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男公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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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市今年下了好幾場雪。

肖惟一覺醒來, 拉開窗簾,窗外已是白雪皚皚。

他呼了口白霧, 搓手回到床.上, 鉆進暖被窩, 扒拉著還在睡覺的歸庭, “賀老板, 該起床了。”

“再睡一會兒。”

“不能再睡了,說好今天帶我回老家見爸媽.的。”

歸庭聽到肖惟急迫的聲音,撩.開惺忪的睡眼, 按住在他身上作怪的手, 伸出長臂把人攬入懷中,發出低笑聲, “都說醜媳婦怕見公婆, 在你這兒倒是迫不及待了。”

笑聲低沈暗啞,帶著還未蘇醒的睡意,從胸腔發出來,震得肖惟挨著他的半邊身子麻了麻。

他哼了一聲, 發涼的手抓.住方向盤, 手指一緊,一道吸氣聲傳入耳畔,他得意道:“你起不起來?”

歸庭呼了口氣,湊到肖惟耳邊,故意壓低了嗓音,“不是已經起來了?”

醇厚嗓音猶如細密的電流, 傳入他的耳中迅速擴散,他渾身戰栗了一下,一抹紅霞染上他的耳尖,他繃著臉道:“賀老板,請出示你的駕駛證。”

“駕駛證不就在你手上?”

“這是方向盤。”肖惟義正言辭道:“賀老板,你這是無證駕駛啊,根據咱們家的交通安全法,沒有駕駛證暫扣機動車,還要處罰金兩百,並禁欲十五日。”

歸庭低低的輕笑起來,“騷不過你,我認輸。”

“叫你大清早就跟我耍流氓。”肖惟小聲嘟囔了一句,小手轉了兩下方向盤,聽得頭頂傳來的悶.哼聲,他揚起眉,一本正經道:“外面又下雪了,咱們之前商量好的自駕回去要取消了。”

歸庭咬著牙,“肖惟,你再不放手,信不信我無證駕駛?”

肖惟心中微動,有點想讓賀老板無證駕駛,但說好了今天要回鄉下見賀父賀母,怕耽誤時間,便不舍的收回手,“那你快起來,我去查查路線,看是坐飛機方便還是高鐵方便。”

肖惟撩了人就跑。

歸庭無奈的扶了扶額,掀開被子去洗漱。

等他收拾好出來,肖惟已經訂好了高鐵票。

當倆人踏上回鄉的高鐵,肖惟坐在軟臥邊,興奮的望著車窗外掠過的高樓建築,馬上就可以見到公婆了。

不知道公婆好不好相處,能不能接受他這個男兒媳。

不過賀老板說公婆知道他的存在,也看過他的照片,還誇他長得俊俏。

這次跟賀老板回去,一是賀老板舍不得他一個人在江市過年,二個是賀老板覺得倆人在一起也有三年了,該定下來了。

一想到他不但擁有一個無論是外形還是能力都無比優秀的賀老板,還即將擁有一對父母,心裏突然生出一種不真實感。

就仿佛置身在夢境中,與賀老板在這一起的幸福與美滿只是他幻想出來撫.慰自己的,現實中,他還是那個被人視若洪水猛獸的掃把星。

他有點迷茫,又有些惶恐。

無端的焦慮沖擊他的理智,他不安的收回目光,觸及盤腿坐在軟臥上用筆記本辦公的男人時,猛地撲過去,一把揮走筆記本,急切地堵住男人的唇。

“怎——”

“吻我。”

突如其來的吻叫歸庭驚了一下。

溫熱的觸感從唇上傳來,他察覺到對方的吻有些急促,不容拒絕中又夾裹著些許小心翼翼。

肖惟表面看起來放.蕩不羈,其實內心有些敏感和悲觀。

雖然當年的心結看似已經解開,但傷害已經造成,不是說好就能馬上好的。

歸庭瞇起眼,擡手托起他的後腦勺,反守為攻,更加猛烈地攻城略地,直到對方潰不成軍。

暧昧的聲音在小小的車廂內響起。

倆人吻的忘情,直到情緒即將失控,歸庭在按住他的手,離開他柔軟的唇,一根銀絲懸掛於倆人唇邊,顯得靡麗誘人。

他抵著肖惟的額頭,微微喘息,“你忘了我沒駕駛證了?”

