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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不知饜足(肥更求首定!)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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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簾的是一扇墨畫屏風,兩邊泠泠流水,蜿蜒流淌,假山綠石,淺池游魚,優美異常。

顧甄雲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小丫頭,比這更加恢弘磅礴的地方都見過,目不斜視,繞過屏風,終於看到那個邀請她的夫人。

一雙單鳳眼,兩彎吊梢眉,抹了艷紅唇膏,梳了一個貴婦圈裏最常見的貴婦頭,一套碧綠色玉首飾,配上黯綠色禮服,襯得保養適宜的皮膚越發白皙。

擡眼看了下顧甄雲,又繼續專註的品茶。

就那一眼,顧甄雲看到了譏諷,不屑,還有,憎恨。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比高傲,顧甄雲從來不虛。

“夫人,如果你就是叫我來看你喝茶的話,恕我沒時間在這和你瞎耗。”顧甄雲沒有入座,就那麽站著,居高臨下的打量著貴婦。

她就是方振現任妻子,方浩凱生母,杜美玲。

原本一個站著,一個坐著,都顯得坐著的人更有威勢,跟勝一籌。

而顧甄雲,那麽隨意的站著,甚至,略微擡著下巴尖,俯視著杜美玲,讓杜美玲臉色瞬間變得烏黑。

“啪”的一聲,將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交疊著雙腳,面對顧甄雲,“哼,果然戲子就是沒教養,流淌著低賤的血,即使打扮的再光鮮亮麗,也是掩蓋不了低俗的腐味。”

這話說的非常毒辣,確實,在這些貴圈裏,對於戲子,都是十分看不起的,覺得都是以色侍人,拋頭露面,緋聞一大堆,都是些不幹凈的角色。

他們沒想到,難道他們就幹凈嗎?或不定更加不堪吧!

甚至,為了利益,可能還用過不少喪盡天良的手段。

畢竟,每一個成功者,都是踏著血路抵達巔峰的,沒有一個幹凈的成功商人。

“這位夫人,你是多久沒出來曬太陽了?我們藝人,那是我們靠著自己的汗水,賺來的名聲和金錢,這年代,我走出去,知名度比你高。不管是喜歡也好,討厭也好,人家也是圍著我轉,而你,就是路邊一個路人甲。”顧甄雲將婦人的不屑,照本畫樣的還給她。

“哦,對了,如果我沒記錯,咱們華夏三千年,很長一段時間都是重農抑商政治思想吧,覺得你們商人下賤,卑劣。如此說來,你們好像也沒比我們好到哪裏去。”

顧甄雲長篇大論,還說的頭頭是道,明明是歪理,卻讓杜美玲沒法反駁。

“你!你太沒教養了!果然是沒娘教的野種,怎麽和長輩說話的。”杜美玲氣的臉色發紅,尖利著嗓子,潑辣形象畢顯。

顧甄雲慘白著臉,一陣恍惚。

不論人家對她怎麽人生攻擊,她都可以淡然漠視,甚至絕地反擊。

唯獨這一點,是顧甄雲從小就無法揭開的傷痛。

那個給了她完美基因的女人,沒有一點印象,只看過那和她五官極其相似的女人照片,她的媽媽,梁珺。

“你叫我來,到底要說什麽。”

杜美玲十分得意,看著顧甄雲那張令人生厭的嘴臉,在她面前露出挫敗,一如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同樣是這張極其相似的臉,在她面前一次又一次的露出絕望。

