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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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昳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李鐘郴渾身的重量壓制。

除非動靜太大,使出全力將對方推開,正正撞上桌沿,否則他倆也只能相看瞪眼,僵立不下。

“你能不能離我遠點。”喬昳頭痛欲裂。

可李鐘郴一動不動,也不出聲。

喬昳能感受到李鐘郴摸上自己臉頰的手,微微顫抖著,這意味著他很緊張。

這種小心翼翼捏了又怕碎了的感覺,喬昳也親身體會過。

當年被龍卷風襲城的柏林,郊區無數房屋受損。

德國新聞報道要求市民不必要時,不要外出,而被取消航班的MW戰隊全員,每日每夜就在酒店裏蹲著。

有人送飯,網絡不限。

大家待在酒店裏沒事幹,練手速練到淩晨兩三點,接著倒頭就睡,可喬昳卻不一樣。

他本來睡眠質量就不怎麽好,尤其倒過時差後,但凡有些小動靜就很難入眠。

那幾天他躺在床上,經常失眠,多數原因是出發德國前他和李鐘郴吵了一架,雖然後來又和好了,但治標不治本他都早已習以為常。

等喬昳好不容易快睡著了。

卻又被匿名發來的信息,一下睜眼清醒。他無法忘記當時直觀入眼,看到那張照片時是什麽心情。

模糊的夜店包廂內,肢體動作卻分外明顯,是有人要幫李鐘郴口嗎?

喬昳確實也想不出一個男人趴在另一個男人的腰腹上,用手像在扯下拉鏈的動作,究竟還能做什麽其他的事情。

重點是照片裏,李鐘郴的手上不偏不歪地按在對方後腦勺上。

當時喬昳也是當下李鐘郴的心情。

害怕失去,惶恐萬分,甚至卑微地懊悔起臨近出發前跟李鐘郴吵得不可開交的那些畫面。

“你聽我解釋好嗎?真的全都是誤會。”

而此時此刻,李鐘郴又是這句話,與當年在電話裏說的一模一樣。

這一天的情緒實在太糟糕了。

喬昳松散地倚靠電競椅,甚至抱著破打破罐子破摔的態度:“對,反正從你口中說出的話都有理由,全都是誤會,讓直播間裏的大家也跟著聽一聽吧。”

李鐘郴受驚擡起了眼眸,跟喬昳對視。

他內心揪痛了一下:“你先把直播間靜一下音,咱們好好聊聊。”

“不用,你不是嫌礙事嗎,說清楚了讓我也好給她們一個交代,能打成這樣我不配有粉絲。”喬昳卻冷靜道。

他總是這樣,生氣的時候說的都是氣話,渾身每個細胞都立起了防禦機制。

以前李鐘郴懶得跟對方接招,把彼此的關系往更深淵裏推,而今卻是想要好好解釋,但又很難說服對方,平心靜氣地、徹頭徹尾地解開誤會。

孱弱的呼吸聲,無比清晰地傳入彼此耳內。

喬昳一動不動地深陷在電競椅內,任由李鐘郴趴在自己身上,不推開也不迎合。

直到李鐘郴妥協了。

他嘆了口氣,起身把直播給關了,下播前特地跟粉絲們解釋了一通——

“我是Echo,向大家解釋一下,喬神自從進SVG以來,是我作為隊友給他施加了太多壓力,以及沒有照顧到他的情緒,希望大家能繼續相信SVG,接下來的比賽不會讓大家失望,今天就暫時到這裏吧,抱歉。”

李鐘郴像是背了一篇官方稿,說完也不顧評論區的聲音,直接下了播。

等他再回頭時,就見著喬昳輕咬著下唇,眼眶發紅:“你要說什麽就說吧,我好好聽著。”

“你別這樣,”李鐘郴想先安撫他的情緒,“我能不能抱抱你?”

