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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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一個女子衣衫淩亂, 六神無主的蜷縮在床角,發絲不知道被什麽浸濕了,不安的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空洞的眼神是一眼望不到底的絕望, 她的手緊緊的, 緊緊的拽著自己的衣衫, 嘴裏不知道在呢喃些什麽。

“安然......”言蓁蓁顫聲喚道,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那個風姿綽約的安大小姐,那個貌美如花永遠舉止端莊優雅的安家小姐,那個永遠都溫和柔弱的安然,此時正像是一只受驚的小鳥,那般茫然, 無助,和讓人心疼。

“安然, 你沒事吧安然,安然?”言蓁蓁腳下生風,如箭一般的竄過去,摟住安然的肩膀, 輕聲喚道。

“啊!!!”誰知言蓁蓁剛觸到安然, 安然卻像發瘋一般的叫了起來,使勁的把言蓁蓁往外推,情緒失控的她一邊猛的搖著頭,一邊眼神慌亂的私下搜尋, 完全沒有了理智, 只餘恐懼。

也不知道安然哪裏來的力氣,竟把言蓁蓁掀翻在地, 言蓁蓁顧不得疼痛,又回到了安然身邊,順手將床上的被褥扯了下來,蓋住了安然的身子。

“安然,你看看我,你冷靜一點看看我,我是蓁蓁啊。”言蓁蓁使勁的搖晃著安然,迫使她與自己對視。

“別怕,對不起,我們來晚了,我們來救你了,別怕......”言蓁蓁猛的抱住她,不住的安慰她。

感覺到懷裏的人停止了掙紮,言蓁蓁稍稍松開了手,慢慢的對上安然那雙漸漸清晰的眼眸。

“蓁蓁?”安然不確定的開口,然後神思慢慢變得清明起來,她望著眼前的女子,忽的柳眉猛然一皺,手不自覺的覆上了自己的胸口,將蓋在她身上的被褥扯了下來,嘴裏還發出痛苦難耐的聲音。

只是片刻,言蓁蓁便見豆大的汗珠從安然的額角落了下來,浸濕了本就淩亂的濕發,她死死的咬住嘴唇,鎖住那破碎的聲音,放在胸口的手指用力到微微泛白,像是在極力忍受著某種痛苦。

“安然,你怎麽了?怎麽了?你別嚇我......”言蓁蓁看著眼前的一幕,頓時失了分寸,出口已然帶了哭腔。

“侯爺,侯爺,你快來啊。”言蓁蓁方寸大亂,只得求助成彧。

魏琰和徐諾在樓下待命,控制著樓裏的其他人,而成彧和安子騫便與那大漢纏鬥在一起,以及後來見勢不妙擁著媽媽而來的人,暫時讓他們無暇分身。

聽見言蓁蓁的呼喊,成彧眼神一淩,迅速踢開身邊的人,不多時就來到了言蓁蓁的身邊。

也就是此時,下面的人交由徐諾看著魏琰帶著一部分沖了上來,由於實力實在懸殊太大,不多時百花樓的眾人便被制服。

“怎麽了?”成彧接過安然癱軟的身子,皺著眉頭發問。

“藥......藥又發作了,成彧哥哥......難受......然兒好難受......”安然死死的抓住成彧的胳膊,連指節都微微泛白,她望著成彧,眼裏卻沒有聚焦,反而罩上了一團迷霧,讓人看不清,“藥......難受......救我......”說話的聲音斷斷續續,一字一字的唇齒間擠出來,仿佛是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她的聲音很小,顫抖著語無倫次著,但是成彧離得近還是聽出了幾分。

“藥,什麽藥?”成彧未等安然的回答,而是直接把視線投向了方才被制服的女人身上。

安子騫看著安然受苦的模樣,心裏一陣絞痛,他回頭,嘴裏一字一句的重覆:“問你什麽藥!快說!”

媽媽被他兇狠的眼神嚇了一跳,隨即故作鎮定的吞了吞口水,“其實也沒什麽,就是吃了能令人快樂的藥......”

眾人不解,可馬上就明白了。因為安然初始還能勉強控制自己的神智,直到成彧抱著她,接觸到了來自陽剛魅力的氣息,所有的堅持和努力仿佛就在這一刻崩塌,潰不成軍。

所有的理智,在成彧碰到她的那一刻,全然崩塌,此時她的腦中,心中,眼中只有一個聲音在叫囂:要他!要他!

