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迪奧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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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之恒扭頭望向窗外, 窗外烈日炎炎, 熱浪翻滾,可他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跟一直往上竄, 擴散至他全身的每一處, 冷得他牙根打顫。他縮進被子裏, 把自己捂的嚴嚴實實, 暗暗想道, 是不是只有讓孫於微從這個世界消失,他才能徹底擺脫她?

歸庭從病房出來後,在醫院的走廊長椅上找到文茹。

小姑娘托著下巴,看起來很是無聊, 他走過去,“咱們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 歸庭想到葉文茹跟孫於微的關系,便問道:“文茹, 你跟遲之恒, 就是剛才醫院裏的那個人,你跟他熟嗎?”

葉文茹怔了一下, 皺了下鼻子, 活潑的小.臉蔫了下來,托著下巴望著窗外, “還行吧,大學的時候,每次我約微微出去逛街喝茶, 她總會帶著遲之恒一塊,我那時候不太喜歡他,覺得他人陰沈沈的,而且還不懂得紳士風度,老叫女孩子買單,最主要的是,他總浪費微微一片心血,微微給他介紹那麽多兼職,他都做不長久,我還替微微不忿來著。”

葉文茹說到這兒,想到了躺在病床.上不能動彈的遲之恒,“以前我覺得他很討厭微微,我把這個想法也跟微微說過,但微微不覺得,還說他們倆是青梅竹馬,他性格一向如此。不過,前段時間我聽我姐說他為了救微微差點丟掉性命,我當時很震驚,就覺得很不可思議,現在想想,可能是我對他有偏見。”

“孫小姐對他很好?”歸庭問道。

“在我看來,是挺好的,比如逛街的時候,會想著給他買衣服啊,吃飯的時候,還不忘記給他打包啊,不厭其煩的為他介紹工作,帶他認識新的朋友啊等等,對他好的我都嫉妒了,我甚至還一度懷疑過微微是不是喜歡他,不過微微說他們只是朋友。”

“大四實習的時候,我走了我姐的關系,想讓微微去我家公司實習,微微當時還不忘記要帶上他,不過他拒絕了。至於微微在我家公司實習的事兒……”

葉文茹不知道該怎麽說,她想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道:“我姐跟我說微微就是個事兒精,而且說話做事不分場合,還喜歡把責任推到別人頭上,我當時跟微微關系好著呢,就跟我姐姐理論,然後我姐就帶我去了公司,親眼看到微微連一份文件都覆印不好,倒個茶還能潑到給她臉色看的前輩身上。”

“雖然她辦事能力不行,但做朋友還是很好的。而且她實習結束後,沒有被公司留下來,也沒生我的氣,還跟我繼續當朋友,我就覺得她人很好,直到上次我從樓梯上摔下去……”

說起這事,葉文茹水汪汪的眼睛裏有些難過,“我從樓梯上摔下去的時候,她沒有第一時間打電話求救,而是繼續去追那幾個小偷,我看著她跑遠的背影,第一次意識到我姐說的話可能是對的。”

“文萱姐跟你說了什麽?”

“我姐說她不是真心跟我交朋友,只是因為我們家有錢,她跟在我身邊有利可圖。後來我被一個拾荒的老大.爺發現,送去了醫院,姐姐知道後很生氣,跟我算了一筆賬,我才知道,在跟微微認識的這些年裏,她從我這裏得了多少好處。而且,我住院的時候,她就來看過我一次,還是姐姐為我不值,動用關系讓她丟了工作才來道歉的。”

葉文茹說了很多孫於微的事,歸庭從她的言詞中,給孫於微立起了一個看似善良正義熱心,實則虛偽功利心很重的人設。

又結合遲之恒之前說的只言片語……歸庭光是想想,就能猜得出遲之恒這些年過的是什麽日子,童年時因為好看被人欺辱,長大後以為擺脫了,卻不想命運開了個玩笑,又把倆人綁在一起,也難怪遲之恒說孫於微是上天派來折磨他的。

有這樣一個表裏不一的人陰魂不散的纏著他,他沒崩潰、沒失去理智,已經是他心性足夠強大了。

歸庭一想到遲之恒這些年來的遭遇,猛地踩住剎車,“文茹,你先打車回家可以嗎?”