喬昳沒有接受,也沒有拒絕。

而李鐘郴當他是默允了,上前給了他一個重重的、無聲的擁抱。

他將手掌撫在喬昳的後腦勺上,維持著這個姿勢:“你是不是看到我跟姚同發的消息了?當時我話沒說完整,就被鄭小葵打斷不小心發了出去,我怎麽可能會不相信你呢,喬昳,你別因為當年那件事,就……對我沒有信心好嗎?”

李鐘郴的話輕飄飄的。

他也不是沒有底氣,而是怕語氣重了,刺痛喬昳的心。

時至今日,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原來當年在釜山發生的那件事,有著如此不可估量的餘震後果。

喬昳的呼吸很亂,身體甚至濺出了冷汗。

“我……”可他剛要說些什麽,手機適時發出震動,打破了這兩人獨處的親密關系。

李鐘郴二話不說,回身幫他拿起桌上的手機。

可一看來電人居然是倪娜茹,李鐘郴的心就像巨石墜落冰窟,那股煩躁沖破自身,何止是心情不快。

他不明白這個女人自己的事業忙得蒙頭轉向,怎麽還有閑心,三天兩頭來找喬昳。

平時找也就算了,現在打比賽的特殊時期,管好自己有這麽難嗎。

而喬昳同樣也看到了手機屏幕,知道來人是誰。

令李鐘郴始料不及的,是喬昳赫然將自己推開了,淡漠道:“我先接個電話,你和我的私事有什麽晚些再說吧,十分鐘後咱們仨團練。”

他這個態度讓李鐘郴想起,曾經分手前夕跟喬昳鬧了太多不愉快,而當時倪娜茹也每天幾通電話地打來。

表面是作為亡友妹妹的身份,臨界於朋友與親人之間的關系,給喬昳安慰。

但李鐘郴無意間聽到倪小姐說過的那些話。

披著一層皮,何止是把他貶得一文不值。大概倪娜茹的說辭總有自己的一套準則,換別人親身經歷,保不齊要罵她綠茶婊。

李鐘郴甚至覺得,當年他跟喬昳走到瀕臨破碎的絕境,倪娜茹可實實在在推了一手。沒有她,或許事態不會發酵得如此之快。

可這也只是他個人的想法,後來聽旁人說起,女生安慰起人來,總會不分青紅皂白。

也許對方的目的也只是想讓喬昳好受一些,並非處處針對自己,每當這麽想,李鐘郴也不願用太過低劣狹隘的目光去看待倪娜茹。

可如今看來。

倪娜茹怎麽偏偏好巧不巧,這時打來了電話,卡著時間似的。

手機仍在繼續震動。

喬昳發覺李鐘郴不願離開,幹脆道:“十分鐘,你跟姚同先練一局,然後我再組你們吧?讓我先調整一下情緒。”

他都這麽說了,李鐘郴還能怎麽辦。

接著生澀無比地在喬昳臉上貼了一下:“晚會兒我等你找我。”

喬昳若有似無地“嗯”了一聲。

他密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目光下垂,這副狀態明顯是在送客。

李鐘郴無奈退後,邁步要出門。

就在關門前,他隱約聽到是倪娜茹在說:“喬,跟你說個好消息,之前的角色我拿下了……”

李鐘郴沒有何時比當下,還要厭惡這具女聲。

與平時有區別,掐著嗓音發出的語氣,那股嬌嗲感讓李鐘郴渾身不自在,但他還是不作表態,自覺將特訓倉的門給關了。

再後來,喬昳跟倪娜茹說了些什麽,李鐘郴不用想也能清楚。

無非是些:希望能把我的好運送給你,開心一些呀,哥哥要是還在世上一定不想看到你為了這些事煩心的。

哥哥,哥哥。

喬昳是不是活該一輩子被你哥哥捆著。

李鐘郴神色陰霾,回到姚同旁邊的空位,登上號。

“沒談好?”姚同斜來眼神。

李鐘郴郁悶道:“他現在狀況太差了,可能剛才直播間裏看到粉絲說的話……算了,我晚點再跟他說吧。”

