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轉變

關燈
等徐燁爍帶著兵馬趕到獨孤院的時候這裏已經是一座空院,擦拭幹凈的桌椅,周圍尚殘留的溫度,她們剛走不久,還是來晚了一步,對身邊的官兵下令道:“全部給我追!”

獨孤院的姐妹人多繁雜,加上後院的廚娘,足足百餘人,如今又換作尋常人家的裝束,紮在人堆裏很難再尋到,這些人不是徐燁爍的目標,索性放棄抓捕那些做奴才的,輕之貌美而易茍待長相豈是池中之物,走在路上不可能不吸引人註意,只要朝著四個方向一路打探下去,不怕找不到她們的蹤跡。

易茍待和輕之潛伏在獨孤院旁的一家客棧內,眼看著那些圍剿她們的官兵從樓下經過,易茍待才松了一口氣似的坐下來,一想到與易小待和沐琴分別時的場景,易茍待心裏生出許多不舍。面對輕之,又有千言萬語,易茍待不知怎麽開口,來述說這場即將到來的離別。

輕之關上窗戶退回來,不改緊張神色,“外面還有一些官府的人在巡邏,短時間內我們怕是不能離開客棧。”先生那邊也沒有派人傳來消息,怕也是自身難保,輕之不免惆悵,如今獨孤院也散了,院裏的人也各奔東西,而她也只剩下易茍待一人。

“不行,我等不了那麽久。”易茍待的手放在包裹上,裏面放著細長的手杖。

“為何?”輕之在易茍待身邊坐下。

易茍待不知作何解釋,只能再一次強調道:“我等不了那麽久。”

易茍待的眼睛不斷閃躲,不敢與輕之對視,“我只是想早點帶你去安全之地。”易茍待心跳的厲害,源於心慌,人撒謊的時候會故意躲避旁人的眼睛,說話的聲音也會變得緊張,眼睛會不自覺的開始快速眨動,這些是易茍待上學時候就了解到的東西,如今卻開始自己推論起自己來了,這時候說的越多就越容易露出馬腳,易茍待找了一個借口下樓,“我去叫店小二送點吃食上來。”她不得不先逃避一會。

輕之睫毛半垂,靜默的坐了很久直到易茍待回來。

“來,我們先吃點東西,明天再看看能不能找機會離開這裏。”半日已逝,過完今天就只剩下六天的時間,中秋前輕之帶她去洛陽還足足花了四日的時間,即使日夜兼程,六天的時間真的太少了。

獨孤院不遠處的一條街上,打鐵鋪裏來了一位稀客,盧遠志放下手裏的錘子擦了擦手心裏的汗迎了上去,“陸少爺怎麽有空來我這兒?”自打他接了老爺子的班以後,老爺子好幾日才會來這鐵匠鋪坐坐,指點指點自己的技藝,昨日老爺子剛來過,所以今日只盧遠志一人在這鐵匠鋪,聽了易茍待的話,在閑暇的時間裏多造兵器。

陸裕順額上沁出薄汗,想是來的路上走的著急,也沒有下人陪同,一靠近這打鐵爐子更是熱的直冒汗,拉著盧遠志離遠一點說話,“你可認得易茍待?”

“家父與他熟識。”盧遠志看到陸裕順一臉焦灼的模樣,給他倒了杯已經涼透的茶水,“先喝口水。”

陸裕順接過杯子仰頭喝盡,“易茍待和輕之姑娘有危險,徐燁爍正在追殺她們!”陸裕順說完,盧遠志剎那間變了臉色,“怎會?你是從何處打聽來的?”盧遠志不相信,易茍待和輕之姑娘一心向善,雖經營著擡不上門面的生意,但人卻是極好的,不像是會與人結怨的樣子。

“我親耳聽見的!徐燁爍親口說的,你快去知會家裏人,要趕在官府的人找到他們之前護送他們出城。”如今城門戒嚴,每個從那邊經過的人都要仔細的盤問搜查,憑那兩人的相貌,又如何不被發現,若是在城裏待的時間久了,怕是早晚都要被翻出來的,他原以為徐燁爍是當真好心要幫自己和張小姐,未曾想事情發展到如今的地步,徐燁爍不僅要抓住她們,而且還揚言即便是他親手殺了她們,皇上也只賞不罰,原是皇上的旨意。

陸裕順雖想得到輕之,可卻不曾想過要輕之喪命,如此,他是萬萬做不得的,在官府的人滿城搜人的時候他急忙趕來之前與易茍待有所牽連的打鐵鋪,聽附近的街坊說,易茍待與鐵匠鋪的老爺子交情不淺,所以一路打聽過來的陸裕順跑的全身都是汗。

“我關了鋪子這就回去,你知曉她們現在人在何處嗎?”盧遠志一邊手忙腳亂的滅了爐子裏的火,硬生生被水澆滅的火爐裏飄出濃濃的白煙,打了一半的生鐵也丟在一旁。

“不知,我已經通知下人去找了,但凡有消息我便會托人給你捎信,你那邊想想法子怎麽帶她們出城。”陸裕順看著盧遠志往家的方向趕去,自己也轉頭繼續尋找輕之,若真如徐燁爍所說,她們一早才離開,此刻滿城戒備的狀態兩人定是還待在城裏。

徐燁爍現在身後撐腰的人可不是先生了,而是當今聖上,就連走起路來都昂首闊步的,如今獨孤院已成為他的囊中之物,只是易茍待和輕之一日不死,他便一日不得安心,人做了壞事的時候便會這樣,總想著要斬草除根以絕後患,其實是心虛在作祟,就怕原主人找上門來尋仇,所以此事還是先下手為強。

另一邊,盧遠志已經趕到家裏,氣喘籲籲的扶著門框,妻子挺著個大肚子從門裏出來,盧遠志瞧見快要臨盆的妻子,沒有易茍待就沒有如今的他,而他的妻子也不會如此柔和的在家裏等待的他,眼看自己就要多出一個女兒或者兒子,易茍待卻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攙扶著妻子回屋,扯著嗓子喊出二老。

“爹,娘,易公子和輕之姑娘被官兵追捕,如今困在城內出不去,我們得幫幫她們。”盧遠志一口氣說完。

盧伯聽聞,面色陡變,“她們現下人在何處?”

“不知,等陸兄的人來報信,我們得先想好對策,如何將她們弄出城。”

盧伯:“此事容易,近日城外李家定了一批仆人使用的兵器,正準備讓你明日送出城去。”

“爹爹,我也要去。”盧溪不知在身後聽了多久,兩步走過來也要加入他們。

盧伯雙目瞪圓:“胡鬧,這事豈是你女兒家能做的?你還是待在家裏不要誤事的好。”

盧溪聽了不願了,“爹爹,就讓我送送她們吧,我只是想再瞧一眼他,就只瞧一眼。”盧溪還是忘不了易茍待,匆匆的幾面之緣,已成為她心裏永遠抹不掉的印記。

盧益柱心疼女兒,易茍待確實是他最中意的人,就連自家的兒子也比不上他的一分一毫,只是這樣的人不屬於他們普通百姓人家,註定要轟轟烈烈的一生怎能屈於平凡,對於女兒的要求他終究是心軟的,“那你明日乖乖跟在爹爹身後,不要做出會讓人懷疑的事情,以保小易個輕之姑娘的安全。”

盧溪點頭,易茍待要帶著輕之姑娘離開長安城,如今這動蕩不安的長安城她們怕是再也不會回來了,送別即是永別,思念亦是難相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