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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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站游戲區。

熱火朝天的某直播間。

[汶神也太帥了!不愧是從歐服回來的!]

[不是我吹,國內怕是真沒誰能把狙玩得這麽6了吧]

[誒等等剛被打死那人的ID?是兄弟就來砍……]

[我也看到了,臥槽神經病啊= =]

[我暈,該不會是哪個戰隊的小號吧]

於汶和羅雨霽自然也註意到了。

剛跟對面的煙妹正面剛槍,對方僅剩下一人,可槍法猛烈,操作以及戰場素質都高超穩定線,看著就不是普通玩家。

“小羅羅,是找咱們尋仇的呢,”於汶輕笑,眉骨下的傷疤隨即一挑,“猜猜?”

羅雨霽坐他旁邊的機位。

兩人卻如隔著一座山,私下氣場不對付,羅雨霽淡淡道:“手速和射殺率能到這境界的也沒誰了。”

於汶猜出個大概,來了興致:“那可真有意思。”

同一時刻。

SVG訓練基地。

李鐘郴表情凝重。

他操縱著煙妹繞往北面的重生訊號臺,可謂是跨越了整個非毒區,局勢緊迫,眼看著就要開啟重生程序。

“剛好有幾個之前留下的盒子,”李鐘郴動作很快,“盾哥下來直接舔,奶媽召喚補給。”

喬昳道:“你自己小心些。”

“樓梯上有個小房間,”姚同說,“落地我馬上開盾,喬神你先過去。”

喬昳:“嗯。”

這不僅是時間、更是運氣上的較量。

李鐘郴剛結束覆活啟動,飛行倉出現在空中,恢覆原始狀態的隊友雙雙回歸。器械聲已引來了為數不多的存活玩家,四面八方都有。

盾哥開盾掩護。

命脈得去安全區域搜刮裝備、召喚補給箱,剩下兩人靠著騷走位硬拼,險中求勝。

盾哥煙妹在激戰中,邊往命脈的方向挪。

事已至此,其實不能用利弊來權衡這一打法了。李鐘郴非要這麽打,剩下兩位隊友必然奉陪,說到底這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極端做法。

將所有人引過來,自然也會造成其他隊的互相廝殺。

只要命脈召喚好高資源補給,他們的劣勢局面就能扭轉過來,全員滿血滿裝備。當然這並非是過於理想化,而是他們離成功真的只差最後一步——

可就是這一步,又出了狀況。

當時李鐘郴握鼠標的手浸出了汗,因界面冒出的一行字,同時發現隊伍僅剩餘兩名玩家,整個人都垮掉了。

姚同崩潰:“???小喬怎麽掉線了?!”

“……”李鐘郴禁不住臉色一沈,遺憾道,“完了。”

姚同安慰李鐘郴,更是在安慰自己:“親嫂子啊咋在這時候網不好,馬上就能回來的對吧,我這輩子誰都不信也不敢不信你啊。”

理想美好。

現實卻很骨感。

這一局他們隊只挺到了第二名。

看著那行:玩家[歐服第一菜鳥Lau進來挨打]被[Winggg1]使用克雷貝爾狙-擊槍成功擊殺——

李鐘郴頓時只剩下了怨念。

姚同將耳機一摔,指著聊天窗口來自Wing的一些侮辱性詞匯:“這逼是仗著現在沒官宣摳著機會罵臟話呢?!沒簽俱樂部不扣錢也就算了,難道真不怕直播間裏粉絲看了脫粉,什麽破素質。”

確實挺難聽的。

但李鐘郴心思不在這裏,近十分鐘過去了,喬昳就像人間蒸發了似的。

退出游戲。

屏幕上顯示著他們隊伍獲得第二名的畫面。

“我都沒心思往下打了。”李鐘郴摸出手機,實話實說。

姚同猜測出聲:“可能是有什麽特殊情況吧,否則好端端的小喬也不會招呼都不打,人就跑了。”

話雖如此。

但具體是什麽原因,他也心裏沒譜。

正和姚同說著。

李鐘郴握著的手機一震,來電鈴聲響起,上面赫然是喬昳的備註。

“他來電話了,”李鐘郴朝姚同解釋後,馬上將電話接通,“餵。”

那聲“餵”一出,有種奇妙的情調在。

姚同原本靠在電競椅上,聽得忍不住撓了撓鼻尖,感覺坐在旁邊怪怪的,像在偷聽,趕緊找了個借口要往茶水間拿飲料去。

“……”那邊的喬昳安靜了少頃,開口道,“對不起,剛整棟樓都跳閘了。”

聽喬昳那語氣,可以說是非常的過意不去。

畢竟平日隨便打打都不該出現的狀況,又是在緊要關頭下,隊友剛給你整覆活,你轉頭就把隊友給坑了。

“沒事兒,說這個幹嘛,”李鐘郴卻真沒覺得有什麽,反而關心他,“怎麽突然就跳閘了,現在恢覆用電了嗎,需不需要我過去一趟?”

好在姚同沒繼續待著。

否則李鐘郴那霸王龍人設只會被無情推翻,同時給他伸冤:深情款款的E神你值得擁有。

喬昳只解釋原因,仿佛屏蔽掉了其他話:“樓上搞裝修不知道怎麽回事,過負荷跳閘,然後下閘刀間又把整棟樓的總閘給斷了,挺無語的。”

別人的“挺無語”可能真的就只是:有那麽一丟丟的無語。

但換作是喬昳,那估計跟李鐘郴的失控暴走外加噴火的三連服務沒差,甚至還更嚴重。

李鐘郴“啊”了一聲,盯著鍵盤看:“那現在呢?”