“歸庭哥,怎麽啦?”葉文茹眨了眨眼。

“我有點事要去辦一下,不方便帶著你。”歸庭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回頭我請你去吃你愛吃的甜點。”

“那歸庭哥你可不許食言。”葉文茹伸出小拇指,跟歸庭拉了勾,這才高興的下了車。

而歸庭關上車門,臉上的笑意一斂,踩著油門握著方向盤直赴許氏。

他來到許氏找許玄銘,跟律師們交談了一番,律師的意思是孫於微這事可以運作,關十年不成問題,只是這樣的話,很容易留下把柄被人利用,與公司不利。

歸庭屈指點了點桌面,“你們調查過孫於微的資料和人際關系沒有?”

“這是她的資料。”有律師把孫於微的資料遞給歸庭,歸庭一目十行,最後落在一個叫孫於平這個名字上,上面寫的是過失致人死亡罪,“這個人的資料有沒有?”

“這個……”律師面露猶豫,“這個人是六年前入獄的,跟咱們沒多大關系,所以就沒查他的事。”

歸庭有種預感,這個人就是當年幫助孫於微欺負遲之恒的孩子之一,“你們調查一下他,越詳細越好。”

“這……法院那邊馬上就開庭了,這個時候調查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是不是有點浪費時間?”

“什麽叫浪費時間?”處理完文件的許玄銘從外面走進來,氣勢淩人地掃視了在座的律師一眼,“不放過任何細節上的漏洞,你們才能為我們公司爭取最大的利益。”

許玄銘一番話,說的在場的律師噤若寒蟬。

歸庭出來唱了個紅臉,“從我了解到的情況來看,孫於微小時候有霸淩別人的記錄,資料裏這個叫孫於平的人,很可能就是她的幫兇。”

能做律師的,都是精明人,立馬就懂了歸庭的意思。

大家借坡下驢,表示馬上就去查。

歸庭跟這許玄銘來到辦公室,揉了下額角,厭煩道:“還是跟老道士在一起的時候清閑。”

許玄銘難得露了個笑臉,打趣著說道:“你這話要是被媽聽到,她估計又要罵爺爺和玄真道人了。不過說到爺爺,你有空去看看他老人家,他嘴上不說,心裏其實對你很愧疚。”

“行,正好媽這幾天總跟文萱姐出門。”許母是真的恨老爺子,恨到歸庭都不能提,一提就炸毛。

歸庭跟許玄銘吃了頓飯,回去的時候,許母還沒回家,想著左右沒事做,就去了老爺子那一趟。

老爺子年紀大了,身邊除了照顧日常起居的管家,也沒個人陪著,歸庭這一趟過來,他看著不顯,但吃飯的時候,明顯食欲很不錯。

回去的時候,老爺子杵著拐杖,親自從他到大門口,直到車子開出了老遠,還能從後視鏡看到老爺子佝僂的身軀。

歸庭嘆了口氣,老爺子當年的做法,他不予評價,但出發點是好的,現在上了年紀,兒子兒媳對他有隔閡,除了大孫子,另外兩個孫子跟他不親近,想來心裏是不好受的。

一個星期後,許玄銘打電話跟歸庭說孫於平那裏查到了點東西。

歸庭匆匆趕到公司,接過許玄銘遞來的資料,看到資料上說孫於平是醉酒後跟人正面起沖突才失手殺死了受害者,根據屍體檢測報告,受害者的致命傷口在後背。

“你看看這個。”

許玄銘遞來一份口供,歸庭看了一眼,是孫於平的初審口供,上面記錄的是倆人打架時沒有動用兇器,且他剛開始是被人單方面毆打。

歸庭放下文件,“看來這次收獲不小。”

