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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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鐘郴將他徹夜不眠的計劃實現了一半。

他做到了,他跟喬昳在深更半夜不睡覺,情緒亢奮,發出的動靜還不是一般大。

“別哭啊小朋友,跟洵仔談戀愛確實有點遭罪,但是這大晚上的你哭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弟打你了……”

“李鐘郴你不會安慰人就別說話行不行,小祁你別急,所以你們鬧別扭是因為實習的事對嗎?”

他們倆作為哥哥。

感覺卻比電話那頭的弟妹更急得暈頭轉向。

總之他們怎麽也沒料到,這整晚竟然會是如此走向。

而那位身形健碩,明顯在戀愛中作為更照顧人的那一方角色,也就是他們口中的弟妹。

眼眶通紅嚇人,但壓根沒李鐘郴形容的如此誇張。

彼此開著攝像頭,視頻通話。

高祁用掌心搓了下眼尾:“他突然說要分手,我接受不了,不過眼淚止不住可能是跟最近連續熬夜趕作業有關,太累了。”

……聽他這麽說,兩個哥哥可心疼壞了。

首先李鐘郴這弟弟的性格是真的能折騰人。

倒不是作,而是肖洵喜歡高祁,喜歡得非他不可,追人的方式奇特不說,還老喜歡欺負人家,雖然欺負到最後估計也是被反壓在床上的那一個。

但重點就在於,分明是他們自家寶貝弟弟追的人家啊。

高中暗戀了幾年,又跟人家考上同一所大學,好不容易把男神追到手了,現在能主動說分手,究竟是肖洵飄了還是移情別戀了。

李鐘郴看透不說破,他自家弟弟保不定更難受呢。

“好在是今天,平時這時候都忙著,你說吧,我和你喬哥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李鐘郴嘆了口氣。

高祁哽道:“謝謝你,鐘哥。”

隨後。

兩位心急如焚的哥哥算是搞清楚了狀況。

“因為實習的事,我和肖洵產生了些分歧,可能也是我沒顧忌到他的感受,想到他大四要去德國交換一年,是我太粘他了,恨不得無時無刻不跟他待在一起。”

“所以前段時間我沒跟他通過氣,就讓我爸去聯系了一家翻譯社,在距離我家不算遠的市區,想著每天能開我爸的車送他上下班,中午找他吃頓午餐,自己一個人計劃得很好。”

“……是一家很大型的翻譯出版社公司,其實按他的能力完全可以面試進去,後來人事主管直接聯系到肖洵,他知道這件事後很生氣,覺得我不尊重他,想方設法幫他走後門。”

“我確實是有私心,想讓他留在身邊陪我,但我也沒想到這件事會讓他這麽生氣,直接就給我炸了。”

前提大致如此。

聽描述,後來兩位小朋友應該還大吵了一架,就肖洵那性格——

如今被慣得上天了,指不定怎麽作呢。

“……也是我嘴欠,埋怨他不像當初那麽善解人意了,以前跟我大氣都不敢喘,現在天天能正面杠我,也就仗著我喜歡他,”高祁的疲憊寫在臉上,“不過也是我不好,沒考慮到他為了爭取公費出國的名額,每天早起晚歸刷績點,他想為爺爺奶奶減輕些負擔,壓力比較大,可我還不體諒他。”

小學霸們的戀愛方式,哥哥們實在難以體會。

但關於鬧別扭這事,別人還好說,可就他們弟弟那性格,完全不能用對待尋常人的方法來治。

別人晾兩天估計能氣消了些,可肖洵只會鉆牛角尖,別到時候一氣之下真跟高祁分了手,兩人徹底掰了,到頭來後悔卻不敢再回頭,哭都能把自己哭倒住進醫院。

這真的是他們弟弟能做出來的事兒。

李鐘郴一個頭兩個大。

通話延續到手機背面發燙,後來切換成語音通話,李鐘郴去洗了個澡回來,喬昳仍極有耐心地在出主意。

李鐘郴不由分說走近,彎腰蹲下身,他將左手置於喬昳腿彎處,另一手環過肩胛骨下,把喬昳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渾厚的成熟男性氣息充斥著喬昳的鼻腔。