老的玩不過她,小的一樣逃不了同樣的命運,還是得敗在她的手下。

只是讓她氣憤的是,這兩個女人,都占據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的所有視線。

她的老公,方振,她的兒子,方浩凱。

果然,這種面像就是騷狐貍,看著就讓人惡心。

不得不承認,顧甄雲比她母親更加好看,不再是一味的柔水,多了一些淩厲,冷清,臉部輪廓更加分明,甚至那靈動的水眸,是她見過最攝人心魂的眼睛。

如果不是顧甄雲的生辰對不上號,她一定會懷疑,顧甄雲是方振和衣若的骨肉。

但是她知道不可能,因為衣若離開在五月,而顧甄雲,經過推算,是衣若在八月懷上的。

這也讓她舒了口氣,否則,她還真不知道怎麽對付顧甄雲。

“你知道嗎,你的母親,梁珺,本不叫梁珺,叫衣若。”杜美玲不在拖延,如果顧甄雲惱羞離去的話,她今天就白忙活了。

“你告訴我這些幹什麽?”顧甄雲皺了皺眉頭,婦人的話不像空穴來風,她確實很好奇,可她不相信,這個對她恨意入骨的婦人,會那麽好心告訴她一切。

到現在,她還不知道她是誰,找她來到底有何用意。

杜美玲心中冷笑,這小丫頭比她媽強多了,就像朵帶刺的玫瑰,警覺性也高了很多,不好對付。

不過今天的目的,絕對可以達到。

“你不用擔心,我恨你都來不及,不可能幫你,我只是要警告你。你母親當年都敗在我手上,你也逃脫不了那個命運,我勸你,離我們方家遠一點,否則,我可不會像凱兒那麽心慈手軟。”最後一句話,聲音陡然收住,顯得殺意騰騰。

顧甄雲輕笑,她總算知道她是誰了。

之前沒少聽方浩凱提到他的母親,杜美玲,看來就是這婦人。

不過形象出入有點大,方浩凱從描述來說,他母親是一個溫柔,賢惠的小女人,沒主見。

現在看來,淩厲,狠辣,沒有半分的小女人模樣,反而……更加像妒婦。

“杜阿姨,如果你與我母親有仇怨的話,那正好,我與你們方家也是不死不休,兩代人的仇怨,就讓我一並解決了吧。”沒有在意杜美玲的威脅,顧甄雲泰然處之,心無旁騖,堅定著自己的信念。

“呵呵,狂妄,不自量力。你母親當年,為了爬上我老公方振的床,可算是用盡了手段,連下藥都用了,只為了成為方振的女人。

以為這樣就能飛上枝頭當鳳凰,可她沒想到,豪門是那麽好進的嗎?不是每一個小三都能上位,至少,我杜美玲坐的位置,沒人可以撼動。”看著顧甄雲越來越難看的面色,杜美玲優雅的端著茶杯,又抿了一口。

“你最好離我的兒子和老公遠點,否則,我就把你母親的事情宣傳開,讓她死了,都要在地下被千夫所指,不得安生!”

好惡毒的話語。

華夏古語,死者為大。

杜美玲看著優雅高貴,卻能說出這麽蛇蠍心腸的話語。

顧甄雲臉色愈來愈白,咬緊的下嘴唇開始充血,透著異樣的紅色。

“哼,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嗎?你說什麽,我就信。”挺直著脊梁骨,讓自己看起來無所畏懼。

杜美玲優雅的交疊雙腳,拿起茶杯蓋,在茶杯口拂了拂,而後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緩慢的聲音,如同在折磨著顧甄雲的神經。

“這事,老方家都知道,方振年輕時,因為年輕氣盛,心性不穩,有過一段婚外戀,甚至有些媒體都報道過。只不過,沒人知道,那是你母親。”因為方振保護的太好!

想到這裏,杜美玲看著顧甄雲那張和衣若極其相似的面容,再次妒火中燒。

“你母親,明明知道方振已有家世,卻還要插足做小三,難怪死的早。”杜美玲尖銳的話語就像一把利刃,劃在顧甄雲的胸口。

“我不準你侮辱我母親!”那個僅僅只給她留了一張照片的女人,卻是她心中無法觸碰的禁地。

雖然她沒見過她,不知道她是什麽樣的人,可就像冥冥中的聯系,她就不相信,她的母親會是杜美玲口中說的那樣。

那麽的不堪。

“當初把方振騙得團團轉,知道沒機會進方家門了,立即轉身就走,又再投入你父親的懷抱,生下你這個小狐貍。”杜美玲看著顧甄雲的失控,心中暢快無比。

吶喊吧!崩潰吧!你越痛苦,她就越舒心。

“我可調查過,你父親家都不願意接受你母親這樣勢利的女人,直到她生下你死了,你都不被接受,還懷疑你是你母親與外面野男人的野種。畢竟,有過那樣的經歷,誰說不會再來一次。”