“成彧哥哥......”安然迷蒙的叫著,眼神迷離而空虛,也不知是真的認識眼前的人,還是叫出了藏在心裏的那個名字,只見她的手哆哆嗦嗦的顫抖著去扯成彧的領口的衣衫,小小的身子在成彧懷中因激動,因迫切,因火燒般又如浸在寒冰中,瑟瑟發抖了起來。

“安然......”成彧按住她顫抖冰涼的小手,牢牢的把她困在懷中,眼神在瞟向媽媽的時候如一道利箭般,直刺人心。

媽媽一驚,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聽耳邊的威脅聲響起:“我告訴你,趕緊交出解藥,我還可以留你一個全屍,如若不然,我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媽媽一向吃軟不吃硬,聽得此話,不由得冷哼一聲,連害怕也忘記了:“我告訴你,我劉媽媽威脅的話可聽多了,你們算是哪條道上的人,也不去打聽打聽我劉媽媽是何人物,今日若是得罪了我,定然不會有好果子吃!”

“好好好!”安子騫不怒反笑,一把抽出站在他旁邊侍衛的劍,指著媽媽的面門道:“我安子騫管你是什麽人物狗物的,今天就要你嘗嘗得罪小爺我的下場!”

說著,安子騫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語氣變得漫不經心,可聽在眾人的耳朵裏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該怎麽下手好呢?不若先割掉你這令人討厭的舌頭,然後割掉你這不聽人話的耳朵,然後是鼻子,嘴巴......”

一邊說著,一邊將冰冷的劍指向他說的地方,媽媽聽著,腿腳不由得有些顫抖,可那冰冷的話語還未停歇,像一把寒冰利箭般,一遍一遍的剜著她脆弱的心。

“再然後嘛......”安子騫在她面前來回的踱步,不帶一絲感情的冰冷視線毫不顧忌的在她身上來回掃視,“砍掉你的雙手,再砍掉你的雙腳,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我會把你放在罐子裏,會給你請最好的大夫,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這樣的活法你可還滿意?”

安子騫雖然是笑著說的,可就連言蓁蓁都忍不住的打了一個冷顫,這種刑罰她是知道的,叫做人彘,極其殘忍。

言蓁蓁不忍多想,卻聽安子騫平靜到令人發寒的聲音再次傳來:“你們還楞著幹什麽,既然她不肯說就搬開她的嘴,先割掉她的舌頭。”

旁邊的侍衛一聽,如夢初醒的上去,止住媽媽,一人手捏住她的下顎,一人手掐住她的脖子......

“不要......”媽媽因為呼吸不過來,條件反射的將舌頭伸了出來,眼見著安子騫越來越近,恐懼的開始掙紮了起來。

“我說我說......”媽媽含糊不清的叫道。與此同時,有一道清亮的聲音在門口響了起來:“且慢!”

眾人回國頭去,見一曼妙的紅衣女子踱步而來,她掃視了一圈屋內的情形,看了一眼狼狽的媽媽,最後將視線落在握著劍的安子騫身上,微微屈身,見禮道:“還請公子手下留情,饒媽媽一命。”

“你是誰?我為何要饒她?”安子騫冷哼。

紅衣女子確實淡淡一笑,眼裏有著旁人看不懂的落寞和哀愁,她忍不住的看了一眼在癱軟在成彧懷中的姑娘,有些羨慕的及不可察的嘆了口氣,她是幸運的,至少有這麽多人來救她,在乎她......

眼波流轉,視線落回面前的男子身上,只淡淡道:“你可以叫我鳳兒,那位姑娘的毒我能解。”

“請公子放媽媽一條生路。”鳳兒目光灼灼的看著他,眼中的誠懇和緩緩流動的哀愁讓安子騫也微微動容。

安子騫看著面前稍有姿色的女子,濃重的妝容掩蓋了她原本清麗的臉蛋,他張了張嘴,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

本來安子騫就是個性情中人,所做之事大多遵循內心,他一生瀟灑不羈,更是不願染手俗塵之事,方才的恐嚇不過是擔憂妹妹的虛張聲勢罷了,只是一見眼前的女子心底卻是有一個不一樣的感覺,明明是花樓女子,身上卻有出塵之感,明明是個柔弱的女人,可眼神卻分外的堅定,明明自己方才兇惡冷厲,她卻未有一絲一毫的懼怕......

鳳姑娘得了安子騫的首肯,便緩步來到安然的身邊,將一顆紅色的藥丸餵她服下,在成彧詢問的目光中,淡淡道:“公子不必擔心,這位姑娘沒事,稍後便能恢覆神智。”

“多謝。”成彧點點頭,輕聲道。

剩下的人將花樓裏的人統統的押至樓下的大堂,安子騫拜托成彧照顧安然,便下樓將事情問個來龍去脈。

不多時,安然便清醒了過來,在成彧的和言蓁蓁的攙扶下,緩緩地站起身來。

“成彧哥哥......”安然忍住想要痛哭的沖動,可淚珠還是像洪水開閘一般傾瀉而出,隨即她的目光緩緩在自己身上游走,看著自己的狼狽模樣,瞬間憶起了自己是如何的失態,當即羞憤難當。

“安然!”接著,在成彧的驚呼聲中,安然已向床柱狠狠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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