電話裏弟妹小朋友的聲音仍在冒出。

而李鐘郴已將喬昳輕放柔軟的床上,四目相接,他凝視著那雙剔透琉璃質感的眼瞳,欺身把喬昳狠狠壓在身下。

喬昳頸脖以上的部位都在發燙。

他還用唇語告訴李鐘郴:別鬧,說著正事呢,等會兒肯定還要跟小洵通個電話。

可李鐘郴憋得實在難受。

無可奈何的隊霸本人,只能貪戀地湊近小喬隊花光滑的細脖,嗅著這片專屬於自己的領域,想吸吮出草莓,還想輕咬下壓印。

喬昳這麽白,但凡是自己想要留下的痕跡,都會明顯得觸目皆是。

李鐘郴如此想著,還情不自禁將手往睡衣裏伸,誰知卻被喬昳一下抓住,制止了他接下來的動作。

站著的他不得不起身,與喬昳視線直直正撞。

“小洵他可能最近情緒不太穩定吧,也辛苦你多體諒些他了,沒什麽,我和李鐘郴會好好說服他的,你也別影響自己學業上的事,現在快期末考了吧,還是要以學業為重。”喬昳委婉說著,邊朝李鐘郴使眼色。

看來是聊得快要結束了。

李鐘郴松了口氣,又等了一會兒,親耳聽到高祁緩和下來,說太晚了就不打擾他們了。

通話終於在臨近十二點時掛斷。

李鐘郴維持他默然不動的身軀,自上睨視著喬昳,眼仁中滔滔不竭的欲望,將要破土而出。

可他剛要屈下身子,恨不得以最粗暴的方式,把喬昳身上的睡衣紐扣全都解開,對方卻順手撈過他的手機,往胸肌上一拍。

“我手機燙得能煎蛋了,用你的再給另一位小朋友打個電話,你弟肯定心情很差。”喬昳冷聲道。

李鐘郴聽得腿上一軟,直接撲在喬昳身上。

壓在身上不說,兩具身軀緊緊相貼,李鐘郴還悶默著一通亂蹭,喬昳能聽到他再清晰不過的喘息聲,粗重急促。

喬昳望著天花板,嘆了口氣。

夜深涼意,他們做些什麽不好,哪怕只是互相用手幫對方解決問題,也比現在這樣雙雙強抑著沖動要好得多。

可多想無益,畢竟只能以安撫小朋友們的情緒為先。

“你確定?”李鐘郴吸了吸鼻子,“肖洵那家夥指不定要怎麽鬧,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這通電話撥出去就沒有回頭路,咱們今晚也別想做了,你現在放我再去沖個冷水澡。”

喬昳給他順毛:“我怕你會感冒。”

李鐘郴不可置信:“……喬昳你還真打算讓我去洗冷水澡?!”

“……”喬昳推開他,“打不打?不行就我打,欠你們李家的了。”