“我叫你閉嘴!”這一刻,顧甄雲寧靜了,安靜的可怕。

命令異能發動,杜美玲忽然什麽都不想說了,只是繼續怨毒的看著顧甄雲冷哼。

顧甄雲沒有動用異能來詢問杜美玲,剛才所說的事情真假。

她覺得沒有必要。

她相信,她的母親,絕對不會是那種人。

如果她有半點懷疑,都是對死去的母親不尊重。

雖然她沒有養育過她,沒有陪著她成長,沒有給她梳辮子,沒有給她買裙子,沒有給她講故事。

可她相信,她是愛她的,因為迫不得已,她做不到這些事情,但是如果她在,她一定會像所有的母親一樣,把她捧在手心疼愛。

所以她從來不怪她,因為她給了她生命。

“你的兒子,你的老公,在你眼裏,可能都是稀世寶,但在我眼中,就是狗屎,我不理解你說的離他們遠點是什麽意思,但是我可以明白的告訴你,放過他們,不可能!”

高傲的擡起下巴,“你不是很稀罕你的兒子和老公嗎?今天你對我母親的侮辱,對我照成的傷害,往後,我會一一奉還給你,讓你品嘗一下最重要的人被侮辱的滋味。”

“你!大言不慚,說話也不怕咬舌頭。”杜美玲呲之以鼻,方家的實力,方振的能力,她最清楚不過。

說要打敗方家?侮辱方振和方浩凱?還真是蠢的可笑。

顧甄雲沒有接話,她不需要杜美玲相信,因為她到時候會用最狂妄的姿態站在她面前,看著她卑微的模樣,讓她想起今天的話語。

不想再聽杜美玲重傷她母親的話語,顧甄雲毅然轉身,她不願在這浪費時間,走到門口,即將出去之際,顧甄雲天籟的聲音透著錚錚之意,“有什麽沖著我來,不要玩那些威脅人的把戲。”

語畢,再不回頭,推門離去。

挺直的背影在燈管下,拉出一個長影一個短影,顧甄雲沒有她表現的那麽堅強。

至少,二十多年沒有揭開的傷痛,今昔再被揭開,慘遭痛擊。

偽裝的那麽強勢,不過是不願意在敵人面前軟弱,離開了那天空間,顧甄雲再也撐不住。



童菱白,先一步離去,慈善晚會還要她準備,洛薇,與黎燁一同在大廳的沙發上等會。

現在的黎燁,舉手投足,看似懶散,又邪氣淩人,霸氣十足。

那是一張比女人還要精致美麗的臉,配上其乖張霸道的性格,確實是所有女性的天敵。

沒人可以逃脫他的俘獲。

“黎燁,你恢覆記憶了。”而且你還有特殊能力!

洛薇篤定,黎燁不與顧甄雲說開,她十分不解,恢覆記憶這是好事,為什麽還要欺瞞顧甄雲,在顧甄雲面前裝傻?

黎燁長長的睫毛一顫,“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還裝!以為不承認別人就不知道了?

