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靜靜的看著她，來了一句：“我是怕你吃虧。”他倒是無所謂，只是走到現在，已經沒辦法給她什麽了，那麽提及往事，尷尬的人只會是董千雅而已。

她楞了一下。

李逸轉移視線，淡然的說道：“我活了九百八十多年，距離一千年只剩下不到二十年，如果沒有意外，這將會是我最後的生命。”

他很淡然，沒有惆悵，也沒有悲傷，仿佛在講述著一件與他無關的事情。

董千雅突然讀懂了這句話的意思，不是怕誰敢尷尬，而是他已經無能為力了，那麽，他所能做到的就是祝福。

她嘴角蠕動，扯出笑容：“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

是不是玩笑，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李逸深吸一口氣，沒有說什麽。

董千雅看著遠方：“我們該上路了。”

人世間裏，絕大部分的有情人，能夠走到最後的，往往都是寥寥無幾，因為兩人之間需要克服的有太多太多了。

如同他和溫雨晴之間，和董千雅之間，還有東方……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和東方，或許是因為相伴太久了，也或許是因為歲月中的承諾，命運之間的關聯。

不多時，兩人離開了黃沙之地，沿著中州大地的最中央地點，也就是昔日的神城廢墟。

幾年前，神族強者降臨於此，在此布下據點，更有準帝鎮守，並非是因為什麽，而是因為天碑的存在還有那座古老的祭壇，也是因為神城深處的那片原始地帶。

那裏依舊存在，不曾毀滅。

李逸曾記得，在那片原始地帶中，他遇到了那一頭年幼的藍鳳凰，它給予了自己真正的傳承。

數百年過後，他再次回到這裏，說實話，他心中感觸很大。

董千雅看著他：“你當年是怎麽做到的？”

以他當年那種境界，居然毀掉了神城，滅了聖宮，消息傳出去的時候，所有人都震撼了，那簡直就是最不可思議的事情，根本不可能發生，卻真實的出現了。

李逸聳聳肩：“就是這樣，然後那樣，最後就滅掉他們了。”

董千雅；“……”

沿著這片廢墟，兩人走了許久，不曾見到草木，也不曾感知到有生命，仿佛一切都雕零了，連天空與大地都褪了色。

直到半個時辰，生命波動若隱若現的傳來，兩人停下步伐，默默的相視。

相隔數十裏的不遠處，有一座青山，山腳下，則有一座巨大的院子，面積足足有數千米左右，那是神族的據點，神族強者鎮守的地帶。

而在青山之上，便是古老祭壇的沈澱之地了。

雖然說，祭壇不再是呈現釋放的狀態，但後續還是會有釋放的，故而需要保護。

而這座青山距離原始地帶的入口，也不是很遠。

李逸深吸一口氣：“我們可以白天來。”

董千雅搖頭：“現在，還不適合和他們正面碰撞，你和我們都需要時間。”

李逸沈默了。

董千雅撐開眼瞳，一步走了過去，體內的道法在這一刻運轉，空間之書也被她打了出來，雖然不曾覆蘇，卻彌漫著強烈的空間之力。

轟隆！

道法如泰山直接碾壓下來，她似一尊地獄中走出來的魔神，滿是殺戮的氣息。

“敵襲，敵襲，快……”

驚呼聲一道接著一道，頃刻間，整個場面都混亂了起來，一些皇道強者殺出來，但很快便感知到了恐怖的氣息波動，那是大聖境強者的波動。

董千雅與天地融合，氣息虛無下來，指尖蠕動時，又是可怕的攻伐淹沒前方。

轟隆……

神族的聖境強者在這一刻覆蘇了，但董千雅太過強大了，根本不是他們可以阻擋的。

足足過去兩分鐘，那尊準帝強者才覆蘇過來，強大的道法如若海嘯撐開了董千雅的殺戮。

她視線一凝。

李逸露出擔憂：“需要我出手嗎？”

她開口：“現在還不用，我需要壓力。”換句話來說，空間之書需要壓力。

當即，她將空間之書推向前方，雖然不曾覆蘇，卻散發出強大的空間之力。

那名準帝強者冷哼一聲，撐開了巨大的羽翼，冷酷的聲音也傳了過來：“大明湖皇母。”他不認識董千雅，卻認識空間之書。

董千雅不語，依舊在出手。

巨大的羽翼煽動了起來，狂風大作，呼嘯不斷，更有帝的氣機彌漫出來，壓塌了一切。

哢擦！

空間之書終究無法承受，隱隱有破碎的聲音。

董千雅面無表情。

李逸也是抹了一把冷汗，他在想，如果空間之書不覆蘇的話，是不是就要被碾碎了，不過，他想多了，空間之書畢竟是帝兵，哪有這麽容易破碎？

時間不長，準帝的攻伐越來越強烈，彭的一下，空間之書自行覆蘇。

那準帝冷笑：“無法掌控的帝兵，也敢拿出來？”

小小的院子中走出一道身影，約莫兩米高大，通體猩紅無比，巨大的羽翼是從他身後幻化出來的，那雙眼眸極為冰冷，也很猩紅，看一眼，仿佛能夠吞噬人的靈魂。

神族準帝。

他很強大，血氣旺盛，不是遠古時代的人物，而是近時代的神族強者，具備了證道的資格。

徒然，他笑容一凝，撐開深邃的眼瞳，整個身子直徑沖了過來，伴隨著那巨大的羽翼，還有濃濃流淌著的鮮血，就像是地獄中的魔。

領域，大世界，兩種力量禁錮了這片虛空，漫天飛舞的殺戮斬向空間之書，似乎，他還沒有對董千雅出手的意思。

空間之書猛地一震，搖搖晃晃，仿佛要墜落下來，也好似要被鎮壓了。

面對這一幕，董千雅依舊很平靜。

李逸緊盯著那名神族準帝。

沒有人掌控的帝兵，所能爆發出來的力量並不多，即便是一名準帝強者，也能輕易的鎮壓。

終於，空間之書的光芒越來越黯淡了，爆發出來的力量也虛弱了不少。

哢擦！

在它上面居然出現一道裂縫了，它通體顫抖，傳達出一種模糊的意志力，那是向董千雅求助的意思。

董千雅低語：“你自詡化形，想要獲得新的生命，可你曾想過，你只是一件神兵而已，縱然走到了那一步，又能如何？上蒼不會允許你化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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