這形容大概有種已經嫁進他們李家的既視感。

李鐘郴自個兒這麽一消化後,捆紮得很緊的情緒得以松懈下些,算是難能可貴地想開了,將手機奪來,翻開通話界面。

隨後這一通電話,不負眾望地持續到了淩晨兩點,也沒有要掛斷的意思。

困意上頭,喬昳還特地泡了茶提神醒腦,他們倆躺在床上不敢閉眼,否則當下便能著了。

當哥的苦,彼此都深有體會。

一覺睡到次日天亮。

李鐘郴睜眼醒來,喬昳安穩地酣睡在他懷裏,眼睫密長,呼吸勻速,他恨不得上手掀過對方幹凈的睡衣,一口含住特殊位置。

這還不夠,他長驅而入,非得將這麽好看的喬昳直接幹醒才足夠心身滿足。

窗外能聽聞寒風正呼呼地吹。

而柔軟厚實的暖被裏,彼此緊靠溫存,李鐘郴的理智戰勝了欲-望,想到喬昳昨晚熬到三點,眼皮打架也不願睡覺。

他只想讓喬昳多睡一會兒,哪舍得吵醒對方。

昨晚是在喬昳的房間睡的。

手機被擱在枕頭旁,正合時宜地震動了下,李鐘郴手忙腳亂地摸來,果不其然是他弟發來的消息。

洵仔:哥,我後悔了,昨晚說的都是氣話,我舍不得和高祁分手。

洵仔:可是我還是打算去你們那邊實習,雖然每天黏在一起不會膩,但也要給彼此一些私人空間啊,我沒想到他現在會這麽離不開我。

洵仔:T T以前多好啊,我當舔狗當得好好的,他現在反過來這樣,確實讓我有些受不了了,但還是好喜歡他。

李鐘郴一大早又開始頭疼了:“……”

小朋友們鬧別扭,能不能挑個合適的時間。

否則他剛才要是一沖動,真把喬昳給強了,這會兒收到信息,自己指不定又會被推開,估計進都沒能進去。

他耐著性子給弟弟回信息。

大致說了些讓小朋友互相理解,好好解決問題,別動不動就把分手這種詞掛嘴邊,實習的事很重要得慎重選擇之類的。

他一個當哥的操起了當媽的心,著實是不容易。

不過話說回來,這事要是放在別人身上,他李鐘郴才沒那閑工夫瞎管事。

可肖洵對他而言卻不一樣,弟弟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隊霸的鐵漢柔情也只留給了兩個人,只是性質上不能相提並論。

他對肖洵是鐵打的親情,小朋友爹不疼媽不愛的,生出來就扔給鄉下的老人養了,但從小又乖又懂事。每回自己和喬昳鬧別扭,弟弟不僅盼著他倆早點和好,還上趕著在喬昳面前為他說好話。

這種神仙弟弟他哪兒來的富貴命撿的,就跟中了頭彩似的。

如今他和喬昳跟覆合也沒什麽區別了,只盼著弟弟別因為這一丁點的小事,將來後悔,不珍惜跟自己男朋友的感情。

將手機屏幕摁滅前,李鐘郴深深看了眼喬昳。

這張臉多好看啊,永遠只看著自己的漂亮寶貝,是他的軟肋更是他堅不可摧的鎧甲。

他恨不得什麽都托付給對方。

可換到床事上,他又費盡心思地想把對方弄哭,呻-吟出聲,淚腺爆發。

他非要在這張臉蛋上看到委屈和渴求,他清楚對方身上最敏感的部位,知道頂到哪裏,會讓對方顫身戰栗,雙眼濕漉,不能自已。

而後他才會真真切切地得到身心滿足。

李鐘郴吧唧親了一口喬昳的臉。

隨後,他動作極輕地翻身起了床,落地穿上起居拖鞋,生怕把喬昳給弄醒了。

像他這種事業型狂魔,在而今的情形下,一旦醒了便沒有回籠覺可言。

早點解決早餐問題,上機訓練,而往常喬昳只會比他更早。李鐘郴回憶起昨晚,嘆了口氣,還是打算讓對方在床上繼續睡著,等鬧鐘響了再起床訓練吧。

今天的李鐘郴依然吃的熱面,麻溜唆面,活像個北方糙漢。

他回到大廳隨便摸了臺機子,登上小號,化身沒有感情的拿人頭機器,爬積分天梯。

一旦投入到游戲中去,他很容易忘了時間。

至於周圍的人是什麽時候來的,他甚至毫無留意,直到雙目稍稍發澀,才撐了個懶腰起身要去拿瓶水喝時。

姚同叼著根煙迎面走來,將要與他擦肩而過。

“……”李鐘郴感覺他哪裏怪怪的。

當然姚同作為跟李鐘郴狼狽為奸多年的老煙槍。

嘴上叼煙絕不是什麽值得關註的點。

走路時揚眉悠閑,嘴角蘊含著特殊的意味,似笑非笑,長腿有微微外八的趨勢,尤其是單手插在衣兜裏,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漫不經心的惺忪。

