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0章 血色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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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份的天空,有些涼,落葉繽紛,整個山間似乎都染上了一層黃色,遠遠看過去,如詩如畫,美不勝收。

北俱蘆洲的大地如此,中州更是如此。

元山之下,漫山遍野的花兒早已雕謝了,山丘上,只剩下一道美麗的身影,她身軀修長高挑,神聖而不可侵犯,她便是聖宮的神女溫雨晴。

噗嗤!

突兀間,她一口大血噴了出來,那張白皙的臉孔瞬間蒼白了。

不遠處的侍女見狀,神色慌張,趕緊跑了過來:“小姐小姐。”

溫雨晴擺手,抹去嘴角的血跡,神色重新恢覆平靜,她靜靜的看著北方的天空,仿佛看到了那一道固執的身影,於是乎,她開口:“你去過北俱蘆洲嗎?”

侍女搖頭,心想,那麽遠的地方,她一個小小的修者怎麽可能去得了?

溫雨晴又道:“聽說那裏很亂,妖族橫行,大地上充斥著殺戮。”

侍女不語,卻有些擔憂她的狀態了。

溫雨晴深吸一口氣,壓下了體內的血氣,繼而開口:“六十年的歲月,凡人已經走過了半生,而我們才剛剛開始,你說這個苦厄的世界到底什麽時候才能結束?”

侍女微微張口,胸膛隱隱作痛:“小姐,你要是想他了,就去找他吧?”

溫雨晴搖頭:“不,我不能去找他,帝司在哪裏,我家族的那些人也在,我去了,只會給他帶來更大的麻煩,而且,我無法參與他的戰場。”

他是那樣固執的一個人,又那麽的驕傲,怎麽可能讓別人參與屬於他的戰鬥,而且,他更加不會讓她出手的對吧?

想到這裏,她笑了。

侍女呆了一下,只覺得自家小姐笑起來更美麗了,只是下一刻,她的眼神又暗淡了下來,小姐似乎也只有在想起他的時候才會笑呢!

溫雨晴緩聲說道:“他說過,等到無敵時,便會為我護道,我相信他。”

侍女悲傷。

溫雨晴接著說道:“他說過,會保護我一生一世。”

侍女眼瞳通紅。

溫雨晴又道:“他那麽的驕傲,那麽的固執,可我還是喜歡他。”

侍女哭了,哽咽著,一邊抹淚一邊看著溫雨晴。

溫雨晴收起視線,也不再言語,不知何時,幾片落葉飄了過來,落在她的肩膀上,她輕輕一抓,笑容燦爛,只覺得整個世界都變得美好了起來。

落葉是從遠方飄過來的,而今天發的是北風,說不定這幾片落葉就是從李逸帶給他的思念。

共有三片葉子,略微枯黃。

她笑道:“裝起來。”

侍女抹去淚水,二話不說,小心翼翼的將葉子接過來,而後轉身而去。

這時,恰好被另外一名侍女看見了,她嘆道:“小姐又想那個人了?”

侍女回答:“恩。”

後者吐出了一口渾濁之氣,道:“盒子裏的落葉已經裝滿了,我等會命人去購買一個。”

那是思念。

侍女很清楚,所以,從不抱怨什麽,也不敢去抱怨。

噗嗤!

溫雨晴又吐了一口血,臉孔更為蒼白了,纖細的身軀瑟瑟發抖,她卷縮下來,猩紅的血液頃刻染紅了裙子,她的意識越來越昏沈了。

你在哪?

夢裏夢外都是你。

這是李逸曾經與她提及過的故事,她相信了。

模模糊糊中,她似乎聽到了有人在爭吵,極為憤怒,但她很疲倦,一點也沒有要清醒過來的意思。

最終,她被接回家族了。

消息傳出的那一刻,整個神城都震動了。

神女不行了。

九天玄女終究撐不過那一道關卡。

體內的輪回徹底破裂,死亡之力淹沒了她的軀體,或許過不了多久,她便要隕落了。

大街小巷,屋裏屋外,皆是這樣的議論聲,如果是往常,溫家定然會出手清理,將一些散布謠言的家夥抓起來,活活打死,又或者用火燒死,總而言之,怎麽殘酷怎麽來。

但現在,他們沒有空。

溫雨晴是神女,未來聖宮的執掌人,盡管她與溫家的關系不好,可終究是溫家的人,更是帝司未來的妻子。

三天的時間,溫家為此而忙忙碌碌的,尋找神醫,網羅天下的神藥,收集一些高階靈丹等等。

然而,一連十天過去,神醫來了幾位,神藥也找到了好幾株,高階的靈丹更是有兩枚,那是八階的,可溫雨晴始終不曾蘇醒,昏昏沈沈的,體內的輪回之力更為可怕了。

要死了嗎?

好累啊!

傻瓜……

她又聽到了爭吵聲,似乎更激烈。

殿堂上,一位年邁的長老喝道:“行了,吵吵鬧鬧的像什麽樣?”

即便溫雨晴的身份特殊,可依舊會有別有用心的人,他們似乎不願看到溫雨晴再次蘇醒,若能永遠沈眠下去那是最好的結局。

這時,又有人開口:“不死魔山興許能壓住她體內的輪回。”

說話的人是溫雨晴那一脈的,或許也存在一些私心,但總歸而言,這似乎是目前為止最好的選擇了。

長老臉色一沈,冷冷的盯著他:“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那人面色一僵:“當然。”

長老勃然大怒:“混賬,入了不死魔山還能活著出來嗎?”

或許還可以活著,但可能永遠回不來了,溫家中至少有一半人想要神女死,那麽另外幾個家族又何嘗不是?還有聖宮內部的一些有心人。

他沈默了。

長老不在看他,掃過下方:“蘇家的人可來了?”

一人站出來回答:“長老,我等已經通知了,但距離實屬遙遠需要時間啊!”

長老目光一寒:“你是白癡嗎?家族內部沒有傳送符?”

那人一凜,呼吸急促:“回長老,傳送符都是由二長老掌管的,所以……”他沒有說下去,但那層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長老大怒,拍桌而起,磅礴的氣息猛地席卷出去,這方殿堂頃刻坍塌了,他怒吼道:“他娘的是想死嗎?”

無人說話,那是長老與長老之間的紛爭,沒有人會不識趣的參與進去。

長老一步邁出,身影便消失在這裏了。

完蛋了。

在場的強者默默相視,都從彼此間的眼裏看到了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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