姚同嘆了口氣:“怎麽會這樣?我也沒想到扯出權浩宇的事情會讓小喬方寸大亂,好在也不是沒有挽回的局面,否則就出大事了。”

這句話的潛臺詞,李鐘郴和姚同雙方都非常清楚。

明天是預熱賽的決賽,按照分組打法,突圍賽結束後成功晉級的每一組,都會有一次兩兩對戰的機會,這也就意味著喬昳肯定會跟老東家幹上。

到時候要還是這個狀態。

那估計配合不好的鍋也扛不住了,是人都看得出喬昳態度有問題,彼時內部外部對喬昳的意見都會很大。

感情用事不可取,影響到比賽指不定會招來多少罵聲,哪怕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預熱賽。

明天的決賽勢必打得很慘烈。

就照這勢頭看,SVG要是打不出什麽水花,錢老板估計真得轉頭回基地,找他們算賬了。

但李鐘郴還是相信喬昳:“不會,我今晚肯定得好好跟他聊聊,他也知道輕重緩急不會再這樣下去。”

說話間他們已經組上了隊,要跟遠處的二隊替補開一局。

但鑒於雙雙沒開麥,旁人也聽不到這邊兩人在聊什麽,多虧Apex這游戲的語音系統完善,打字或是用自帶語音溝通完全不會出現問題。

落地撿槍,李鐘郴搜著房間,嘴上不停。

“那年秋天,美服LA俱樂部要下律師函挖人,已經讓喬昳夠心亂如麻了……不過我想你也知道,當時喬昳只要續簽的不是律師函上特定的MW,改簽其他中國本土俱樂部,是可以走漏洞,只違約賠錢,不必特地回美國一趟。”

說起這些,李鐘郴就無比頭疼。

“可當時無論我怎麽說他都不願意進SVG,一個是當時,裏裏外外,我跟他之間的問題實在太多了,我只從我的角度想要給他解決問題,但壓根沒考慮到他的想法。跳到老對手的戰隊,過去的戰隊粉指不定會怎麽罵他,我和他的粉絲鬧得那麽僵,那些小妹妹也會心寒吧。”

當年的事,姚同作為一路陪著李鐘郴走過來的鐵哥們,自然再清楚不過。

他也不得不承認,那時的事實在是太糟心了,可李鐘郴這人,團隊兼顧能力強,倒也沒因個人私事影響到隊伍發揮,因此去到釜山參加亞區賽也特別順利。

可那年亞區賽前,李鐘郴和喬昳的關系,已經到了差得難以言說的地步。

姚同難免忍不住問:“唉說到那時候,咱們去酒局喝酒,你還故意瞞著小喬……鐘哥,我問問啊,當時你真的沒抱著在外面又找一個的想法?”

砰砰砰——

隨著剛落下的話,李鐘郴在游戲裏直接對準姚同開槍了。

姚同趕緊改口:“臥槽他娘的,你先聽我說完,那不是因為權浩宇確實長得也很符合你的審美嗎?雖然你清清白白的這我肯定能作證!”

當時玩在一起,姚同確實不好說。

可權浩宇的長相也屬於柔性美的那類,更何況,遮住下半張臉看,還跟喬昳有半分的相似。

“你他媽,天生的和整過的你看不出來?!”李鐘郴惱怒。

話雖如此,但剛開始認識的契機,正是比賽後臺權浩宇和幾個隊友來湊近乎。

起初第一眼,李鐘郴也生出了這股錯覺。

李鐘郴煩悶道:“我開始真的以為他只是很欣賞咱們隊,而且當時他不是先主動跟你搭的話嗎?!”