若不是深知底細,李鐘郴甚至會懷疑姚同這是隨手買了張彩票,中了好幾億。

因此當過路時,李鐘郴忍不住拽住了姚同的胳膊,那手勁還不是一般的大。

“怎麽了?”姚同的語氣非但不惱,還略有些愉悅。

李鐘郴一聽便知此事並不簡單。

畢竟放在以前,他要是像這樣半路攔截對方,姚同指不定怎麽大驚小怪,喝令他趕緊把手松開,並揚言“有事說事,別他媽動手動腳”之類的。

“我才想問你怎麽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昨天拿下了世界賽總冠軍,”李鐘郴用極為怪異的眼神瞥他,“你撿著錢了?”

姚同果然跟他擡杠:“你姚哥還會把錢放在眼裏?”

李鐘郴狐疑地盯著姚同看。

他始終不吭一聲,直到姚同被看得有些發怵:“我心情好唄,哪兒來的這麽多原因,你該查誰的崗就去查誰的,怎麽著都不該查到我身上啊。”

心情好?老子還真沒見過你能心情這麽好的時候。

他順勢一問:“跟羅雨霽有關?”

姚同擡起下巴,嘴上的煙也跟著一挑。

那臉上表情陶醉得不得了:“可不是,羅雨霽這回要不栽跟頭,我他媽跟他姓羅。”

李鐘郴:“你還真敢跟我說,難不成他昨晚連夜趕來找你解釋拉黑的事了?”

姚同非跟他賣關子:“你猜。”

“嘖,不說拉倒。”李鐘郴皺眉。

“你該幹嘛幹嘛去,等會到我這兒來,我給你看個有意思的東西。”姚同說完就擡腿走了。

“……”留下李鐘郴只覺莫名其妙。

李鐘郴不緊不慢地走去拿了瓶水,回來時,就見到姚同坐在電競椅上搗鼓手機,嘴角快揚上天邊去了。

他心想這究竟是什麽有意思的東西,還能邊看邊樂成這樣。

……既然是跟羅雨霽有關,該不會是這倆破天荒的好上了吧?也不知昨晚是誰滿口怨言,吐槽被拉黑的事,還高舉單身旗幟,聲稱跟小羅頂多做個哥們。

總之李鐘郴裝作漠不關心,在臨近姚同的機位旁坐下。

而姚同也不耽擱,將手機聊天界面往上一滑,接著遞了過來,差點沒撞到李鐘郴那張該上保險的俊臉。

“……”他掃了眼,脫口而出,“羅雨霽又加回你了?”

“我主動加回的他,不過要想讓他願意通過好友申請,稍微用些腦子就可以了。”李鐘郴在姚同的指引下,耐著性子欣賞這些聊天內容,還不忘念了出來。

“抱歉,之前因為老是想著你,就狠下心把你微信給刪了,昨天你們隊贏得很精彩,恭喜你。”

“好些年前的事了,我沒想到你能記著,還給我發了這麽多話,謝謝你還記得我。”

“拍視頻是想記錄一些風景,可能這輩子只會見到一次,不希望什麽都沒能留下來,我以為你對那些東西不會感興趣的,甚至會感到無聊。”

李鐘郴隨便挑了幾條,把聊天界面左側的長篇大論逐字念完。

但他仍是雲裏霧裏,心說這都是些什麽客套的聊天模式,直到他斜眼瞄到右側姚同發出的話。

……我靠,這他媽的更誇張了。

“我也總是想著你,晚上輾轉難眠腦子裏都是你。”

“我當然記得,忘不了,你不知道那封信對我而言有多重要。”

“我現在因為你,恨不得馬上買張機票去看看你鏡頭下的歐洲風景,之前我怎麽就沒留意到呢,從康斯坦茨向湖對岸望去,山上古堡傲然矗立,那些珍貴的畫面還好都有你完好地記錄了下來。”

“……”李鐘郴就跟見了鬼似的,眼瞳地震,朝姚同投去驚悚目光。

姚同催他:“我他媽都是昨晚現成編的,還有更惡心的,你再往下看看。”

這什麽鬼操作?