“物業去處理了,這會兒沒事。”

喬昳又問:“你和姚同……”

李鐘郴猶豫了一陣:“拿了第二。”

喬昳攬罪:“是我這邊的問題。”

“這才一局,還能往下打,”李鐘郴一急,“咱們這運氣是挺背的,而且第一次拉你跟姚同打,我這邊問題也挺大。”

“不,很多因素,開局我也沒指揮好。”喬昳斷言。

他倆像是學生時代的同桌。

平日裏互相影響,雙雙成績下滑,被老師約談,還一個勁地幫對方說話——

“老師,是我的問題,作為課代表沒做好表率作用。”

“不是的老師,是我影響的他,如果我上課不老招惹他說話,我倆也不會考了這麽個鬼成績。”

總之怎麽都怪怪的。

尤其近日見過兩次面,他倆的相處氛圍可沒這麽融洽過。

李鐘郴猶豫片刻,忍不住開口問:“那什麽……還打嗎?”

喬昳呼出口氣:“不打了,眼睛有點不舒服。”

他話一出。

激得李鐘郴那窮追不舍的勁兒又返了上來。

“怎麽不舒服了?買藥了嗎?”

“……”

喬昳猶豫著開口:“你覺得今晚這局打得怎麽樣?”

單刀直入,以至於李鐘郴不敢說話。

喬昳又道:“你就按你的想法說,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李鐘郴心虛:“開始還行,後面就崩了。”

“為什麽?”

“第一輪進圈我坑了盾哥,他分心了,那是分水嶺。後來在流域幹掉一隊人之後,我離得太遠,換成人話就是我又他媽只顧著自己往前沖了,但盾哥在適應你的節奏,當然我別的問題也還有。”

喬昳默然:“親愛的,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麽嗎。”

他這話說得不痛不癢。

卻讓李鐘郴渾身如電流過境,有些懵,還有些害怕:“像什麽……”

喬昳深吸口氣,語氣中有股難以細察的委屈:“就像以前我們還在一起的時候,你總說你會改的,但從來沒有。”

李鐘郴無話可說:“……”

“我把你從黑名單放出來了,之前確實有些生氣,但拉黑你的行為挺幼稚的。”

李鐘郴追問他,聲音帶著些輕微的顫抖:“所以呢,我現在是一局定生死,徹底死了,別想了也別再做夢了對吧,總之你簽哪裏都不會考慮我在的戰隊。”

他盡力了。

真的,尤其是煙妹在圈外邊遭毒邊打藥,不顧一切要領兩名隊友的覆活卡時。

李鐘郴認為他是真的盡力了。

可恰恰相反。

喬昳的回答與他所想出現了偏差:“你給我幾天時間考慮吧,我官司的事馬上就結束了,到時候給你答覆。”

“……”什麽?!

李鐘郴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語調很難如常,遲疑了下,咬著牙問:“你的意思是願意考慮進SVG?”

“……嗯,只是考慮,”喬昳語氣平淡,“不過期間別給我發信息,我真的需要好好想想。”

李鐘郴強行鎮定:“好,我……不會打擾你的。”

隨後。

喬昳也沒多說什麽,將電話掛了。

李鐘郴就跟買彩票了中了幾個億。

看著剛走回來的姚同,讓對方掐自己:“試試痛不痛,快點。”

“……”姚同心想,哥你真的該吃藥了。

至於為什麽會答應考慮。

喬昳表示,絕大部分還得歸功於李鐘郴覆活他的那通操作。

人都是有私心的吧。

誰都一樣。

而後的幾天,喬昳依然一個人在家。

做飯、日夜顛倒,期間經歷了跟海外律師的幾次視頻通話,MW戰隊官宣了於汶和羅雨霽的加入,以及前往橫店拍戲的倪娜茹給他寄來了染發劑。

他把頭發染回黑色了。

當初也是一時興起染的金色,雖說大家都在誇,但他自己似乎並沒有特別喜歡。

就這樣。

距第三次開庭還剩十多個小時。

晚飯前,喬昳發現冰箱裏什麽也不剩了。

他不得不換掉家居服,跟那身宅男搭配暫別,穿得人模人樣的,戴上掩飾臉水腫的細框圓鏡,打算去附近的沃爾瑪逛逛——

誰知這一開門。

就撞見穿著件黑色沖鋒衣的李鐘郴,嘴上叼著煙,顯然候了有一陣了。

“……”喬昳很難形容當時是什麽心情。

沒有驚訝、也沒有感到莫明其妙,就像是從前李鐘郴過來找他,兩人很自然地碰了面而已。

但不論過去多久。

少年時期亦或是當下成熟了太多的李鐘郴,總會讓喬昳怦然心動。

李鐘郴將煙頭抵在金屬垃圾桶上,摁滅了。

在喬昳面前,他已經不打算再吸煙,但沒想到還是能被撞上。

“不是說戒了嗎?”喬昳胸膛起伏著。

“是戒了,”在晚霞餘暉的背景下,李鐘郴深邃雙目直視著喬昳,有意無意朝對方那淚痣瞄,意在言外,“但好像這輩子都沒法戒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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