“我已經派人去調查這件事了,如果事情屬實,那這個叫孫於平維護的人,可能就是孫於微。”許玄銘提到這個名字,皺了下眉,“我一直以為她就是個單純想上.位的女人,沒想到……”

“人心本來就難測。”歸庭跟許玄銘聊了會孫於微的事,出了公司,開車直接去了醫院。

與上次見面相比,這次的遲之恒消沈了很多,午後的陽光籠罩在他身上,卻化不開他眉眼間的陰郁。歸庭把百合花順手插.進花瓶裏,道:“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你想聽嗎?”

遲之恒撩了撩眼皮,沈默著沒作聲。

歸庭看他這副要死不活的模樣,心中有些恨鐵不成鋼。他不知道孫於微身上的奇怪之處,只覺得都是他的碎片,俞欽沛行.事作風就比遲之恒果斷心狠得多,“這應該是我最後一次來看你,不過我帶來的消息你應該會喜歡的。”

他邊說邊滿意的看著綻放著芬芳的百合花,“孫於平你認識嗎,十八歲生日那天因過失致人死亡而入獄,判了七年。”

遲之恒眨了下眼,豎起耳朵開始傾聽。

歸庭也不賣關子,繼續道:“當時孫於微也在場,而且孫於平的初審口供有點問題,如果不出意外,孫於微這次可能真的要牢底坐穿了。”

什麽叫峰回路轉?

這就是了。

遲之恒唰地睜開眼,目光灼灼地盯著歸庭,“你說的是真的?”

歸庭轉過身,背著手,居高臨下地望著遲之恒,微微一笑,“當然是真的。”

得到肯定回答,遲之恒整個人激動的無法自持。

他無法形容現在的感覺,就像是他本來已經深陷到了泥潭裏,就在他絕望時,突然來了一個人,拉了他一把,他不知道該怎麽表達內心的激動,只能不斷的說:“謝謝你,許先生。”

“不客氣。”歸庭瞇了瞇眼,“既然消息已經帶到了,那我就先走了,祝你早日康覆。”

遲之恒沈浸在即將解脫之中,沒有註意到歸庭的話,他胡亂的點了點頭,目送歸庭離開後,才顫抖著手,艱難的從床頭櫃的抽屜,看到抽屜裏的手機上放著兩張名片,鼻息間盈滿百合花的香味,頓了一下,解開手機密碼,給備註名為‘王崇峻’的人去了個電話——

“安排人的事你先放一放,你找人去調查一下孫於平當年入獄的資料,記得小心點。”

掛了電話,他陷入沈思。

孫於平就是當年欺負他的小胖子,也是孫於微的忠實狗腿子,當初孫於平入獄的時候,他去看了一眼,還心災樂禍的覺得這就是報應,可他從來沒把這件事跟孫於微聯系到一起。

現在想想,他真的是一葉障目,如果聰明些,早點想到這一點,哪裏還用得著像現在這般憋屈?

歸庭帶來的消息讓遲之恒一掃之前的抑郁。

等他平覆了心中激動,猛地想起一件事情來,剛才……剛才許先生是不是說過這是最後一次過來看自己?

遲之恒懷疑是自己聽錯了,他每天眼巴巴的盯著病房門口,期待打開門的人會是許先生,可直到他身上的傷漸漸愈合,能下地走動,許先生也沒再出現過。

期間阿叔為他帶來了一份關於孫於平的資料,資料上的事確實跟許先生說的一樣,甚至還更為詳細,可這卻沒讓他高興半分。

在他即將出院的時候,許玄銘的助理過來了一趟。

對方是來看看他的情況,也是為他帶來孫於微無期徒刑的消息。

終於等到了這一天,遲之恒不知道是個什麽感受,只覺得孫於微施加在他身上的枷鎖驟然消失,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舒坦。

為了能去看一眼孫於微的下場,他讓阿叔準備了一身行頭,把自己打扮的光鮮亮麗,又用輪椅推著他來到孫於微服刑的監獄。

在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等會見到孫於微的時候該用什麽表情,是落井下石,還是端的高高在上,如同孫於微曾經對他所做的一般,釋放他那不值錢的憐憫和同情?