李鐘郴嘴角抽搐,心說你他媽逗我玩呢。

但他還是聽姚同的話繼續往下看——

“上次看到你身體不舒服,我真的很想抱抱你,安慰你,可是又不敢。”

“你拒絕我的時候,知道我心裏有多難受嗎?”

“你身體沒事就好了,照顧好自己,親親。”

竟是些肉麻的話,只有情侶間才會這麽發。

李鐘郴實在看不下去了,手機像是燙手山芋,被他原路扔了回去:“姚同你腦子進水了給他發這些東西?!”

姚同卻反駁:“我看羅雨霽才是腦子有問題,他該不會是把我當傻子了吧,你看這句……”

“可能說了你也不會相信,我走上電競這條路的契機是你,你上次說那封信給了你很大的鼓勵,但其實我收獲的反而更多,想要跟你說這些事,我卻一直沒有勇氣,但我現在可能真的沒多少時間了。”

姚同大言不慚地讀出這些話,甚至帶著揶揄的意味。

仿佛那個對羅雨霽扔出糖衣炮彈的人,並非是他,那些溫柔的話,對小羅滿是關心和靈魂碰擊的對話,是出自他人之手。

李鐘郴始終眉頭緊皺:“用你以前泡妹子的那招對他,你也不怕遭到報應?”

姚同正色道:“你能不能好好說話,什麽報應不報應的,他都把我拉黑了,我不騙騙他能套他說出這麽多話嗎?”

“……”李鐘郴看不懂了。

周遭鴉雀無聲。

姚同一急,用胳膊肘朝他腰上一撞:“我真的很過分嗎?”

“嗯。”李鐘郴悶聲道。

“我……這不是為了套他話才想出的對策嗎,羅雨霽搞那些一套一套的,難道目的還不夠明顯?他就是想讓我分心,別他媽全心投入在全國賽裏,這肯定是於汶和他的戰術,再說當初這套解釋還是你和小喬分析得出來的。”

李鐘郴:“……你還當真了。”

姚同反問他:“我管他真的假的,他要跟我裝,那我也就陪他演唄,誰還怕誰了?”

這哥們犟得十頭牛都拉不回的節奏。

李鐘郴想著,要是照著趨勢下去,別到時候姚同都把人聊到床上來了。

……就姚同這種禁欲多年的黃金單身漢,別到時候,人小羅軟聲軟氣地全心身獻了出來,到頭來卻被騙了一炮,這可太遭罪了。

李鐘郴越想越覺得離譜。

他還是沒忍住出言:“我勸你還是別這樣對羅雨霽,人家要是真喜歡你,還把你的話當真了,這才跟你說出那些掏心掏肺的話,那不是被糟蹋了嗎。”

姚同卻不耐煩道:“當初可是你們讓我試探的他,我現在就是用這個方法,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麽了再說。”

眼睜睜看著姚同一意孤行。

仿佛怎麽都勸不動,李鐘郴欲言又止,剛想又繼續說些什麽。

結果姚同將他給打發了:“算了,你別管我和他的事了,小喬呢?團練搞快點。”

今天誰都沒泡在特訓艙裏,全因老王在網上特意請了大師做了法。

就老王出了名的迷信,能做出這檔子事也不稀奇,他宣稱要給Apex分部的特訓倉做法拜神,還噴了些消毒水,不僅要把他們制造出的殘留煙味全給洗刷掉,還要保佑日後全員一舉成功。