黑影在一邊察汗,這位爺在人前從不掩飾,一直都是那麽鼻孔朝天,唯獨在那位天後面前,各種無恥的裝瘋賣傻。

這不沒人揭穿他麽,除了顧甄雲,誰看不出黎燁的變化。

洛薇淺笑搖頭,“既然你不願意承認,我也不會多語,這些事情,是你和小雲之間的事,由你們自己解決比較好。我看的出,你是真心待小雲,她能遇見你,也是我最放心的事。”

黎燁原本計劃的,洛薇如果揭穿他,他就來個打死不承認,現在看,倒省事了。

回想到看到的視頻,洛薇的那個小男友,黎燁瞟了洛薇一眼,最終選擇沈默。

那些小事情,她們自己就能處理好,無需他多語。

沒過一會,顧甄雲失魂落魄的從樓上走下來,不知在想什麽事情,連黎燁走到她跟前都沒看到。

“老婆,跟我回家。”

顧甄雲就在飄浮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上,找到了一葉小舟,成為她所有的依靠。

失魂落魄,連什麽時候到家都不知道。

回到家,黎燁立即掏出一顆藥丸,讓顧甄雲和水服下。

沒過一會,顧甄雲手腕上傳來冰涼的刺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腫化瘀。

顧甄雲終於回神,居然還有這麽神奇的事?

想想也對,更加不可能的事情,都發現在她身上,還有什麽不可能。

她都能有特殊能力,怎麽就不能有神奇藥丸。

“賀老頭給我的。”黎燁眨巴著眼睛,天真浪漫,無辜至極,這就是賀老唯一的作用,百試不爽。

顧甄雲沒有追究,貼近黎燁,摟著黎燁的腰,她現在很亂,她只想感覺到他的存在,讓她不那麽恐慌。

抵著顧甄雲的額頭,撫開碎發,寵溺的親吻,“老婆怎麽了?”

顧甄雲悶在黎燁胸前,晃晃頭,只是抱著黎燁的雙手,更加用力,甚至有些顫抖。

“老婆,我在呢。”感覺到顧甄雲極度不安,黎燁輕輕地拍著顧甄雲的後背。

好好的,怎麽去見個人就變成這樣?

黎燁眼眸裏滿是擔憂,低頭看著埋在他胸口的顧甄雲,企圖從顧甄雲的表情上看出一些端倪。

顧甄雲猛然擡頭,擒住黎燁帶著一些冰冷的薄唇,不安的小舌頭肆意鼓動,卻又不得章法。

黎燁一振,盡管不知道原因,可老婆難得這麽主動,他怎麽可能沒反應。

微微低頭,配合著顧甄雲那忽如其來的吻。

纏住笨拙的小舌頭,反客為主,頃刻間,占據了所有的主動權。

攻入顧甄雲的檀口,肆意掠過屬於他的每一寸土地。

那甜美的滋味,讓黎燁深陷,不可自拔。

轉個角度,又是一輪攻略。

直到撫平了顧甄雲所有的不安,摟著在他懷裏嬌喘連連的顧甄雲,壓抑住眼中就要迸發的欲火,喉嚨裏盡是“咕嚕咕嚕”的吞咽聲。

顧甄雲不知道,她此刻有多麽嬌艷,兩頰暈紅,媚眼如絲,吐出來的熱氣吹在他胸口,將他灼的情難自控。

“黎燁,不要離開我。”又是極度不安的話語。

黎燁恨不得將心掏出來給顧甄雲,要怎麽,她才會相信,他永遠不會離開她呢!

他原本是自由的風,不受拘束,冷眼看世間繁華,而不知什麽時候,他早已畫地為牢,將他的心,心甘情願的囚在顧甄雲身上。

顧甄雲依賴的話語,既讓他心痛,又讓他心動,打橫將顧甄雲抱起,就朝著臥室大床走去。

覆在顧甄雲身上,直直地望近她的眼底,“老婆可以嗎?”

回應他的,只有顧甄雲送來的香唇。

帶著一些淡淡的酒香,讓黎燁如同置身火海,口幹舌燥,只能更加大肆掠奪。

卻怎麽也不夠,反而更加火熱,更加幹燥。

一路向下,吻過她削尖的下巴,吻在她雪白的項頸,不輕不重的啃咬著她漂亮的鎖骨。

也許是喝了酒的緣故,也許是內心的不安,一直在尋找寄托。

這次顧甄雲難得那麽主動,配合,甚至有些大膽。

酒後亂性果真不錯!