這倒是實話。

姚同趕緊抱愧道:“確實是確實是,剛我在放屁你別往心裏去。”

這時拐角出現了敵人。

李鐘郴快速擊殺、清了戰場盒子。

這絲毫不影響他跟姚同繼續說話:“跟他們在釜山玩了幾天,後來出事那晚,包廂裏昏天暗地的,周圍除了打比賽的還有一些其他人帶來的朋友,五六十個人,要真有歪心思,我有病非得跟他當著這麽多人瞎搞?”

再說了,無論跟喬昳鬧得再如何不愉快。

他都從未真正想過要和喬昳分開,更不可能圖新鮮去做一些破壞底線的事兒。

姚同缺一些藥,也過來舔盒子。

“現在想起來,那件事真的細思極恐,不僅完全查不出拍照的人是誰,更想不通目的,”姚同道,“發給小喬後沒幾分鐘,就上傳國內網站引發了轟炸新聞,難不成你倆分手和身敗名裂能劃等號進行?”

“你也認為重點是那個人並沒曝光我和喬昳的事對吧,”李鐘郴推測道,“知道我和喬昳在一起的人又不多,按理說應該很容易找出對象,但真的一點頭緒也沒有。”

姚同心直口快:“那是因為,你沒考慮過對方就是身邊親近的人。”

這句話絕了。

李鐘郴握緊鼠標的手一頓。

毫無預兆的沈默,讓李鐘郴和姚同彼此都有些尷尬。

姚同頓了幾秒這才反應過來,暴走崩潰:“我他媽指的身邊的人又不是說我!連我還不信你就真的沒朋友了我告訴你!你願意承認自己有這麽失敗?!”

“……”李鐘郴無奈,“我還什麽都沒說好吧?”

但之所以當年的事,沒有徹裏徹外地追查下去。

一是身處國外不好調查,二是SVG方澄清得也很快,黑料這種東西放在李鐘郴身上,就像當年的很多假料那般不攻自破。

——不過那事出來時,開始也挺多人信以為真他李鐘郴操粉。

是的。

開始大家都沒認出權浩宇,都以為李鐘郴路子野,比賽結束後組了場五六十人局的操粉現場。

網上還清一色的看戲吃瓜:Echo真是浪哥人設不倒,恭喜SVG榮獲操粉戰隊榮譽稱號。

至於那張圖。

權浩宇蹲在地上,想給李鐘郴口的姿勢確實不假。

但當時在酒吧包廂裏,大家都喝了些酒,有些上頭,嗑藥的人也有不少。

只是前一秒還在聊著些其他話題,權浩宇突然越界過激的舉動,讓李鐘郴也始料不及。

他記得自己意識都在外空漂浮,等反應過來時,伸手抓著權浩宇的頭發,將人拽開些距離,這時他的褲鏈早已被拉到一半了。

包廂裏全是喧鬧起哄聲。

姚同跟人拼酒拼得不省人事,原先李鐘郴也好不到哪兒去,但權浩宇的這一舉動,令他整個人都徹底酒醒了。

當時李鐘郴下意識一腳把人踹開。

可在此之前,他確實把權浩宇當兄弟,聊得投機,也承諾過對方以後來中國會帶著玩兒。

李鐘郴眼中充滿了肅殺之氣:“事情解決前的大體風向挺神的,圖片拍得模糊,偏偏我的臉一清二楚,這波操粉操作讓粉絲一鍋全炸開不說,喬昳臨近解約期,在他原本就煩得不行的時候,讓他更煩躁。”

姚同:“可不是。”

後來回國,又接二連三發生了太多變故。

李鐘郴在基地避嫌養傷,老隊長家裏突如其來的變故,明明拿了兩年一度的亞區賽冠軍獎杯,但隊內的氛圍很怪異。

姚同嘆氣道:“短短三個月,鐘哥你那時候如果堅持養傷到年底,全國賽沒上場,後來就不會讓傷口惡化,本身傷到骨頭這種事就不好說。”

手掌被鋼筋碎了骨頭。

是包廂那晚後來發生的事了。

李鐘郴眼神黯淡了下來:“那是隊長退役前的最後一次比賽。”