……結果直到現在,都沒人敢打開那扇門,就怕被消毒水味熏死。

喬昳不在特訓倉。

那肯定就是在大廳隨便找了個位,李鐘郴一擡眼就看到了。

“那兒呢,你自個兒不會看嗎?全隊就這麽一個天仙似的,他自己組著路人局。”李鐘郴吊兒郎當道。

姚同哦了一聲,譴責李鐘郴的戀愛腦。

李鐘郴用施舍的語氣:“我跟你打,換個號,現在就搞起來。”

姚同爽快道:“行。”

他們倆就是這風風火火的狀態,上號組隊,總共就幾十秒的功夫。

姚同邊選英雄邊問他:“你玩狗哥?”

李鐘郴搖了搖腦袋:“我用煙妹吧,最近不怎麽常用,我怕手生,你也跟我一起玩個雙突擊?”

其實姚同雖然防禦型英雄玩得最溜,但畢竟SVG出身,玩突擊英雄怎麽著也是國服前十的水準。

他舍命陪君子:“好嘞,那我打惡靈吧,不過咱們得組個奶,你要不問問老三,跟不跟咱們一起?”

老三是二隊的奶媽替補,那小子習慣了給李鐘郴和姚同當孫子,平日裏搭配起來一起玩,讓李鐘郴和姚同兩個當爹的,被服侍得可不是只用一個爽字能形容的。

可這時李鐘郴已點開了好友界面,映入眼簾的是徐航正在登錄著直播號。

他突然眉眼一跳,脫口而出:“航仔在線,他不是最愛跟咱們一起練?要不看看他有沒有在直播。”

他話剛落。

姚同已切出游戲界面,手速極快的切換到瀏覽器界面。

輸入徐航的直播間後,姚同驚道:“我靠,那小子居然沒在直播,那可以直接組了。”

李鐘郴嗯了聲,隨後他給徐航發送了好友邀請。

但原以為對方會秒接,更何況徐航秒進隊這事最為常見,結果他們等待了漫長的幾十秒,也沒個下文。

連姚同都忍不住問出聲:“航仔搞什麽呢?磨磨蹭蹭掉廁所去了。”

等到李鐘郴再次想要提交邀請時。

這時他們發現,徐航已恰好加入了隊伍,且ID旁觸目顯示著對方隊伍已滿員:3/3。

李鐘郴下意識一擰眉,但他什麽也沒說。

只有姚同心有不甘,暗自吐槽:“這也太雞兒巧了吧,要不組咱們,怎麽也該也發個解釋過來?”

而他這話音剛落,聊天界面剛好收到了徐航的私信——

[姚哥,我就不跟你們練了哈,我這邊隊友剛組上,巧了不是,再說上次鐘哥把我欺負慘了,我還是躲躲他吧,你可別賣我哈。]

而李鐘郴壓根不必錯過腦袋。

他視力極佳,稍微一晃眼,便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一行字。

什麽叫做別把他賣了?

難不成徐航第一天認識他了不成,李鐘郴每當團訓的時候,必然會跟姚同坐在一起,這是徐航再清楚不過的事兒。

他的這套說辭跟掩耳盜鈴有什麽區別。

想到這些,李鐘郴忍不住扯唇笑了笑,心說航仔可真能的,還把他當傻子看了。

可姚同似乎很心大,他對徐航的話毫無任何懷疑:“你說你上次欺負他幹嘛啊,現在好了吧,要不咱們直接匹配路人,實在不行就按著路人的腦袋,逼著他玩命脈?”

