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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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之不說她這幾天去了哪裏易茍待也不會主動去詢問,大家都當做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一般,唐代要過中秋節的意識還未完善,輕之府裏的丫鬟們張羅的熱情不比其它節日,只是簡單的祭拜月亮,多是尋常百姓家為了祈福保平安,除了易茍待和輕之兩人,府裏的所有下人都已經和親人失去了聯系,這裏就是他們的家,所以對中秋節家人團聚的日子不甚了解,可易茍待不一樣,在現代生活中中秋節是法定的節假日,中秋節來臨不僅僅意味了要回家和親人團圓,還意味著有三天的假期,這才是現代人心中所期待的。

離開現代生活,回歸自然,中秋節在易茍待的心裏的分量舉足輕重,特別是在這輩子可能再也見不到父母一面的惆悵具體現在了這明晃晃的月光中。

易茍待在自己院裏的小亭中擺放上祭月亮的東西,跟王姑索要了兩個燭臺和一個香爐,喚來輕之:“你坐。”她可有好幾天沒瞧見輕之了,很是想念。

十五的月亮皎潔十分,易茍待招呼輕之坐下後沒有多說話,香爐中飄散的煙霧有些熏眼,易茍待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她酒量不好,幾杯下肚就醉,古人都說借酒消愁愁更愁,她酒未入口就已經開始犯愁。

飲盡一杯酒,易茍待仰頭看著一輪明月的天空,美人作伴,有什麽好愁的呢?苦笑出聲,連連擺頭。

“我跟你說。”易茍待瞇著眼睛看向輕之,滿目哀創,“這是我第一次沒有跟爸媽一起過中秋節。”許是今天的酒度數高了,又或者易茍待一心求醉,輕之冷落她太久,獨自一人的日子不好過,尤是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境地。

輕之瞧見易茍待太過悲傷,安慰道:“來年再一起也不遲。”中秋節對於她來說不過是個時日罷了,若是幾年沒有易茍待的出現,她恐怕還是一人當做普通日子如常度過,可見在自己心裏易茍待也不是不重要,否則她也不會為了一個節日特意趕回來。

易茍待失了力氣的趴扶在石桌上,涼氣逼人的石桌使她打了個激靈,看著輕之的面龐稍微清楚了一些,“你不懂,回不去了,我回不去了。”輕之哪裏明白她心中的苦悶,她最不相信的事情發生在她的身上,顛覆了她對任何一個事物的理解範圍,按照她所學的知識來看,一件事情既然能發生一次,那也就可能發生兩次,只是她人在這裏,牛頓還沒有出生,本來的世界裏沒有她這個人,教授就更別提了,她也活不到千年以後,能回去嗎?可能性幾乎為零。

輕之似懂非懂的聽易茍待說,她沒有安慰過人,不願意去做的事情也不擅長,好幾次想好的話到了嘴邊又覺不妥,索性問起易茍待:“為何回不去?”手杖已經還給了易茍待,那東西是她們那裏的東西,她不曾聽聞有過此物更是沒有見過,如此想來易茍待的出現的確十分蹊蹺,忽想起兩人相遇的那天,易茍待在她眼皮子底下從天而降,若是在其它地方她還會認為是地處偏僻、賊人亂入,可在獨孤院就算是皇上身邊的高手想要進入也絕無可能,越深想易茍待的疑點越多,在時日不多的相處裏倒是讓她忘記了這事,易茍待對她的影響已經深遠到如斯地步。

“你可知夏商周。”易茍待反問。

“知曉。”朝代的更替中沒落的帝國罷了,比不上她大唐的興盛,沒什麽好提及的。

“所以我回不去了……”易茍待突然用很嚴肅的眼神看著輕之,不知是希望引起她的重視還是喝多了胡言亂語。

輕之皺著眉打量易茍待,她不明白這話的意思,想要繼續追問卻見易茍待連喝幾杯烈酒,神志早已變得模糊不清,“你醉了,我帶你回房休息。”此刻的易茍待看上去很是脆弱,嘴巴裏嘀咕著她聽不懂的話,神情哀傷,與救她時的臨危不懼大相徑庭,那個會從外面撿回易小待的傻子變得很是狼狽,眼眶外微微濡濕,何事畫秋涼,入秋了,竟連你也傷感了嗎?輕之第一次這麽設身處地的為一個人著想,這人是易茍待,一個莫名其妙就闖入她世界的人,弄不明白的事情就不要去追究,不管易茍待是從何處來現在她都是自己的相公,自己理應好好照顧她。

