手索要賠償。”

“那太好了!醫生你解剖吧,大卸八塊也沒問題!”男人猛然一喜,嘴裏不由自主的說了出來。

而在他身邊的女人卻提起拳頭捶了上去,嘴裏還念念有詞,“你就這麽不顧我的面子,解剖什麽解剖,你要我怎麽在村子裏待下去!!”

眼看著兩個人就要在現場扭打起來,偵查員們趕緊放下手邊的事情,齊心協力的把那二人弄出現場。

林初站在原地,聽著那漸行漸遠的聲音,又回頭看見孤獨的躺在地上的冰冷的小小屍體,心裏沈甸甸的。

許見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他們這些人見慣了生死,但也會為其中一些生命感到不值得。

這時,有人在門口報告了聲,“校長在隔壁教室等候了。”

“跟我來吧。”許見對她說。

林初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出了現場。

校長是個五十來歲的女人,她長得慈眉善目,讓人頓生好感。

“抱歉。”她一見到林初他們便說道,“如果我周六周末派人好好巡查一次的話,說不定這樣的悲劇就不會上演。”

“請坐。”許見做個請的動作,然後寬慰道,“世事無常,誰也說不準是不是?”

校長充滿歉意的笑了笑,坐了下去。

“請你們不要責怪那對父母。”她言辭懇切,看不出一點半點虛偽的模樣。

林初不解,那對父母明顯沒有做父母的資格,怎麽看起來知書達理的校長竟然會為了那樣一對夫妻開脫呢?

“去世的孩子名字叫做袁露,她是農民工子女,來我們學校的時候成績優異。”校長娓娓的說,“她脾氣性格都很好,為人很開朗活潑,大家都十分喜歡她。”

林初他們靜靜地聽著。

校長嘆息道:“但是她的父母在來雲山市打工的第二年便離婚了,雙方反目成仇,兩人也似乎遺忘了袁露的存在,不僅僅是學費,連生活費都沒有再給過她。”

那年僅十來歲的小女孩,在陌生的城市忽然沒有的父母的庇護,該是一件多麽絕望的事情啊。

“但袁露還是那麽的活潑可愛,在課餘時間會去撿拾同學們扔掉的空瓶子和廢棄的草稿紙,積攢起來賣錢。”校長敘述著,那雙睿智的眼睛裏面有瑩瑩的淚水。

這個中學是雲山市的公立學校,在裏面上學的同學五花八門,攀比的習氣自然是少不了。

雖然校長免去了袁露的學雜費,但失去了父母資助的她堅持以撿廢品勉強維持生計。

不少老師會可憐她給她帶點飯菜,或者給她一些錢,但很快校長他們發現,給袁露的錢都被她給了別人。

“別人?”林初困惑的追問。

校長點了點頭,“是的,我們也很奇怪,可一問起來,她只是說那個人家裏很困難。”

林初和許見對這種情況並不陌生,袁露根本不是去幫助別人,而是被學校或者是社會人員進行長期勒索了。

他們著手處理過很多青少年的案件,類似袁露這樣被人勒索的青少年不在少數。

這些青少年通常都是校園暴力的受害者,因為沒有父母的庇護和引導,心理產生扭曲的很多,犯下罪行的也很多。

他們相互看了眼,都明白了對方在想著什麽。

“你們……能告訴我袁露是怎麽死的嗎?”校長遲疑了下,小心翼翼的問。

林初抱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們有進一步進展的時候會通知你的,等現場收拾完畢,學校就可以準備恢覆正常運行了。”

校長抿了抿唇,臉上有明顯可見的悲傷。

“對了,還有一件事情,我需要你的幫助。”

校長悄悄的摸了摸眼角的淚花,“請說。”

“想要確定袁露的死因,我們需要他們的同意才能進行解剖。”林初說,“希望你能說服他們。”

“好。”校長答應了下來。

鋼琴流暢優美的聲音響起,是林初的手機。

她走到一邊接起來,電話那端是偵查組的隊員,“林法醫,我們抓到了一個嫌疑人,已經帶回局子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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