黎燁的每一個親吻,都帶起顧甄雲酥麻的觸感。

順著鎖骨,鎖定在顧甄雲衣襟前的第一個扣子,怎麽看都覺得格外礙眼。

“嘶~”吸吮的刺疼席卷她的每一根神經,情不自禁抓緊黎燁的短發。

啃咬著顧甄雲的耳墜,低醇的聲音,撕磨在耳邊,氣息如此灼燙,“老婆叫我燁。”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燁~”就像貓呢,要抓著黎燁就要瘋狂爆發的心。

他是一個正常的男人,還是一個想了很久,都沒得手的禁欲男人,怎麽受得了這樣的撩撥。

顧甄雲又何嘗不是呢。

是黎燁,在她寂寞的心裏紮根發芽,將她平靜的心湖,攪的波瀾壯闊。

仿若撕裂般的疼意瞬間煞白了小臉,一口咬在黎燁的肩頭,冷汗涔涔,“燁~”

滾燙的汗水,順著臉頰,滴落在她白裏泛粉身上,不知是她的汗水,還是他的汗水。

這是徹底從一個女孩到女人的蛻變,纖細的手指緊緊攀附在他的肩頭,她的愛人。

渾濁的鼻息噴在她胸口,將痛疼吹散,帶來一片灼熱。

感覺到她的放松,狠狠的擒住她的唇,吸允啃咬,含著她的小舌,霸道的宣告,“老婆是我的。”

天知道,他此刻的心情是多麽激動,他真正的擁有了她,擁有了她的一切。

在她之前的生命裏,沒有他,但是,他發誓,在她之後的生命裏,不論到哪裏,都會有他。

伴隨著一聲聲呻吟,依附在他身下,眼角滑落的是幸福的痕跡。

他輕柔吻幹她臉頰上滑落的淚水,不輕不重的吻點綴在她精致的小臉上,又糾纏著她一同沈淪。

泥和水,水融泥,水乳交融,演繹著這世間最原始的美好。

一夜的翻雲覆雨如同夢幻般的美麗。



晨曦透過紗窗投入這個溫暖的房間,不大的房間裝飾的格外溫馨,地上散落著幾件淩亂的衣服,床上一只大手包裹著一只小手,那麽的契合,仿佛本就該如此。

黎燁緩緩的睜開眼睛,下巴抵著顧甄雲的額頭,在那如黑緞般的秀發上親吻了兩下,輕柔的撫摸下顧甄雲的臉頰,小心翼翼的爬下床。

昨天是顧甄雲的第一次,他還索求無度,一直折騰到天都開始泛白。

禁欲三千年的老怪物,忽然嘗到鮮美,哪裏控制的住,只是苦了顧甄雲。

黎燁只感覺神清氣爽,意氣風發,好像這輩子都沒這麽舒心過,分外的滿足,權勢,財富,這些都沒有了又如何?

之前的那麽多年裏,他什麽沒有得到過?

可他卻從未有過現在這麽的開心。

第一次,覺得在這永恒的時光裏,不那麽無聊。

迅速的淘米熬粥,洗菜,煮牛奶。

“咚咚咚。”清脆的敲門聲,黎燁不悅的皺起眉頭,調到小火,看了眼臥室中沒有被吵醒的顧甄雲,不悅的走去開門。

“黎公子……”

“滾!”

門輕輕關上。

門外的兩人莫名其妙,不是黎公子叫他們早上過來的嗎,怎麽又得罪了這位煞神了。

黑影藍影不知道,他們沒有得罪煞神,是黎公子護妻心切,害怕吵著心愛的老婆。

顧甄雲醒來時就看見廚房裏忙碌的黎燁,在橘色的陽光下,顯得那麽真實。

“老婆,怎麽不再睡會?”黎燁見顧甄雲走出來,上前擁住顧甄雲,在她額頭上印上一吻。

“不睡了,我先去洗漱。”顧甄雲有些害羞,又想起了昨天晚上的共赴巫山,推了推黎燁,就要躲到洗手間去遮掩窘迫。

黎燁哪裏不知道顧甄雲臉皮多薄,從後抱住就要逃走的顧甄雲,貪婪的聞著顧甄雲那專屬的淡淡體香,他一直很喜歡那味道,而現在多了一絲他的味道,讓他更加喜歡。

“老婆,沒什麽害羞,你是我老婆。”黎公子完全忘記了,當初是誰一恢覆記憶,就死活不承認,不承認這段婚姻,不承認這個老婆,不承認這段脫離他掌控的時光,不承認他已經淪陷的心。