肖惟睜開迷蒙的雙眼,從不安中驚醒,細長的眼尾飛上一抹紅暈,眼睛裏蘊著一層水光。

他呼吸不穩地抱住歸庭,力道之大,仿若要將人嵌入自己的身體裏,“賀老板,你說,我是不是在做夢?”

歸庭唇角的笑容一淡,擡手順著他的背,“你又亂想什麽了?”

“我沒想什麽,我就是覺得有些不真實,像是在做夢一樣。”肖惟嗅著盈滿鼻端的熟悉味道,“我怕這是一場夢,夢醒後,沒有你的存在,我還是那個孤身一人的肖惟,因為害怕寂寞做了男公關的那個肖惟。”

“你確實是在做夢!”歸庭話音剛落,便察覺到懷中之人身體一僵,他在心裏嘆了口氣,掰開肖惟的手,挑起對方的下巴,似笑非笑道:“你在做白日夢知道嗎。上了我賀歸庭的船,你還想回去做公關?是我晚上不夠勇猛還是我長得沒她們好看?嗯?”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臉上,賀老板俊美的臉在眼前放大。

他看進賀老板的那雙深邃幽黑的眼睛裏,裏面倒影出一張面若桃花臉,他呼吸一滯,下意識道:“賀老板勇猛無比。”

歸庭勾起唇,低低笑成聲來,低沈的聲音裏帶著掩飾不住的愉悅,“謝謝肖老板對我能力的肯定。”

肖惟從發怔中回神,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也不害臊,反而瞇起眼,“那賀老板何時讓我試試我的能力?”

“你還是去做夢吧。”歸庭放開他,慵懶地靠在車廂上,“夢裏什麽都有。”

“……”肖惟惱怒的抓起他的手,輕輕地咬了一口,“你等著吧。”

肖惟跟賀老板打鬧了一通,不安的心漸漸安定下來。

他躺在軟臥上,耳邊是賀老板敲擊鍵盤的聲音,聽著熟悉的聲音,心中想著這幾年跟賀老板的相處。

賀老板無疑是個十分完美的伴侶,但唯一的缺點就是摳。

是真摳。

當年倆人確定關系不久,賀老板賣了他自己那套房子,搬到他家。

他為了信守承諾,把所有身家都擺到賀老板面前,然後——

沒有然後了。

他所有身家都成了賀老板的了。

平時想買包煙抽,還得打報告,寫申請書。

雖然賀老板平時花錢小氣,經常把他氣的悔不當初,但他也樂在其中就是了。

跟賀老板鬥智鬥勇的藏私房錢,再想方設法的從賀老板口袋掏錢,看賀老板為他奸計得逞買單時的肉疼,想想就很快樂。

帶著這種的心情,他慢慢進入夢鄉。

歸庭聽到時不時發笑的人突然不笑了,瞥眼望去,看人翹著唇角似是睡著了,失笑的搖搖頭。

高鐵運行了八個小時,下午四點多在倆人要下車的小縣城停靠。

倆人拖著行李箱出了站臺,外面還在飄著雪花。

肖惟打了個寒顫,“賀老板,先找個餐廳吃飯吧,我有點餓了。”

歸庭對這裏不熟,他從生出到長大,除了過年會回一次鄉下,平時都是在賀父賀母打工的城市安家。而且火車站旁邊的東西普遍較貴,老兩口也舍不得花那個冤枉錢在這邊吃東西。

他左右看了一眼,發現都是些小餐館,衛生看著也不太過關,便道:“再忍忍,爸媽應該已經做好飯菜在等我們了。”

肖惟‘嗯’了一聲,伸手就想去攔出租車。

歸庭一把拉住他,“跟我來。”

說著,帶著一臉錯愕的肖惟走出火車站,頂著小雪步行了十來分鐘,來到一處寫著客運站,但裏面還沒籃球場大的地方,“我們火車站的出租車司機都是看人要錢,我們倆這一身名牌,一看就是司機眼中的冤大頭。”

“咱也不差那兩個錢啊。”肖惟緩了下神,剛想繼續說,一個操著當地口音的中年男人走過來,“兩位去哪啊,要不要坐車啊,我車就差倆人,你們上了就走。”

