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世界並不是圍著顧越轉的，即使他心情再覆雜，大太監也將碗端到了他們面前的桌上。

顧朝水面色淡淡，只是輕輕對大太監點了點頭：“下去吧。”

大太監猶豫一瞬，看著不明就裏的顧越道：“是。”

即使被大太監陰陽怪氣的陰影已經過去，但突然被這麽一看，顧越還是有點毛毛的。

還沒等他做出什麽反應，大太監又道：“陛下如今心疾雖少，但還是應當遵守太醫囑咐，好好喝藥。”

顧朝水斜睥了彎著腰的大太監一眼，面色不辨喜怒：“來福，你多話了。”

大太監嘆口氣，竟然難得有些無奈：“陛下說得是。”

顧朝水直直盯著大太監，大太監弓著腰，十分恭敬。

吃瓜群眾顧越呆呆地看著這一切，表示並沒有看懂。

半晌後，顧朝水才開口：“下去。”

大太監：“是，陛下。”

感受著暴君身邊的低氣壓，哪怕有些摸不著頭腦，顧越也能從顧朝水與之前截然不同的表情看出：小可憐現在的心情並不算好。

大太監只不過提了一句喝藥，怎麽就惹到他了……？

想到大太監剛剛說的話，顧越目光移向小桌前的那碗看起來就又黑又難喝的藥湯。

從小竹那裏聽來的八卦和父母偶爾的聊天中，顧越對於顧朝水的經歷也有一定的了解。

顧朝水從小可謂是爹不疼娘不愛的典型代表，父母恩愛將他忽略，五歲時父親出了意外後母親也毫不猶豫地殉情。

他從小便體弱，心臟更是母親腹中就留下來的病根，而那位大太監來福，據說是顧朝水於微末之中一路扶持過來的老人。

因而……大太監特意提醒這一句，難道是因為顧朝水總是不愛喝藥，和他說還容易生氣，所以每次都得提點？一提點顧朝水就會生氣？

想到這個可能性，顧越悄咪咪地看了一旁沈著臉沒有任何動靜的顧朝水，視線從他身上移到了面前貌似還熱著的藥碗上。

哎呀，小可愛可真是小可愛，表面上說一不二，但實際上，卻是個連喝藥都嫌苦想要耍賴不喝，想要憑借生悶氣蒙混過關的死傲嬌。想到小小只的顧朝水鼓著臉任憑大太監怎麽勸都扭過頭不想喝藥的可愛模樣，顧越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一聲笑，頓時讓周身低氣壓的顧朝水扭過頭來。

面對著氣勢如此之盛的帝王，哪怕顧越覺得他只是在虛張聲勢，還是被那氣勢給沖擊得有些退縮。

但只要一想到面前的小可愛生氣是因為不想喝藥，顧越那點退縮之意便如潮水一般迅速消散了。

他鼓起勇氣，嘗試地摸了下顧朝水滑落在扶手上的衣袖，一邊觀察顧朝水的反應，在發現顧朝水只是洶洶地盯著他，並沒有突然要給自己來個砍頭，也沒有罵自己後，這才將心放下了大半。

他拉住顧朝水緊握成拳的手，溫和地安撫著。

“陛下，該喝藥了。”

顧朝水瞥了他一眼，並沒有開口。

深刻感受到顧朝水對於喝藥的抗拒，顧越頓時覺得自己更加像是在哄一個不肯喝藥的小朋友。

還沒等他再哄哄，顧朝水冷著臉開口了。

“廢話真多。”

顧越：“……”

他幽幽地看著顧朝水因為用力過猛隱隱露出青筋的手，想著顧朝水的慘兮兮的身世和自帶的傲嬌屬性，再度勸道：“臣是您的丈……愛人，陛下的身體自然關臣的事，陛下，藥快涼了，我們先喝藥，喝完藥再說，好嗎？”

說著，他還摸了摸顧朝水的手。

美人不愧是美人，就連手生得都如此好看，摸上去的手感也很舒服，就是有些地方摸上去略顯粗糙，但即使如此，也並不會損害那雙手一絲一毫的美麗。

顧越大著膽子，將顧朝水另一只緊握的手撈了過來，用自己的雙手將它們交握在了一起。

溫暖的體溫從兩人接觸處傳來，讓原先怒氣勃發，正想要懲罰顧越的顧朝水不由一怔。

察覺到面前人的怔楞，顧越頓時覺得顧朝水要被自己說服了，頓時信心大增，再接再厲道：“陛下，再不喝藥就要涼了，我們慢慢喝，喝完我們去吃蜜餞好不好？”

宛如哄小孩子一般的語氣讓沈浸在往事之中的顧朝水回過神來，他擡眸，望了一眼面色溫柔的顧越，緊握的拳頭微微松開，反握住了顧越的手。

還沒等顧越欣喜，顧朝水雙手一用力，顧越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視線再度穩定時，自己已經落入了旁邊人的懷中。

顧朝水捏著掌心軟乎乎的手，面帶厭惡地瞥了一眼藥碗，語氣冰冷而又危險。

“孤聽說愛妃似乎也有心疾，既然你這麽想讓孤喝藥，那麽我再讓人熬一碗藥，愛妃喝一口，孤喝一口，我們同甘共苦，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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