顧甄雲怎麽可能承認她害羞了,她怎麽也二十二了,還會因為這樣的事情害羞,說出去誰信。

“沒有,粥要糊了,快去看看。”又推了推黎燁,直接鉆進洗手間。

還說沒有害羞,臉頰耳朵都紅了,都不敢看他!

算了,多來幾次以後老婆就習慣了。

這樣想著,黎燁心情又大好,跑進廚房忙活。

顧甄雲躲在洗手間,看著鏡子裏,那個嬌艷無比的女人,眼眸秋水蕩漾,勾人三魂七魄,明明還是那雙笑眼,卻不知怎麽,比之靈動又多了絲柔媚,即使不上唇膏,也粉紅嘟嫩的櫻唇,怎麽看,都像在引人犯罪。

水膚上斑駁的草莓,一點一點的,從領口一直蔓延到……全身,又回憶起昨晚黎燁在她身上的肆意妄為,顧甄雲立即打開水龍頭,將涼水潑在臉上,不能讓自己再胡思亂想。

直到黎燁來催促,顧甄雲才磨磨蹭蹭從洗手間出來。

坐在餐桌前,盡管黎燁非常開心,但這次還是異常的嚴肅。

“老婆,昨天到底發生什麽事,告訴我好嗎?”只要他想知道,他就有一千種一萬種方法知道,但是他想讓她親口告訴他。

那是對他的信任,對他的肯定。

顧甄雲舀著粥的手一頓,黎燁手一伸,越過桌子,握住她放在桌子上的手,緊緊收攏。

“老婆,讓我和你一起承擔。”他將成為她的避風港,只要她願意,他就能替她劈荊斬棘,除去一切憂慮。

如果她願意去迎接風浪,他也會為她保駕護航,送她一帆風順。

感覺到黎燁手心裏的溫度,顧甄雲如同陷入回憶,“小時候,人家都說我是野種,說爸爸不是我爸爸,因為我和爸爸沒有一點相似,不論性格還是外貌。”

野種這個詞深深的刺痛了黎燁。

似乎感覺到這是顧甄雲心底最不堪的回憶,黎燁的心跟著隱隱作痛,繞過餐桌,將顧甄雲牽到客廳,依偎而坐。

她的痛苦,他們一起品嘗。

“我母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了,我對她一點印象都沒有,唯一的概念,就是那張與我七分相似的照片。

人家都說我是我媽媽和別人男人生的野種,因為親戚說,在爸爸和媽媽結婚的時候,媽媽已經有了五個月的身孕。

我問爸爸,爸爸說我當然是他的掌上明珠,媽媽會未婚先孕,是他的過錯,錯不在媽媽,更加不在我,帶著我遠離了家鄉,來到京城打拼。

因為我的緣故,甚至爸爸和家裏親戚全部斷了來往,連奶奶最後一面都沒見到。”顧甄雲說的平淡,可黎燁可以想象到,事情絕對沒有她說的那麽隨意。

一個那麽小的小孩,被人欺負,被親人嫌棄,只與父親相依為命,沒有母親,無數個夜晚,抱著一個布娃娃躲在被子裏哭泣。

那個時候他在幹什麽?如果他早點出現,她是不是就不會受到那麽多苦難。

“在京城,我結識了我最重要的朋友,薇薇,曼曼,小白,還有吳修宇。

吳修宇就像一個大哥哥,不讓任何人欺負我,保護我,還有薇薇他們的陪伴,我以為,這裏就是我的失樂園,就這樣快樂的過一輩子。

有一天,吳修宇消失了,就像人間蒸發,也許他從沒來過,根本沒有這個人,只是因為我的弱小,而生出來的幻想。

我開始學的堅強,強大,寧願我欺負別人,也不讓別人再欺負我。”