肖惟沒見過這種情況,下意識去看歸庭。

歸庭扭頭看了眼後面一排的面包車,搖了搖頭。

那中年男人還想說點什麽,恰好一輛出租車過來,歸庭連忙伸手,招呼發懵的肖惟把東西放到後備箱,跟司機報了地址,才對肖惟道:“咱們確實不差錢,但咱也不是冤大頭,就多走幾步的事。”

肖惟慢慢回過神,笑瞇瞇的看著認真解釋的賀老板,“我還以為你會帶我坐那種面包車。”

“我心裏是這麽想的。”歸庭斜了他一眼,“但那種車每次不擠滿人他不發車,我爸媽在家等咱回去吃飯,這大冷天的,耽誤時間。”

冬季天黑的早。

出租車行駛在柏油路上,肖惟心裏知道這種小地方對同性戀肯定會有抵觸,便不敢跟賀老板太親密,而是把目光轉向窗外,天地間仿佛罩了層白衣,白蒙蒙一片,遠處的山、樹林、田野和村莊在白雪覆蓋下似是披上了銀裝素裹。

歸庭看他難得安靜,知道他心中顧慮,便伸手過去握住他有些冰涼的手,淡定的揣進自己的口袋。

倆人一路沈默,車子開了近一個小時,天色大黑,才在一棟兩層高的小洋房外停下。

小洋房裏亮著燈,用圍墻圈了個院子。

裏面的狗聽到車子引擎聲,發出一聲聲狗吠。

狗吠驚動了裏面的主人,賀母穿著棉襖打開院門,剛好看到歸庭把行李從後備箱取出來,扭頭沖院內喊道:“老賀,庭兒帶人回來了,快出來幫把手。”

“小惟是吧,快進屋坐。”賀母麻利的去接肖惟手中的行李箱,肖惟想躲開,卻沒躲過,他不好意思的看向歸庭,歸庭連忙走過去,抓著賀母的手,“媽,東西重,我來就行了。”

“能有多重?”賀母說著,一手拎了一個,恰時賀父也出來,順手接走賀母手中的行李箱。

賀母笑瞇瞇的打量著肖惟,“好孩子,長的跟庭兒發來的照片一樣俊。”

饒是厚臉皮如肖惟,在婆婆的誇獎中,也難得紅了臉頰,他不好意思的垂下頭,聲音細弱蚊蠅,“阿姨誇獎了。”

聲音太小,賀母沒聽清。

不過她瞧著小兒子這對象長得雖然有點……男生女相,不過看著性格倒是挺內向的,而且穿的也斯斯文文,心裏就踏實了。

對自家兩個兒子都喜歡男人的事,她和丈夫也想開了。

想不開也不行啊,大兒子年初帶了個好吃懶做的男人回來,整天挑三揀四的不說,還整天在村子裏晃悠,鬧的整個村子、連帶附近村子裏的人都知道她大兒子廢了,還找了個啃老的廢物男人。

不過她可不慣著那逼崽子。

又不是她親兒子,她憑啥養著那麽個鼻孔朝天的玩意兒?

再說了,還是一個有手有腳的挺大個老爺兒們,所以她使喚起來毫無壓力,不幹活就別想吃飯。

“小江,拿籃子出來拔點青菜回去燙火鍋。”賀母一走進院子,拔高嗓門沖著燈火通明的客廳喊了一聲。

歸庭正在打量院子,院子裏蓋了個小棚,裏面應該是種了點蔬菜自家吃,猛地聽到賀母喊小江,楞了一下,“媽,咱家什麽時候多了個小江啊?”

“就你哥那對象。”賀母恍然大悟,“忘了跟你提這事,你哥年前把當初在你家那個男人帶回來了,說是被人陷害被人從公司趕出來了,他手頭有錢,想自己開公司東山再起,誰知道錢全部砸進去,被人騙的血本無歸,連房子都叫銀行收走了,我琢磨著勵兒當初不是說他是公司老板嗎,怎麽自己的公司還能叫人趕出來?”

賀母就是個普通農村婦人。

當初在城市,為了生活低下頭,忍著性子,回到熟悉的環境自己的家,那腰板挺的就直了。

所以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絲毫沒有掩飾,也叫出來的江戈聽得臉色越來越沈。

尤其是當江戈看到肖惟,那張臉黑的就跟煤炭似的,扭頭就往屋裏走——

“你跑啥呢,好大一老爺們兒,叫你做點事,還甩臉子,晚飯不想吃了是吧?”

