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小痞子

關燈
俞欽沛做了個夢。

他夢到自己身處在一片汪洋中,腳下踩著一葉孤舟,在海面上隨波逐流。

藍天白雲,碧水雲天。

深藍的海連著天,淺藍的天連著海,兩者融洽的銜接在一起,仿佛自成一個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他愜意地躺在孤舟上,瞇著眼,傾聽浩瀚大海發出來的低低傾訴聲。

那傾訴聲仿佛一道美妙歌聲,優美的如同傳說中蠱惑人心的的海妖一般,叫他聽的如癡如醉,忍不住跟著哼唱起來。

就在他聽的不知今夕是何夕時,天地驟變,暴風雨侵襲。

孤舟被洶湧的海浪打擊的散了架,冰涼的海水瞬間吞沒了他的鼻腔口舌,他本能的抓.住漂浮在身邊的浮木,探出腦袋,迷茫的望著波濤洶湧的海浪,不知所措的承受暴風雨的摧殘,又隨著風浪的翻湧浮浮沈沈。

時間一點點過去,就在他支撐不住即將昏厥之際,雨停了,風歇了。

海面慢慢恢覆了之前的平靜,金色的陽光從頭頂傾瀉而下,他虛弱的掀開眼皮,看見遠方碧水藍天的銜接處,突然架起了一座七色彩虹的橋梁,昏沈的神智驀地從夢中驚醒——

——啊!

軟.綿的吟哦聲從他口中溢出。

他無神.的倒在床.上,張開嘴,就像是缺水的魚兒一般,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晶瑩剔透的汗珠在他胸膛劇烈起伏著。

歸庭伸手摸了摸.他額頭上的汗珠,俯身在他唇邊安撫的親了一下,啞聲道:“一身的汗,要我抱你去浴.室嗎?”

“不、不用。”俞欽沛喘著粗氣,吞了口唾沫,“你先讓我緩緩,讓我緩緩。”

……

次日中午,歸庭扶著腰酸腿軟的俞欽沛退了房卡,驅車回到市區的出租房。

俞欽沛一到家,連車都不想去還,揉著腰趴在沙發上,無力的掀開眼皮,看到歸庭邁著大長.腿,步伐穩健的走過來,心中一蕩,想爬起來盤過去,奈何心有餘而力不足。

他錘了下沙發,從來只有耕壞的牛,沒有犁壞的地,回頭就去辦張.健身卡,他就不信了。

歸庭隨手把鑰匙丟在沙發上,掏出手機找充電器,順嘴問俞欽沛手機要不要充電。

“要。”俞欽沛從口袋摸出手機,丟在桌幾上,懨懨道:“我的充電器在房間床頭櫃裏。”

歸庭拿著手機來到房間,拉開抽屜,入眼的是一個印著醫院字樣的病例卡,他微微一楞,拿起病歷卡打開——

“等一下!”

聲音從客廳傳來。

歸庭扭過頭,就見俞欽沛猛地從沙發上竄了起來,健步如飛的跑進房間,一把搶走他手中的病歷卡,藏在身後,低著頭,一臉心虛道:“那什麽,阿庭,你餓不餓了,想要吃什麽,我下樓去給你買。”

“……”歸庭神色微妙的看著雙手靠在背後,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俞欽沛,不由的深思起來。

病歷卡裏面的內容他沒看完,但主訴上的四個字他瞄到了——疑似早謝!

鏡子說他的神魂是跟人打架同歸於盡後碎成了很多塊,但在神魂完整時,他是個完美主義者,但——

他看著眼前的青年,心中嚴重懷疑是不是鏡子沒說實話!

俞欽沛藏著燙手的病歷卡,久等不到阿庭開口,心不由的忐忑起來。他惴惴不安的擡起頭,與歸庭深沈的眼對了個正著,心一咯噔,試探道:“阿庭,怎麽了?”

歸庭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把手機充上電,沒戳破他的小心思,擡手揉了揉他的腦袋,道:“你身體不舒服就在家休息,想吃什麽,我去買。”

“不不不,我不累!”

俞欽沛把病歷卡塞進衣兜,把歸庭推到客廳沙發坐下,打開電視,湊過去吧唧親了一口,“你等著,我去給你買飯。”

說完,他不給歸庭拒絕的機會,揣著病歷卡一口氣跑到樓下的便利店,要了包煙和打火機,尋了個無人的角落,先給自己點了根煙,再從口袋掏出病歷卡,用打火機點上。

他看著病歷卡被大火漸漸吞噬,心有餘悸的吐出一口白煙。

當日.他去醫院檢查,一個是他怕自己真早謝,另一個是給阿庭看的,畢竟當著阿庭的面尷尬了兩次,他不得給自己洗白一下?不過昨天下午和晚上……他雖然沒用著,但至少向阿庭證明了他身體沒問題,那這玩意的存在就有點多餘了。