難怪,從黎燁遇到她開始,她就一直那麽高傲,盛氣淩人,可幾番接觸,發現根本不是這樣。

顧甄雲其實就是一個軟柿子,就是為了保護柔軟的自己,所以披上一層堅冰,防止外來的傷害。

“這樣一直到高中,我遇到了這輩子,我最恨的人,方浩凱。在他編織的陷阱裏,生活了五年。後面的遇到了你。”顧甄雲的一生,她僅僅用了十分鐘就概述完了。

這是何等的悲哀。

黎燁什麽也沒說,心揪疼,靜靜的將顧甄雲摟在懷裏。

媽媽離開了她,親人離開了她,朋友離開了她,差一步成為的愛人,一夜間變仇人。

相依為命的父親,差一點也要離開她。

難怪,她昨天那麽不安,那麽急切的要感受到他的存在,那麽恐慌。

昨天那個婦人,到底和老婆說了什麽?

讓她回想起那麽多不堪!

黎燁現在心又多痛,對那婦人恨就有多重。

已經劃分為方浩凱同級別人物,罪該萬死!

可能是昨晚的運動太激烈,也可能是壓抑在心頭的烏雲飄散,顧甄雲很快又在黎燁懷裏安然睡著。

輕柔的將顧甄雲抱放在床上,蓋上薄毯,吻開她皺著的眉頭,將臥室門拉上。

做好一切,這才再次打開門。

黑影和藍影恭敬的跟著黎燁走進客廳,怎麽都覺得主子和以前有些不一樣?

有種桃花春風吹滿面的感覺,可就黎公子開門朝他們嚎的那一嗓子,還有現在惱怒的面色,難道是他們幻覺了?

黎燁靠在沙發上,長腿一伸,“昨天那個老女人調查清楚沒。”

藍影心裏暴汗,咳咳咳,黎公子啊,叫人家老女人,請問您老人家有沒有數過您自己活了多少個年頭啊!

當然,他也就心裏想想,嘴上是萬萬不敢說,除非他嫌活的太長。

以前還沒覺得,自從黎公子失蹤之後,對於年齡這個問題,那是相當的講究。

三十歲以上的,全叫老人,比他老。

雖然是自欺欺人,不過黎公子開心就好。

藍影小心翼翼的遞上一個文件夾。

黎燁抽出資料,越看眉頭越皺。

很好!這一家子是都不想活了!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黑影和藍影眼皮一個勁的跳,再看黎公子這瀕臨爆發的模樣,趕緊退走,免得受到無妄之災。

