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面試陳秋越覺得沒希望，這些人還不如廠裏的那些呢，在她看來，這些人就是為了毛巾廠的鐵飯碗來的，殊不知馬上全國企業都沒有鐵飯碗這一說了，不下崗就不錯了。

王雪兩手扶額，胳膊肘撐在桌子上，她跟陳秋的看法一樣，還趕不上昨天那些呢，想想外貿部的明天，她覺得惆悵了起來。

徐成建不會外語也知道這批子人不行，聽他們說話那磕巴樣就行了，他在一旁跟著著急，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結巴見面會呢。

“會不會是王娜為了糊弄他，隨便找了一批子人過來充數？”徐成建的腦子突然冒出了這個想法，他借著摸頭的動作，假裝不經意地看了眼王雪，見她一臉愁容，他心裏很不是滋味。

他很想放下手裏的紙筆去人事部質問王娜，只是面試沒有完結，他這樣走出去著實突兀。

轉眼間一個上午過去了，三個人都知道面試結果那是相當的不理想，誰都不說話，只是低著頭，就當養精蓄銳，休息一下，緩一緩。

“別灰心，別的廠領導我也認識一些，實在不行，我去跟他們借調幾個人來。”徐成建看向王雪認真地說道。

王雪擡頭迎上了他的目光，心頭一震，第一次她覺得徐成建是廠長，是個有擔當，可以依靠的領導，感動之餘，她也知道這非長久之計，要發展自身，還是需要壯大自己的力量。

“徐廠長，我認為咱們還是培訓自己的員工吧，就是耗時長了些，成本大了點。”王雪思索著說道。

陳秋同意王雪的看法，她知道徐成建能把人借調來，可那總歸是別人家的人，能不能為咱們賣力不說，借人家的遲早要還的，這不利於外貿部長期穩定發展。

“行，那就按王部長說得來，發展一個部門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做的工作冗長又覆雜，王部長不需要太心急。”徐成建變著法兒的在不動聲色中寬慰王雪的心。

陳秋心裏一笑，徐廠長為了王部長，真是煞費苦心。這些話在普通人聽來，就是領導安慰下屬的，再普通不過了，只是陳秋知道徐成建對王雪存的私心，所以看得透透的。

“是啊，王部長，咱們部門由您領頭，還有徐廠長支持，假以時日，一定可以名聲鵲起。”陳秋一語雙關地拍著馬屁。

王雪看著陳秋笑了笑，沒看出來，這個小姑娘嘴這麽甜。

“很對，外貿部有什麽需要，只要合理，廠裏一定支持。”徐成建跟著陳秋說道，然而他並不敢看著王雪的眼睛說這些話。

徐成建都這麽說了，再沒有反應，那真是石頭人了，王雪不是石頭人，她很是感激徐成建可以這麽幫助她們，當即也不再說喪氣的話，吩咐陳秋道：“下午早點結束，把昨天留下來的面試單拿出來，將那批人叫過來。”

“好。”陳秋應道，看上午這個樣，便可以料想下午也好不到哪裏去，王部長這麽說明顯是不抱希望了。

“當下外貿人員緊缺是個嚴重的問題，各個廠都在網羅人才，陳秋，你外語好，你要挑起大梁做好培訓工作啊。”徐成建看向陳秋，將這個艱巨又艱辛的工作交給了她。

王雪聽了這句話，心裏有了觸動，徐廠長既然知道各廠都缺外貿人才，還想出去借調人員幫她建設貿易部，她的心好像被什麽東西撓了一下，突然有點癢。

陳秋表面點頭答應地很誠懇，心裏卻暗暗叫苦，別以為她不知道，徐廠長給她戴高帽，無非就是舍不得王部長受累，還想幫王部長搞好外貿部，才將她拉來當旗幟打掩護，想想她真是個苦命的人啊。