他這套說法還挺逗的。

可李鐘郴沒有心情笑出來,擠都擠不出笑。

他語氣極為平淡道:“行,你組吧。”

也就在這時,李鐘郴腦海裏不可避免一閃而過的,是昨天跟OPW打完的那一場,徐航不明所以的笑。

他下意識瞇起了眼,心中有些許不舒服。

就在姚同即將按下開啟游戲,他跟姚同說:“你給航仔回句話。”

姚同感到莫名其妙:“他是我老婆還是我的誰?這他媽又不是在查我崗,還給他回話。”

李鐘郴讓他別磨磨唧唧:“回,聽我的。”

他這話有種不可抵抗的命令意味在,姚同難免側目,看了他一眼。

當意識到李鐘郴不是在說笑,姚同端正起了態度:“你想讓我怎麽回他?”

他倆這談話還挺鄭重其事的。

組上的路人隊友已經催他們了:“老哥們開啊,等著天上掉錢呢?還是突然被查崗啊?小學生不是沒放假嗎。”

李鐘郴按下開麥,還真回了一句:“等一分鐘啊兄弟,我旁邊這哥們的對象正在查崗。”

姚同極為心痛地瞪了他一眼。

同時,他還聽到那路人表示理解的聲音:“一分鐘我還是可以等的,不急,你們先搞。”

姚同以極為不耐煩的聲音:“鐘哥,回什麽你倒是跟我說唄,等會兒對面這路人指不定又要開麥罵我了。”

李鐘郴頓了頓,才說:“你就跟往常一樣回他,隨便回什麽都行。”

“……”姚同沒話說了,他也不知道李鐘郴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接著姚同快速給徐航回了一句話,劈裏啪啦,最後按下匹配,等待游戲加載。這時他才若有所思的說:“我給他回了句爸爸們等不來你又要難過得痛哭涕流,行吧?”

還是老的配方,老的相處模式。

李鐘郴輕聲應了下,沒多說,隨後進入游戲上飛行倉,他在姚同沈默片刻時,又出聲道:“航仔他也單身挺多年了。”

“心有所屬唄,一頭栽在他青梅竹馬的女神身上了。”

直至這事,麥裏也沒再傳出什麽聲音,看來匹配到的路人隊友也屬於人狠話少的類型。

這正合了李鐘郴和姚同的意,方便他倆自個兒逼逼。

姚同又道:“就他那心上人,為了人家守身如玉好些年,只可惜人家壓根就不喜歡他,真心錯付也不過如此。”

李鐘郴有印象:“不過我記得他也很少提,青梅竹馬……真的是跟他一起長大的對吧?像我和我弟差不多。”

當初SVG戰隊的所有人一起受苦過來,起初三人擠一間房睡。

而李鐘郴跟徐航、姚同,就曾住在他現在睡的這個房間,只不過整個基地翻新過,後來變成了單人間,他選擇依然住在這兒。

年少氣盛時,每天的精氣神總是充沛,不像現在。

明明枯燥的訓練能把人榨幹,而他們仨還整天有的話來聊,從天南聊到地北。

這其中最能瞎掰的就是姚同了。

姚少爺估計是也沒吃過什麽人間疾苦,對別人的身世情感經歷都好奇的不行,身為本地人,平日裏話題開得最多的也只能是他。

徐航屬於八卦的類型,卻總是賣關子於自己的私事。

而李鐘郴尋常不聞不問,是個傾聽者,但又保不齊會被他們釣出些話來,尤其是喝醉後,完全一股腦也顧不上自己到底說了什麽。

因此,姚同要是願意做個情報站站長,那他有得賣的料還真不少,要想翻徐航的舊事,那第一個肯定得從姚同這兒下手。

姚同心不在焉道:“據說是個挺清純的女孩子,不過航仔就跟你當初一樣,怎麽都舍不得把照片發給我看,不過……你現在怎麽就感興趣了,當初不聞不問,拿根桿子都打不響你那木魚腦袋。”

“跳哪兒呢老鐵們?”路人隊友終於不是死人了。

姚從被臨時任命為隊長,他沒說話,而是把隊長切換給了路人隊友。

那意味很明顯,就是我倆跟著你跳的意思唄。

他這一操作也就嚴嚴實實的堵住了路人的嘴,更方便於跟李鐘郴接著吹牛。

李鐘郴此刻像是個鍥而不舍的吃瓜群眾。

“我確實記得他提到過好些次那個姑娘,大概就是喜歡人家,甘願做舔狗,什麽怨言也不會有的那種。”