姚同聽後,一時無言。

良久後才猶豫說:“連隊長都勸不動你,算了你就當我沒說,不過你和小喬……”

李鐘郴意會:“我知道,今晚好好跟喬昳聊一聊吧,如果當年的事讓他心裏有疙瘩,想起來不好受,或許我應該多給他一些安全感。”

他何嘗不知道,喬昳心軟嘴硬,說到底完全離不開自己。

否則又怎麽回選擇重新回來。

但所謂的安全感具體指什麽。姚同沒多過問,李鐘郴也不打算展開說。

在一起這麽多年。

李鐘郴和喬昳之間各種姿勢、各種性習慣,靈魂與身體的契合早已彼此熟稔,可偏偏李鐘郴從沒幫喬昳口過。

起初是成年後的初次,喬昳受家裏環境的熏陶,國外環境也開放,什麽都能接受,但他卻生怕李鐘郴不是天然彎,不習慣。

……因此,這個性癖好幾乎從未出現在他倆的床事上。

或許正因如此,當年的事才會給了喬昳如此大的沖擊。

後來李鐘郴和姚同專註於游戲。

縮圈後他們要越過山崖往下一個安全區走,這時聽到槍聲,正西方有兩支隊伍在作戰。李鐘郴面色不改,跟姚同打匹配隔著距離準備搞突擊。

可就在這緊要關頭,鄭小葵又找他們來了。

他們倆忙得目不轉睛,餘光卻無法忽視腦門頂著個吃雞三級頭的鄭小葵,那玩意兒真他娘逼真,估計是cosplay用的道具。

小姑娘急匆匆趕來,站在機位旁欲言又止還偷瞄,但半句話也不說,煩都能把人煩死。

“……”李鐘郴無語,“你又來幹什麽?”

鄭小葵支支吾吾:“我、我來負荊請罪,順便想告訴師父您大事不好了!”

這熟悉的開場白,讓姚同瞬間開炸:“鄭小葵!你別每次有事沒事一開口,就是大事不好行不行?能不能先問問別人方不方便說話?還有你頂著這鍋蓋是想上樓頂PUBG分隊混了對吧,要去趕緊去別整天煩人。”

鄭小葵被他的大嗓門給嚇到了。

周圍不少人還移來了眼神,讓小姑娘的窘迫感頓時更添了一些。

“對、對不起,昨天是我害得姚哥你跟小羅哥尷尬了,我沒想那麽多。”

李鐘郴跟人剛著槍。

姚同明顯分心了,害得他抗火炮,一瞬間就被炸掉了半層血。

“姓姚的你給我好好打!”李鐘郴壓著火,“還有你鄭小葵,做事老毛手毛腳的習慣到底跟誰學的?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這輩子活該被你坑。”

“……”鄭小葵委屈地摘下了三級頭。

雖然吧,她也不知道她這兩天又坑了師父啥,但聽這語氣,自己確實方方面面都有罪。

小姑娘不敢問,站在一旁揉了揉鼻尖。

過了好久才忍不住出聲:“我現在只是想把我知道的一些情況告訴師父和師叔,小喬哥哥今天狀態很不好,我怕跟這件事有關系。”

李鐘郴眉心一跳:“……那你說。”

鄭小葵:“可是我這樣說話會不會打擾到你們呀?唉,不過我想師父和師叔這麽厲害是不會受到影響的,所以我幹脆就說了吧,我長話短說……”

姚同差點沒崩潰:“妹妹那你就趕緊說行嗎,我真怕了你了!”