可真見到了孫於微,他發現自己的內心很平靜。

看著神色激動的孫於微,拿起電話,聽著孫於微的語無倫次,“阿恒,你怎麽才來,這裏太恐怖了,你救我出去,我是冤枉的,是許氏以強權欺壓我……”

遲之恒靜靜地聽著她說,卻沒過耳,只目光在她臉上仔細端詳。

及腰長發剃成了短發,露出她消瘦、蠟黃的臉頰,嘴角有些淤青,應該是在裏面遭受了特殊待遇,精神有些萎靡,但眼神激動。

他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微笑,“孫於微,我很開心你知道嗎?”

孫於微還在說她遭受的不公平待遇,猛地聽到遲之恒的話,楞了一下,“你、你說什麽?”

“我說看到你遭受報應,我很開心,打從心底為你高興。”遲之恒欣賞著她驟變的神情,滿意的勾起唇角,“你知道你之前上班的酒店是誰的嗎?知道你天天在酒店闖禍,還沒被酒店開除是為什麽嗎?知道那晚許家開宴會,你一個攪事精還能被挑中又是為什麽嗎?那是因為我就是那家酒店的老板呀,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還有,你怎麽會以為我喜歡你呢?”

遲之恒大笑了一聲,像個瘋子一般,笑完後臉色驀地一沈,湊到玻璃上,陰鷙地盯著又驚又怒的孫於微,陰惻惻道:“孫於微,你怎麽會天真的以為我幫你擦屁.股,是喜歡你呢?你怎麽不想想當年在孤兒院你是怎麽對我的呢?”

最後一句話透過話筒傳到孫於微耳中,孫於微只覺腦子嗡了一聲,如雷鳴鼓震,大腦為之一空,緊縮的瞳孔裏更是流露出驚駭之色。可遲之恒卻仿佛看不見她的驚恐,神色變得更加癲狂,“你讓我嘗了五年的暴力,三年的冷暴力,還恬不知恥的跑來憐憫同情我,我要是不回敬你一下,怎麽對得起你曾經對我的‘關照’?”

“好好享受吧!”遲之恒神色扭曲,聲音卻是親昵又溫柔,“為了回報你,我可是花了大價錢請了人來關照你,可不要辜負了我的一番心意啊。”

孫於微臉上的血色盡褪,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麽都說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遲之恒撂了電話,頭也不回的走了。

出了監獄大門,暖陽從頭頂傾瀉下來。

十月初的帝都已經邁入了深秋的軌跡,遲之恒坐在輪椅上,擡頭瞇起眼睛,任由刺目的陽光灑在他臉上,恍如隔世般喃喃道:“我終於自由了。”

“老板,您覆健的時間快到了。”

“覆健啊。”遲之恒微微一笑,“走吧。”

遲之恒去監獄看孫於微的事隔天就被歸庭知道了,順帶許玄銘還跟他說了一件事,“手下人調查孫於平的時候,順帶把孫於微身邊的人都查了一下,你猜,我發現了什麽?”

歸庭想無非就是遲之恒小時候被人霸淩的事,然而——

“我的人在調查孫於平的時候,發現有一股勢力也在調查孫於平,順著這條線,我們查到麗景酒店,然後發現這家酒店跟遲之恒關系不淺,繼續深查下去,發現他名下有很多投資,眼光也極準,光他積累的財產足夠傲視咱們圈子裏大部分精英二代。”

許玄銘有些欣賞遲之恒,這是上.位者對有能力之人的欣賞,“大概在五年前,圈子裏出現了一個叫VS的投資人,這個人的投資成功率很高,引起了不少人的註意,但他為人很低調,且及其神秘,從不公開露面,必要場合,來的也是一個叫王崇峻的代理人,我猜,這個VS應該就是遲之恒。”

許玄銘說完,見歸庭不說話,挑眉道:“是不是很意外?”