“舔狗我可做不來,我他媽最不能失去的就是尊嚴了。”姚同接話。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唄,感情這種東西,哪有說的那麽清的。”李鐘郴卻說。

姚同心想也是,默允讚成。

隊友定點在深坑,算是他們的快樂老家,落地後搜物資刻不容緩。

李鐘郴又說:“不過你說,他為什麽從來沒把那女孩的照片發給我們看?是拿不出手,還是有什麽別的原因。”

他欲言又止。

將話題的氛困住,想不往差的方面去想都難。

姚同點破:“你要真覺得航仔有問題,那這陰謀論實在是有點太大了,我可能心臟不是很能承受得來。”

至於到底是有什麽問題。

並肩作戰的兄弟,親密到無話不說的摯友,熟知彼此的脾性、情感經歷,滿足這些條件的人,對李鐘郴而言本身就沒多少個。

再加上當初在釜山,國服參賽的也數不出幾支戰隊。更何況當年最強勁的對手MW還放棄了亞區賽,殺進了歐服,範圍也就更小了。

話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來了,也沒必要藏著掖著。

李鐘郴如實說:“你要說身邊親近的人裏,有誰想對我不利,那我還真想不出幾個。”

姚同緊盯屏幕,臉上的表情極為凝重:“所以你就抓鬮把航仔算上了?那他也太倒黴了點。”

這話題到底還是敏感了些,也難怪他們這會兒的氛圍有些怪怪的。

姚同沒什麽語氣道:“那時候在全國賽上慘敗,咱們聲名狼藉,跌落谷底,你被迫暫時退圈不打職業賽,老隊長遺憾退役,航仔選擇了去OPW,他被挖走那會兒我確實是挺生氣的。”

李鐘郴不輕不重的“嗯”了聲。

姚同又道:“但是這麽多年的兄弟,我認為你即便懷疑誰,都不該懷疑到他頭上。”

曾經並肩作戰,共同拿下了多少榮譽,背負過多少罵聲,那些獎杯從不是屬於某個人的。

徐航跟他們一起吃過苦,冷了的盒飯,冒著雨給他們買緩解手腕不適的藥,那些風雨與共的日夜,絕無虛假,都是最磨滅不掉的歲月痕跡。

李鐘郴忽然有些想笑,是頗有些自嘲意味的苦笑。

他使槍的手一哆嗦,指尖下滑,一槍直接噴在了墻壁上。

路人隊友忍不住開麥:“可以啊老哥,這是另一個哥兒們的對象來查崗了?大中午的又不是半夜去開房,還查得這麽嚴呢。”

姚同沒說話,李鐘郴能用餘光瞄到他表情嚴肅。

“算了,先練著吧,回頭再說這事。”李鐘郴心情覆雜地說。

後來他們專註於訓練,彼此有些尷尬,也沒再多提這件事,

李鐘郴直到吃午飯時才起身,餓得不行。

喬昳不知從哪兒找上了他,直接將手機塞到他面前,卻不主動說話。

“……”李鐘郴傻眼了,看著手機界面琳瑯滿目的游戲機。

他仔細一想,當初Ju姐提問,喬昳說預熱賽後會給自己送禮物。

……該不會就是這些幾千塊就打發的游戲機吧?

“鄭小葵要生日了,你知道嗎?”喬昳卻淡然道。

李鐘郴懸著心得以放下。

還好,禮物不是游戲機,那就明擺著他能占人便宜,晚上指不定可以借著禮物的名義,怎麽折騰對方。

昨晚他壓著火呢,無處發作。

今天晚上要是再不能跟喬昳轟雷地火來一次,他真的得猛虎落淚了。

“鄭小葵生日?”李鐘郴清了清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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