歸庭看到江戈就像按了停止鍵的一般,停下腳步,心中一樂。

就算被江戈陰沈沈的瞪了一眼,也不在意,只看著對方熟練的撩.開菜棚的草簾,不過一會兒,裏面就亮起了一束光。

“真是的,一天天的,板著張棺材臉,跟誰欠他錢似的。”賀母嘀咕了幾句,扭頭熱情的邀請肖惟進屋,說晚飯已經準備好了,就等著他們倆回來開飯。

歸庭沒看到賀父和賀勵,想來賀父應該是拎著行李送他房間去了,就問賀母,“哥呢?”

“在廚房燒火。”

賀母喊了一聲,讓賀勵把菜都端出來。

然後轉身端著水盆又進了廚房,不一會兒,她端著一盆熱水過來,後面跟著有些畏縮的賀勵。

賀勵一言不發的把菜端到桌子上,又轉身去廚房端菜。

“庭兒,小惟,先用熱水洗個臉。”賀母讓下樓的賀父去拿塊幹凈的毛巾來,笑著跟肖惟說:“鄉下小地方,講究沒城市多,小惟你要是哪裏不習慣,可以跟阿姨說。”

“阿姨,您不用跟我客氣,我沒有哪裏不習慣,都很好。”肖惟心中想著婆婆對他第一印象不錯,現在還這麽熱情,除了有江戈作對比,應該也是喜歡他‘內向’安靜的性格,便一裝到底,紅著臉,一臉的受寵若驚。

晚餐賀母準備的很豐盛。

雞鴨魚肉一個不少,還準備了銅火鍋。

老兩口坐在主位,歸庭和肖惟坐在賀母右邊,賀勵和江戈坐在左邊。

銅火鍋用炭燒起來,燉的裏面的湯汁散發出一陣陣香氣,賀母夾了兩個雞腿到火鍋裏燙著,燙好後一一夾給歸庭和肖惟。對面的江戈陰沈著臉,下手卻是不慢。

他一會燙個鴨腿,丟給賀勵,然後又給自己燙了一個,剛夾到碗裏,賀母皺眉道:“平時是少了你們倆的還是怎麽了?就知道顧你自己,庭兒帶著對象難得回來一次,你倒好,把最好的全夾自己碗裏去了。”

歸庭以為江戈會摔碗就走,畢竟按照肖惟曾經跟他說過那般,對方可不是個能忍氣吞聲的主兒。

可叫他意外的是,對方眼皮都不擡一下,還略帶得意的看了他一眼,甚至在他的註視下,重重地咬了一口鴨腿,然後無聲道:“鴨是老子餵養的,憑什麽不能吃?”

歸庭:“……”

肖惟也看到了,差點沒忍住噴出笑來。他用手肘捅了歸庭一下,用眼神問‘這真的是我認識的那個江戈’?

歸庭心說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

他跟江戈除了這次,統共就見過兩面,哪裏知道對方是個什麽德行。

江戈貫徹了什麽叫鴨是他餵養的。

一頓飯下來,一只鴨幾乎全進了他和賀勵的肚子。

賀母罵了幾句,他也不聽,氣的賀母吃完飯就把人趕去廚房刷碗。

江戈一走,賀勵也跟去了。

歸庭小聲問賀母,“這是什麽情況?”

“叫我收拾了一頓。”

賀母一想到對方剛來那會兒的樣兒,心裏就來氣,忍不住跟小兒子念叨:“你是不知道他剛來那會兒有多難伺候,剛開始我想著他好歹也是當過老板的人,聽說公司好幾萬人呢,我不得小心些,好吃好喝的供著?可他十指不沾陽春水,嘴倒是刁的很,一會兒說我燒的菜跟豬食似的,一會說我鹽放多了,一會兒說太辣,一會兒說肉不新鮮。”

“還有衣服,穿一次就丟,這個敗家玩意兒,我好心給他洗了收房間,嘿,第二天.衣服就他從樓上丟院子裏了,氣得我喲,當時差點沒直接拿掃把把人趕出去。”

“後來呢?”