易茍待喝醉了話也變得很多,忘記了輕之是她請來一起賞月的,睜開朦朧的雙眼,看著近在咫尺的輕之,癡癡發笑:“美女,你長的真漂亮!”現代人的本性顯露無疑,只是輕之卻裝作什麽也聽不懂的樣子繼續拉扯著易茍待回房。

易茍待高一米七八,雖不重但這龐大的身軀拖拽起來也著實讓輕巧的輕之不堪重負,尤其這會和她緊緊挨著的人嘴裏時不時的還說著胡話。

“輕之,你是輕之嗎?”易茍待臉上的笑容不減,只是看起來很蠢,神情和獨孤院樓下坐著的人很像,只是那雙眸子裏只有輕之一人,輕之瞥了一眼依舊不搭理。

得不到回應的易茍待就像是吃不到糖果的小孩子,耍起了小性子,“你怎麽都不理我!”掙脫了輕之懷抱,雙手抓著輕之的肩膀努力維持平衡,眼前的輕之變成了好多個,在她眼前晃來晃去,晃得她腦袋暈。

“別亂動,我送你回房。”輕之真的是沒有力氣再讓易茍待折騰第二次,若是再不回房,她就得叫人來把易茍待扛回去了。

“好,我聽媳婦的話。”易茍待喜歡輕之,打心底裏喜歡,只是平日裏的她太過正經而且定力極強,能在她控制範圍之類的事情絕不會輕易越線,只是今天她實在是難受,明明是個團圓的好日子,輕之還將她一人丟在這裏數日,好幾天的悶氣在這一天似乎要全部撒出來。她和輕之是正大光明拜堂成親的,雖說她只能算的上入贅,但夫妻之名還是有的,這裏不是二十一世紀,這會她在旁人眼裏也只是個長相清秀身材單薄的男子,可再不濟她現在的身份也是男子,她可以靠著這個身份將輕之占有一世,若是真能如此,那也不枉她來這一回。

醉酒後說出的真心話讓輕之聽的一怔,嚴重體力不支的她不能在這裏就停下,前面就是易茍待的房間,易茍待無意中說出的話也只能等將她安置好再去仔細斟酌其中的意味。

好不容易把易茍待拽到床上,輕之準備叫王姑來服侍易茍待睡覺,轉身剛走兩步又折回來,易茍待的身份不能暴露,還是她親自來好了。

易茍待躺在床上就跟一塊巨重的石板一樣,輕之沒有那麽大的力氣,卻不忍心丟下易茍待就這麽在這裏睡一夜,嘗試著跟易茍待說道:“你轉個身,我幫你把衣服脫了。”

易茍待閉著眼睛轉身,她聽見輕之說話的聲音,乖乖的轉身。

“輕之。”易茍待閉著眼睛還念叨著輕之的名字。

輕之好不容易把易茍待外衫都脫下,坐下床邊休息,誰知易茍待突然起身不由分說的把她拽下抱在懷裏,由於兩人緊緊貼在一起,輕之能清楚的聽到易茍待帶著酒氣的說話聲。

“輕之,你別走。”人們常說,清醒狀態下的人越是毫不畏懼在無人或是傷心的時候越是脆弱不堪,易茍待被輕之冷落幾天又逢中秋節,多喝了幾杯,心裏埋在心裏的話就這麽吐了出來。

輕之不曾與人如此的親密接觸,這麽背易茍待大力的抱在懷裏也沒有了力氣去掙開,索性就這麽躺著聽著易茍待在她臉龐的耳語。

“我好喜歡你,你若真是我媳婦該多好……”這是易茍待睡著後的最後一句話,聲音細微。

柔和的月光下,輕之瞧見易茍待平靜的睡顏,耳邊是易茍待溫熱的鼻息,這是醉話還是真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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