“哎，要是有個培訓班就好了。”陳秋感嘆了一句，她更加想念前世遍大街的培訓班了，要是他們也能穿越來該有多好，這些苦差事就交給他們。

“什麽培訓班？”徐成建問道。

陳秋笑笑回道：“當然是外語培訓班啊，你看現在大家都不會外語，外貿人員這麽緊缺，要是有個外語培訓班那該多好，青年們應聘之前先去學好外語，一來青年們提高了自身條件，爭得高工資，二來也減少了企業負擔，不需要再花費時間精力去培訓員工們外語。”

陳秋說完這番話，王雪和徐成建都對她刮目相看了，兩人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對陳秋點頭稱讚，說得太對了，當然王雪只顧著驚訝陳秋的話語，沒有註意到剛才對視的那一瞬，徐成建又一次紅了的臉。

“陳秋，你頭腦真是靈活，你要是去幹買賣，一定成。”王雪笑著說道，這個想法一般人的腦袋可想不出來。

能被王部長誇獎相當不容易，陳秋立馬得意起來，差一點忘了形把她開過雞排店的事說出來，得虧她反應快，及時止住了，好險。

“行，等我在這混不下去了，我就去開個外文培訓班。”陳秋嘻嘻一笑，開玩笑似的說道，心卻因為這個想法一動，這未嘗不是一條出路。

王雪看著她認真地道：“我可不會放人的，最起碼現在不行。”到時人家陳秋真有更好的出路她也不能攔著。

“咱們去食堂吃飯吧，吃完飯再說，都忙活一上午了，肚子早該餓了。”徐成建“鬥膽”提議道。

要說他是“鬥膽”真是一點都不冤枉他，要不是陳秋也在，他是斷不敢約王部長的，他生怕王部長討厭他，以至於他幹什麽都畏首畏尾，進退維谷。

王雪楞了一下，其實她不太習慣跟大領導一起吃飯，毛巾廠人多是非多，她不願意被人說成是攀附領導的人。

“好啊，王部長，咱們一起去吧。”陳秋覺得自己真是個大好人，總是願意成人之美。

王雪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原因自然是陳秋也在，兩人為私，三人為公，她也就沒什麽好忌諱的了。

徐成建可不管什麽原因，總之王雪沒有拒絕他，他就心滿意足了，“你們倆找地方坐著，我去給你們打飯。”還沒走到食堂，徐成建就開口說道。

王雪很不好意思，“不用了徐廠長，我自己去打就行。”她獨來獨往慣了，再說她也不想欠別人的，欠人家的總是要還的。

“王部長，咱們就聽徐廠長的吧，下次咱們一起請他。”陳秋邊對王雪說著話，邊沖徐成建擠了下眼睛，心道，這一來一往的路我可給你鋪好了。

徐成建領悟了陳秋的好意，當下感激地決定周末再去她家送些東西，上一次為了老領導，這一次不僅為了老領導，還為了這個“妹子”。

就在王雪猶豫不定之際，三人已經走到了食堂門口，陳秋拉著她找了個人少的地方坐了下來，坐下後王雪就沒有再固執地要自己去打飯了，這頓飯就算是她欠了徐成建的吧。

徐成建為人一向大方，給陳爺爺送東西送得家裏都裝不下，這次打飯也一樣，他幾乎把食堂所有的菜都打了一份回來，於是三個人面前放眼望去，滿滿的都是菜。

“徐廠長，你怎麽打這麽多飯啊。”陳秋咬著筷子，不知道該怎麽下口，看來菜多了也不好，容易看花眼。

王雪皺著眉頭，筷子都沒拿起來，她很後悔沒有自己去打，這下欠他更多了。

徐成建搓著手，不好意思擡頭，局促地說道：“我不知道你們愛吃什麽樣的，就就”

“你不知道我們愛吃什麽樣的，就全買了？”陳秋睜大了眼睛，這麽大方的人她是頭一次見，就算陸少峰，也沒這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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