鄭小葵就跟猛然被人抽了幾鞭子。

她馬上道:“最近在網上有一篇很火的娛樂圈小說,被掛出來說是按照原型寫的,而且裏邊的原型包括了師父您和小喬哥哥呀!我猜小喬哥哥肯定是知道了這件事兒,所以他今天才會狀態差成那樣,別人不知道也就算了,但咱們內部可都清清楚楚呢……”

“什麽亂七八糟的。”李鐘郴眉頭緊皺。

娛樂圈小說跟他有什麽關系?雖然他身材是不錯,粉絲們老吹他什麽超A身材、一流手速、重裝輸出,這些詞加個tag還老拿來做凈化……

貌似真的跟那些追星小妹妹的沖浪模式一樣。

但他本質畢竟職業選手,妹妹粉占了一部分,更多的是正兒八經的電競玩家粉。在賽場上稍微打爛一局,只會追著他罵,人娛樂圈的好事他沾不上,被罵的福氣倒是享受得更徹底。

李鐘郴的槍瞄準了遠處。

鎖鏈上的敵人被他用輕機槍突突突,一下就死亡著落路面。

但他還是抽空回話:“按照原型寫是什麽意思?小說跟喬昳又有什麽關系?”

鄭小葵壓低聲音:“按照原型寫的意思也就是……裏邊的人設背景其實跟師父您是一模一樣的,重點就在於這篇小說,他寫的是劈腿文學呀,劈腿文學你們知道嗎?好像最近比較流行的是小媽文學,但是劈腿文學也開始流行起來了!”

李鐘郴、姚同:“媽的講重點!”

“……”鄭小葵渾身顫三顫,“啊,因為是娛樂圈小說嘛,大概講的是一個在國內摸打滾爬成為了天團ACE的Rapper,男朋友是國內另一個天團的門面擔當,結果Rapper去到韓國參加選秀比賽,劈腿了七年男友,跟韓國本土的回鍋肉練習生好上了!”

“這篇小說簡直就是披著羊皮賣狗肉,裏邊的各種人設背景都是按照師父您和小喬哥哥寫的,名字也用的是諧音,至於另一位主角我就不太了解了,還有這篇文本來沒人發現,但這幾天莫名其妙就火了。”

鄭小葵臉色因生氣而漲紅。

她壓根就沒說完,繼續叨叨叨,那語氣像加了倍速一樣。

“因為我不是混跡在小喬哥哥的粉絲超話裏嘛,所以嗯……看到有很多人在說,黑粉有組織地把這篇文發到小喬哥哥的工作郵箱,還有微博私信去了,我不知道他到底看沒看到,但總覺得他如果看了的話,今天狀態肯定不會好。”

李鐘郴聽得心裏暗罵傻逼。

姚同在旁聽了,也不禁罵出聲:“媽的,之前還有人在粉絲群分享羅雨霽和我的肉-文!他媽的是不是當我瞎的啊?!”

“對啊對啊,太過分了,你怎麽看是你自己的事嘛!發到本尊面前那也太不尊重人了!”鄭小葵也附和。

他倆一唱一和的。

頓時讓李鐘郴更加煩悶,他往下一砸鼠標的聲音略重:“裏面都寫了什麽亂七八糟的?”

當年那件事竟然還有如此嚴重的餘震效果。

昨晚和喬昳因為彼此信任的問題鬧了冷戰,今天AC的奶媽換了權浩宇的打法,如果再讓喬昳看到……這什麽糟心的破小說。

那就真的太他媽邪門了。

“我……說了可能不太好,那什麽師父雖然平時我也看這種類型的小說,但是拆我CP者死啊!”鄭小葵還豎起了三指,以表忠心,“有些黃暴,我大概只掃了眼沒細看,要不我發微信過去師父你打完這局就自己看看?”

李鐘郴:“行。”

如此,他也就更斷定了小說裏寫的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

而鄭小葵在他身邊發送文件後,再三囑咐李鐘郴打完這局一定要看,還念叨著要去取外賣了,是給她小喬哥哥買的甜食。

“你要找喬昳是吧,”李鐘郴滿臉滄桑,“昨天撞了我那一下你順便解釋解釋,敢不提你就完了。”

“收到!我敢忘了就打爆我的三級頭吧!”鄭小葵脖子一縮。

說完這話。

她風風火火地來,一眨眼的功夫就又走了。

但這事還沒完,鄭小葵是走了,剩下的可都是大活人。

李鐘郴越提越氣:“姚同,你他媽沒事拉黑鄭小葵幹嘛?你要是不拉黑她,或者把手機號留給她,昨天我還能手滑發錯消息?”