“何止是意外。”簡直是顛覆他對遲之恒的印象。他一直以為遲之恒就是個被孫於微壓迫的小可憐。

“我剛開始知道的時候,也很驚訝。”許玄銘想到記憶裏那個陰郁的青年,皺了下眉,“有這份才能,卻跟孫於微糾纏不休,還差點丟了性命……”

許玄銘欣賞對方的能力,卻有點看不上對方為了一女人而不顧自己的性命。

而且,對方調查孫於平一事時,他還以為對方是要阻止自己,沒想到對方什麽都沒做,這操作他也有點看不懂,難道這是愛的深沈,得不到就送你進監獄?

許玄銘只查了遲之恒大學後的事,之前的事也沒細究,不知道遲之恒跟孫於微之間的恩怨。

他跟歸庭說完這些事,還感慨了一聲,“除了在情愛面前有點拎不清,能力方面,年紀輕輕,有這份能力,卻隱忍不發,前途無量。”

“……”歸庭可不知道許玄銘的想法,他想解釋一下,畢竟遲之恒怎麽說也算是他的碎片之一,“他跟孫於微沒感情糾葛。”

“嗯?”許玄銘訝異的看著歸庭,“你怎麽知道?”

“我去醫院看過他幾次,跟他聊天的時候,他說的。”歸庭把自己知道的事跟許玄銘說了一下。

許玄銘聽完皺緊眉峰,“既然討厭她,那為什麽還要跟人糾纏不清?還要救她?”

“……以前覺得他是沒能力擺脫孫於微,現在知道他有能力,我也糊塗了。”

“所以,除了感情糾葛還能是什麽事?”許玄銘拍了拍歸庭的肩膀,語重心長道:“阿庭啊,你還是太年輕了,不知道人心險惡。”

歸庭:“……”

這事兒就這麽翻篇了。

十一月初的時候,許玄銘和葉文萱的婚事正式敲定了下來。

婚禮定在明年的情人節,婚禮的請帖也分發了出去。趁著這段時間,許玄銘忙著處理公司的事,想提前把事情安排好,到時候才能空出時間跟葉文萱度蜜月。

歸庭沒事可做,就跟許母商量盤個鋪子開家店打發時間。

許母一聽兒子要開店,拿出名下的黃金地段的鋪子,給小兒子選,等選好後,又找人裝修,招聘和培訓員工。

時間來到十二月,咖啡廳開業,許玄銘這個大忙人為了支持弟弟,親自來參加不說,還邀請了公司員工來這邊給弟弟增加營業額。也有不少想跟許家拉關系的,得知許家三少爺開了家咖啡廳,不管心裏怎麽想,明面上還是要來捧場的。

一時間,咖啡廳人氣爆棚。

就在店裏的員工忙的腳不沾地時,前臺收到了第一個外賣訂單。

歸庭瞄了一眼,麗景酒店?VS先生?

他哼笑了一聲,“這單我親自去送。”

寒冬時節的午後,歸庭開車來到麗景酒店,跟前臺說明了身份,然後拎著咖啡進了電梯。

酒店內的某個房間,此時坐著兩個人。

倆人對面而坐,其中一個西裝革履,精英打扮的男人一絲不茍地操作著平板,另一個運動服的青年躺在沙發上盯著外賣軟件的配送距離。看到外賣人員已經到了門口,他站起身,“峻哥,我請你喝咖啡。”

說著,他來到房門口,在房門敲響的瞬間,拉開房門,一高大俊拔的熟悉身影印入眼簾,他瞳孔一縮,下意識張嘴喊道:“VS先生,是您的咖啡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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