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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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茍待在洗澡的時候很規矩,除了兩人的手在搓洗時候會觸碰到以外並不會有其它的身體接觸,木桶足夠大,兩人各占用了一半,互不幹擾。身體長久的保持一個姿勢顯得有些僵硬,溫熱的水裏舒緩全身,易茍待舒服的嘆息出聲,腦袋微微仰起倚在木桶的邊緣,這時候水聲變大了許多,輕之全身布滿了紅暈,特別是在易茍待有意無意的瞥向她的時候,所以趁著易茍待轉過腦袋的片刻裏速度極快的洗一下身體。

“你才回來不久,定是累了,早些休息吧。”輕之洗完了很想擦拭身體穿上衣服,只是這麽被易茍待盯著她真是沒有勇氣站起身來,隨便找了個借口先將易茍待支開。

“好。”易茍待不避嫌的站起身來,若無其事的穿好衣服,在輕之的目光中走向床邊取來手杖拿在手裏端詳著,接著繞過屏風,去了外面。

若是在平日,輕之沐浴完是要讓丫鬟來收拾屋子的,可是今日特殊,這木桶裏的水還是留到明日再處理吧,瞧見床上翻開的被子,易茍待出去後便沒有回來,輕之披上一件薄衣靠近桌邊。

王姑為了過年喜慶特意布置的紅燭燃掉一半,易茍待身著一身裏衣坐在凳子上,瞧見她出來後起身上前詢問道:“可還有被子?借我睡一晚。”

“要被子做甚麽?”輕之皺眉問道,王姑不久前剛送過來的被子剛剛鋪在床上,即使這天再冷上一些也是不怕的。

易茍待:“天冷,塌上什麽都沒有,沒法睡。”

“你不同我一起睡麽?”輕之訝異的問,這是要與自己分房睡?

“你要同我一起睡麽?”易茍待反問。

輕之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支支吾吾許久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一段時日不見,易茍待怎變得如此油嘴滑舌,故作冷漠的拉下臉來:“隨你罷。”

易茍待不過是逗逗她而已,誰知輕之這麽不經逗,以往高高在上的姿態掛的好好的,只是那轉身後緩慢的步伐出賣了她,明明是想和自己睡的,為什麽不說呢?女人啊,真是別扭!

脫去外面披著的衣衫躺在床上,輕之都不曾聽見身後跟上來的腳步聲,孩子般賭氣的平躺在床上也不蓋被子,身上的溫度一點一點的被冷空氣掠奪。

輕之回到床上後易茍待重新坐下,拿著手杖仔細的把玩,雙眸出神的看著紅燭的光,越來越虛幻,教授的努力和自己的心意,哪個才是正確的選擇,夜深人靜難免多想,這一深思便一發不可收拾起來,等回過神來的時候紅燭已然只剩下三分之一,這才起身往裏走去。

輕之閉著眼睛躺在床上,曲線凹凸,易茍待還在想著輕之的身材為什麽這麽好的時候手已經觸碰上輕之的手腕,觸及之處是冰涼的皮膚,“為何不蓋被子?”易茍待拿過裏側的兩條被子,鋪蓋在輕之身上,柔和的曲線被遮掩,昏黃的光線中輕之黑珍珠般的眸子看著自己。

“天涼了,得蓋被子。”這天寒地凍的日子裏,特別是窗外似有雪花飄落的聲音,屋子裏即便是點這暖爐也是十分的寒冷,輕之本就穿的薄,自己剛剛坐在那裏的時間不短,時間久了怕是會感冒,易茍待見輕之如此不珍惜自己,心裏幹著急。

“我以為你不會來了。”輕之的聲音輕的像是窗外飄落在屋檐的雪花,悄無聲息的砸在心頭。

“怎會?”易茍待吹滅蠟燭跟著鉆進了被窩,圈住輕之的身體將她的雙手握在自己的手裏暖著,她打小情感就不如同齡小孩豐富,在別人玩樂擁有絕對的喜怒哀樂的時候自己只能從學習中找尋樂趣,輕之對於她來說是個意外,美好的意外,她第一次發現自己的感情也可以如此的豐富多彩甚至是色彩斑斕的,會為了輕之的開心而愉悅,輕之傷心難受自己也會跟著心疼,大概這就是濃濃的不能割舍的感情了。

輕之心裏覺得委屈,腦袋埋在易茍待的胸前一言不發。

易茍待心裏明白,輕之比自己小兩歲,算上剛剛過去的新年,也就十九歲,按照古人的壽命短的成熟早的特點來看,輕之這個年紀所懂得的事情不亞於自己,哪怕只是言行舉止成熟,那也很少會露出如此讓人心疼的模樣,可現在的她,脆弱的像個陶瓷娃娃,稍有不慎就會碰碎。

可能是被子裏漸漸回暖,又或許是兩人經歷了太多身心俱疲,沒容兩人想太多,困倦侵襲,一夜無夢。

翌日清晨,輕之親手為易茍待穿上王姑準備的紅色長衫,與自己身上的是同樣的顏色,襯的面頰粉嫩,頗有一份白臉書生的模樣。

“街上的姑娘若是見了你這模樣,不知又要被勾去幾個魂了。”輕之站遠一點觀賞,易茍待身材高挑纖細,面上棱角分明,眉眼俊俏微微上挑,特別是在聽到自己的話後無奈的笑,她的一舉一動都像是星辰印刻在眼裏,明眸善亮。

“胡鬧!”易茍待走上前幫輕之整理裙衫,“你知曉我斷不會多瞧她們一眼。”說完這話易茍待自己都覺得自己簡直是霸道總裁上身,這種電視劇臺詞裏才會出現的話說完還真覺得有些肉麻,輕咳兩聲以掩飾內心的掙紮與尷尬。

“我瞧那張府的小姐你倒是很樂意相見,那日在府裏竟邀人家陪同用膳。”都說女人是天生的妒婦,輕之這話語裏的酸味怕是自己都感覺到了,可是她心裏就是不舒服,憋在心裏更是難受。

“我與她絕無半點瓜葛,那日邀她用膳不過是在氣你應允陪我一起早膳的事情。”易茍待也是女人,也小家子氣,比起輕之來甚至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只是她平日為人正經,情緒都藏在心裏,誰也琢磨不透,看著她雲淡風輕的模樣還以為她是不在乎,其實內心早已經恨不得使出十八般武藝來吸引對方的目光,“哼。”輕之冷哼一聲,在心裏暗罵易茍待沒出息,自己那是忙的忘記了,不會去找她嗎?

易茍待撫了一下輕之的腦袋,柔和的說道:“好了,今日你說陪我去看看盧伯,我們早些過去拜年。”

“多穿點,外面涼,你這一走就是數月。”霜雪數遍唯你姍姍來遲。

窗外的雪下了一整夜,街道上白茫茫一片,一眼望去,只有一位老伯在雪裏緩步慢行,形單影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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