姚同知道他心情不好,但也想著不能什麽都埋怨自己吧。

姚少爺說:“你這徒弟一天二十條朋友圈還算少的,你頂得住,反正我頂不住,她撞你那一下又不是我指使的,別什麽都賴我成不?”

李鐘郴非得要跟他杠:“我不賴你賴誰,難道還得賴我自己?”

姚同一聽,心說好啊你李鐘郴,既然你這麽說了,也就別怪我不仁慈。

他嘖了聲:“還記不記得那天選新人賽徒弟,咱倆說了什麽?老子說你要是不好好選,回頭可別罵我,你還說你都多久沒罵人了,就說你現在有沒有在罵我。”

“……”這宇宙起源論可真是好樣的。

李鐘郴不得不服說,冷笑道:“行,你姚同真他娘的能說。”

總之互杠幾個來回,這局也就結束了。

姚同起身去拿瓶水喝,李鐘郴也就趁著這短短幾分鐘,打算看一下鄭小葵給他發的文檔。

誰知鄭小葵發來的不是文檔,而是微博分享。

下邊來自小姑娘貼心的留言:師父,那什麽我怕你直接看文檔會吐出來,還是把別人分析這篇小說的微博分享給你吧。

李鐘郴心情覆雜地點開——

吵了小兩萬的評論和轉發,點讚數已破了五萬。

評論區頂著他們SVG隊標作為頭像的人不少,明顯是戰隊粉在勸導:別搞我們隊的帥哥職業選手了,這一個月輪流上熱搜還不夠嗎?最近忙著打比賽呢,別cue了行不行,小說愛寫誰寫誰,別直呼我們家大名求求了!

不過除此之外,炸得最嚴重的還屬EJ的CP妹。

部分傾向幫自己說話。

[厲害啦,給Echo按頭渣男人設你媽沒了]

[無語子,攻媽和Echo實慘]

[沈默,居然把我兒寫成了亂世渣男]

後者清一色用著喬昳的卡通頭像。

[嗚嗚嗚我寶做錯了什麽,現實中還不夠美強慘?]

[去你媽的劈腿文學,虐我崽幹嘛啊]

[NMD我枕頭都哭濕了,誰幫我洗啊]

說實話,李鐘郴不是很能看懂有些用詞。

大概各圈各有規則,外人融入不進去。另外他還看到評論裏說,按照原型改寫小說、侮辱本尊的做法很過分,當時他還為此做好了心理建設。

可真正到了把正文挑著重點看了一遍的時刻。

李鐘郴便如何也平靜不了。

汙穢的文字,突破倫理三觀的劇情。

盡管名字都用了諧音,可各方角度來看,真的就是寫的他和喬昳以及權浩宇三個人。

不可描述的場景撲面而來,李鐘郴條件反射甩開手機,捂著心口差點嘔了出來,惡心得他腦袋天旋地轉。

而姚同正是這時回來的,給他帶了瓶常溫的礦泉水。

“……”姚同發現他不對勁,“臥槽,這麽得勁?”

“我他媽都要吐了,你說呢。”李鐘郴開了水。

無盡的沈默中。

是喬昳主動發來組隊申請,讓李鐘郴想要平覆下心。

“算了先練吧,我和他的事今晚必須得解決好。”李鐘郴扶著額頭,萬般無奈。

選英雄,加載緩存。這一晚的團練,與平時訓練無異,所有人都在狀態上。

仿佛白天打得爛的那局就跟在做夢一樣。

淩晨十二點。

燈火通明的基地逐漸熄了燈,姚同伸了伸懶腰起身。

離開機位回宿舍前,姚同路過李鐘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們好好聊吧,明天可別再出狀況了,我也算半個老年人了心臟真心承受不起。”