學校開學後,俞欽沛就把學校宿舍給退了,繼續跟歸庭在外面租房同居。

同時,他也沒有辭去顧學長那邊打雜的活兒,改假期的每天到周六日過去,平時有空,還積極的參加社團活動,這麽下來,每天回家累的倒頭就睡,陪歸庭的時間幾乎是沒有。

歸庭也有事情要忙。

年末他幫導師整理了一份資料,後續又為導師整理了不少,在搜集資料的時候,無意中接觸到了心理學,心中有點想法,就買了不少與心理學有關的書研讀,偶爾有空也去心理學院聽課。

因為他非心理學專業,很多知識不了解,所以經常找教授請教,一來二去,就跟教授認識了,教授問他有沒有興趣轉專業,他說考慮一下。但回去後仔細想了一下,現在轉專業有點麻煩,而且李母那邊也不好勸說。

等他再次去找教授的時候,他說想考心理學研究生,甚至有往心理學博士發展的想法。

教授自然是高興非常,發了他一張書單,叫他回去看,看不懂的可以來問自己,又給了他幾個建議。

因為決定要考研的事,他比俞欽沛還要忙,每天不是兩地聽課就是在圖書館查資料,回到家也沒得歇息,還要看教授推薦的書單。

倆人就這麽忙到暑假。

暑假來臨時,歸庭問俞欽沛要不要回青市。

俞欽沛猶豫了下,說不回去。他進入顧學長的工作室大半年,了解了如何分析經濟形勢、分析風險、數據收集等,從一個打雜的混到參與項目之中,其中花了多少精力,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歸庭沒說什麽,他買了票回去看望了父母,在家陪了父母半個月,就回了京都。

俞欽沛大學畢業後,簽了顧學長的工作室,歸庭則留校考研。

三年後,俞欽沛辭職出來,自己投資了一家工作室。做這行的,少不得要拉投資、應酬喝酒,俞欽沛怕年紀輕輕就長了啤酒肚,時隔多年後,他終於辦了張.健身卡。

歸庭考博士的時候,拒絕了老師推薦的國外深造機會,留在了母校。等畢業後,又婉拒了留校就任的機會,帶著事業有成的俞欽沛準備回青市當李母心心念念的高中老師。

“來了來了。”

李母站在接機大廳,身體挨著丈夫,目光不斷的往人流中尋找兒子的身影,“文禮,快把牌子舉起來,不然兒子看不到咱。”說完,她又舉起手,大聲喊著歸庭的名字。

歸庭一走出來,就聽到了李母的聲音。

他循聲望去,看到頭發花白的父母一個滿臉無奈的舉著手寫他名字的紙牌,一個對著人群揮舞手臂。

他低聲對俞欽沛說了一聲,率先邁開步伐走了過去,“爸,媽,這大熱天的,怎麽不在家等我們。”

說著話,他走過去抱了下父母。李母摸著兒子俊美的臉,眼含淚花,喃喃道:“瘦了瘦了。”

李父也紅了眼眶,兒子有近兩年沒回來了,說是跟著教授做了個項目。想跟妻子去看看兒子吧,兒子說沒時間招待他們,擔心他們過去了只能把他們留在酒店。

現在兒子終於畢業了,他心裏高興,也慶幸當初妻子讓兒子選文科,不然按他的想法,兒子要是真走了科研的路子,他們倆膝下就這一個兒子,還整天見不著,那得多難受。

一家三口擁抱在一起,李母餘光掃到兒子身後站著的青年,楞了一下,“兒子,你帶朋友回來了?”

歸庭聞言,放開父母,扭過拉過俞欽沛,介紹道:“媽,這是俞欽沛。”

“啥?”李母震驚的看著眼前一身西裝革履,梳著大背頭,戴著副金絲邊眼鏡,一看就是精英的青年,怔住了,

李父也跟著看了過去,在他印象裏,小俞還是當初那個拉他兒子躲茅房偷親的少年,沒想到一眨眼的功夫,當年那個看到自己還會不自在的少年長成了如今這般成熟穩重的模樣。

更讓他想不到的是,兒子和小俞的感情之路竟然能走的這麽遠。

李母好半響才回過神來,上下打量著俞欽沛,狐疑道:“你真是小俞?”

俞欽沛放下行李箱,走過去跟老兩口握了握手,旋即擡起右手,似是不經意一般推了推鏡框,露出無名指上的鉆戒,薄唇輕啟:“爸,媽,我是俞欽沛,好久不見。”

李母&李父:“……”

李父看到他手指上的鉆戒,又瞥了眼兒子左手上的同款,嘴角一抽,搖頭拉著呆滯的妻子,“阿庭,先上車吧,你小舅和舟兒知道你要回來,在酒店訂了包廂等著咱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