“後來?”賀母冷笑了一聲,“他不是嫌我做的不好吃,那就別吃了,餓了他幾天,讓勵兒下樓偷吃的,他帶來的那幾身衣服穿沒了,那也別穿了。”

“有吃有喝,他在房間倒也呆得住,可老娘憑啥養他呀,所以我每頓就做倆人剛剛好的飯菜,想吃,讓勵兒伺候去,你哥拿錢做善事倒是精通,做飯,他連鹽跟糖,醬油和醋都分不清楚,幾頓下來,他老實下樓跟我說餓了。”

“他先給我臉色看,現在說餓了,我能順著他?我讓他幹活,不幹就繼續餓著。”

“他起先不幹,讓你哥偷錢出去買零食,就你哥那德行我能不防著?咱這兒也沒個地兒叫他找工作,想工作還得去縣城,他後來餓的實在沒法,就黑著臉問我能做些什麽。”

“剛好我當時孵了不少雞崽和鴨崽,就讓他跟勵兒照看,嘿,沒想到最後照顧的還不錯。”

賀母說到江戈是如何養鴨子的。

歸庭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冷不丁打了個寒顫,賀母眼尖的發現小兒子冷了,連忙止住話頭,“瞧我這嘴,嘚吧起來就沒完,也忘了你倆坐了一天車,快回房休息去,明天媽再宰只老鴨給你們煲湯喝。”

歸庭想著天色也不早了,就囑咐賀母早點休息,然後帶著肖惟回了房間。

賀家這套二層樓小洋房是歸庭出資建的。

老兩口當初是不想拖累他才回鄉下的,歸庭想著老家的房子太破舊,就親自設計了圖紙,在祖宅上建了現在這棟洋氣的小樓房。

屋內設施也是他請的裝修隊設計的,豪華談不上,卻也簡潔大方。

當初房子建起來,老兩口在村子裏出了好一陣風頭,看過的人哪個不羨慕他們有個好兒子。

賀母打電話跟歸庭說的時候,開心的嘴巴都合不攏。

深夜,倆人洗漱後躺在床.上,肖惟依偎在歸庭懷中,感慨道:“我是真沒想到江戈竟然會養鴨子。”

他邊說邊笑了起來,“以前他多驕傲啊,就拿阿姨洗的衣服來說,像江家那樣的門戶,大部分衣服都是穿一次就丟。還有剛才吃飯的時候,我註意他身上的羽絨服有點不合身,大了,像是叔叔的。”

歸庭垂頭,看著懷中肖惟幹凈白.皙的笑臉,眼中也露出了釋懷之色,便道:“你要是不喜歡他,我回頭讓我媽把他趕走。”

肖惟搖搖頭,“現在這樣挺好的,只要他不作妖,阿姨那邊也不會缺他一口飯吃。”

說罷,他仰起頭湊到歸庭下巴上親了一口,瞇眼壞笑道:“最好一輩子窩在這裏,給咱媽養一輩子鴨,說不定等咱倆老了,退休回來,還能吃上他養的鴨。”

歸庭想了一下,“如果他甘心窩在這裏,說不定有這個可能。”

次日,歸庭起床,拉開窗簾,看到江戈系著皮圍裙給鴨子餵食,而賀勵正蹲在水井邊給鴨子脫毛。

肖惟從後面抱過來,下巴擱在他肩膀上,望著窗外的一幕,懶懶道:“你哥是怎麽想的,天下男人那麽多,為什麽就死心眼的認定了江戈?”

“我哥以前跟我說,他和江戈之間是真愛。”

肖惟輕笑了一聲,剛想說話,又聽到賀老板繼續說,“不管他們倆為什麽在一起,只要倆人湊一塊不出去謔謔無辜的人,那就是真愛。”

肖惟歪著腦袋,望著賀老板的側臉,“那咱倆呢?咱倆算不算真愛?”

歸庭轉過身,挑起下巴,剛想親口過去,一想到倆人沒刷牙,便歇了心中想法,微微傾身,貼在肖惟耳邊,輕聲呢喃道:“你是我的半身。”

作者有話要說:  雙更合一。

感謝寶寶的地雷。

意難平x2

感謝寶寶們的營養液。

一個人x40  聽雨吹風x1  瑯然x2  陌落x4  信徒x1  鵝們不要吵架x22  有人花底祝長生x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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