“他剛才這幾局打得挺好的。”李鐘郴不快。

“唉你別這麽敏感,”姚同兩手反撐後腦勺,“算了,我洗洗就睡了,也幫不上什麽忙。”

姚同說完,灰頭土臉地走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被李鐘郴訓了一頓。

而李鐘郴坐在原位上,給喬昳發了條信息。

大概內容是:我先回去洗個澡,一身煙味臭得自己都受不了,門就不鎖了你隨時可以來找我。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

心裏太亂了,每回沖個熱水澡,身處暖霧繚繞的浴室,什麽壞情緒都能被沖刷而盡。

給喬昳發完信息,他把手機上交,徑自回了房間翻出要換的衣褲,埋頭沖進了浴室,那聲關門的動靜不小心弄得太響,把自己都震得嚇了一跳。

……大概是有些緊張吧,也不知道今晚會聊出什麽結果來。

花灑打開,水珠踴躍而下。

借著鏡子他能明顯感覺到腹肌更緊致了些,估計是最近忙起來,夜宵吃得少了但運動照舊。

燈光所致,肌膚上隱隱有光澤流動,熱水沖濕了他的發,再順流漫過眼睛,李鐘郴胡亂擠壓洗發露的泵,閉著眼開始撮頭發。

磨磨蹭蹭洗了個澡,居然花了將近十五分鐘。

直到他推開浴室的門,沒意識到時間的流逝,更如何也沒想到喬昳就坐在床上等著他——

“我洗過了。”喬昳明顯不敢看他。

他確實洗過了。

身上獨有的沐浴露香味,是淡淡的茉莉香。

而空氣中因兩種沐浴露散發出的味道,渾融交替,反而生出了難以形容的奇妙香味。

“……我頭發只幹了一半。”李鐘郴胡亂搭話。

站著的他由上而下觀察著喬昳。

借著寬松的領口,可以看到喬昳削瘦的下顎和鎖骨,白皙的膚色因剛洗過熱水澡而泛上莓紅,看得李鐘郴內心撲通直跳。

“鄭小葵和我說了,姚同也特地給我發了條短信解釋,”喬昳聲音很小,“……很抱歉,或許是我誤會了,昨晚說的也都是氣話。”

說完。

喬昳這才輕擡起下顎,與李鐘郴對視。

可李鐘郴註意到喬昳似乎很緊張。

他的右手食指摳著棉被被套,坐著的位置靠近床沿,視線在雙方交匯時,又因猶豫地有了閃躲。

“……”李鐘郴什麽也沒說,朝他走近。

兩具身體漸漸逼近,卻又恰到好處地止住。

李鐘郴眉眼深沈,站在距離對方不足一尺的位置,他伸手將喬昳的發撩到一側,湊下臉低聲說:“你這副表情讓我想射在你臉上。”

“……”喬昳有些緊張地看著他。

“為什麽今天會打成這樣,說到底我也有責任,”李鐘郴又說,“可是你狀態真的很差,我從來沒見過你這樣。”

喬昳委屈得嘴唇不住發顫。

他分明知道李鐘郴對待職業賽的態度就是如此,眼裏容不得沙子,但還是因這句話不住內心泛酸,控制不住地朝後退縮。

可李鐘郴隨著他的動作,傾身湊近:“換作是我這樣,你估計說得比我現在說的更難聽,你能理解我什麽想法的吧。”

喬昳點了點頭:“正事和私事得分開。”

這句話說得冷冰冰的。

字眼間卻又無處不在地透露著楚楚可憐。

“乖了,”李鐘郴抓住他的右手,伸過來舔起了食指,放在嘴裏含住,“正事就先這樣吧,上了床只能談私事。”

喬昳聽得斂容屏氣。

心裏卻渾然亂了套,他沒想到李鐘郴變化如此之快,心急到想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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