至於屋裏的那位顧小姐,大可不必他們費心,他們相信,就算京城被拆了,裏面那為顧小姐還睡的安心,感覺不到一絲震動。

“站住。”慢慢悠悠的聲音,卻讓二人不寒而粟,不約而同停下準備撤退的腳步。

“怎麽做我不管,我只要結果,讓她說不出。”雖然決定讓老婆自己玩,可必要的時候,一些棘手的問題,還是交給他吧。

他允許她玩鬧,卻不允許她受傷。

黑影藍影肅然,“是。”終於可以退走了。

交代完事情,黎燁轉身進入臥室,和顧甄雲相擁而眠。

顧甄雲敘說的事情裏,有一個人始終讓他放不下心,吳修宇。

那個即使離開,也一直駐留在顧甄雲息息相關的生活裏的男人。

不論他願意不願意承認,他始終比他早些出現在顧甄雲的生命裏。

還占據了一個不算小的位置。

又想到顧甄雲都已經把自己交給他了,黎燁又飄飄然,將兩人擺成緊緊相貼的姿勢,陪著顧甄雲淺眠。



方家別墅,二樓主臥室,一片漆黑。

杜美玲披頭散發的坐在床上,皎潔的月光照的杜美玲從黑發從透出的臉,詭異的白。

怨毒的眼神,猙獰的面容,就像一個消散不去的怨鬼。

“哢嚓,哢嚓。”伴隨著小剪子一下下的落下,一片又一片的碎照片跌落在平整的真絲被上。

從剪碎的照片上,依稀可以看見,一雙美麗的眼睛,一彎淺淺的微笑,和顧甄雲的面容,驚人的相似,如果拼湊在一起,就會發現,正是顧甄雲的母親,梁珺,不,應該說是,衣若。

一陣陰冷的風從窗外吹來,將大床上厚厚的碎屑吹的四處飄散,炫舞著落在地毯上,滿布整個房間。

那麽多的碎屑!那是剪了多少照片?

“賤人,沒想到,你還有女兒,果然和你一樣的賤到骨頭裏。”剪刀飛舞,瞬間,又一張照片變為碎屑。

“你搶走了我老公,現在你女兒又要來搶我兒子,我知道你是在報覆我!你做夢!你都敗在我手上,你女兒,一樣贏不了!哈哈哈哈……”

癲狂的大笑,被風吹開,飄蕩在整個別墅,如同厲鬼的嚎叫,傭人都在自己的屋子裏感嘆連連。

如果不是這份工作油水不錯,誰願意在這陪著這個寂寞的老女人。

一到夜黑風高,就開始做瘋,嚇死個人!

“賤人,你以為不是方振的女兒我就會放過她?哈哈哈,你做夢!要怪,就怪她那張臉!讓我恨不得撕爛了她那狐媚的臉!

哈哈哈,她還當真相信我的話,以為我會放過你!哈哈,其實我不過是拖延而已。你的女兒,很快就要下去陪你了哈哈哈……”

巨大的別墅,此時冷風橫掃,吹的院子裏滿是落葉,明明不是落葉的季節,這裏卻一副雕零的模樣。

所有的燈都熄滅,漆黑一片,不時又有瘋狂的笑聲隨風飄散,原本豪華的別墅,此刻怎麽看都陰森恐怖,像座鬼屋。

二樓主臥室,照片全部瘋狂的剪爛,杜美玲又從床頭櫃掏出一個布偶,上面紮滿了細細的銀針。

和著無盡的咒怨,一針一針的紮在布偶身上。



在一個小橋流水的竹舫裏,溫柔似水的女子,慈愛的看著搖籃中那個笑的眼睛彎成月牙的小女嬰。

小女嬰笑瞇瞇的朝著女子伸手,女子包裹著無盡的溺愛,將小女嬰抱在懷裏,暖暖的目光,似乎比天上的月光還要溫柔,替小女嬰擦了擦嘴角掛著的口水,動作細膩,僅僅一個擦拭動作,卻好像包裹了世界上所有的愛。

女子在小女嬰耳邊說著什麽,始終聽不清,只能感覺到,無比的溫柔,漸漸的,小女嬰就在那溫柔的聲音下,進入夢鄉。



顧甄雲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為什麽會夢到照片裏的女人?

是她原本的記憶,還是那就是她腦中,根據照片,假想的媽媽?

“砰砰砰!砰砰砰!”

“顧甄雲,快開門!要死人了!快點啊!”

急切的敲門聲,還有童菱白的鬼哭狼嚎。

顧甄雲跑到門口,才開門,童菱白就急不可耐的推門而入,反手將門關上。

沒過五秒,門外又傳來敲門聲。

“菱白~開門吶~我對你的愛,比海深,我對你的情,比海高,就像老鼠愛大米啊!”

“嘔~”童菱白扶著門幹嘔,顧甄雲想上前詢問,門外那聲音,不是於傑麽?

童菱白立即抓住顧甄雲,“你別問,先讓我吐一會。”又開始不停做嘔吐狀。

浴室裏傳來黎燁的呼喊,“老婆,幫我拿件浴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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