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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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易茍待睜開倦憊的雙眼,日上三竿,屋內陽光充裕,直射在她躺著的塌上,動了動僵硬不堪的腰,身上只著白色裏衣,一層薄薄的棉被淩亂的蓋在身上,試著從喉嚨裏哼出聲,嗓子像一個滾燙的烙鐵走過一般的疼痛,似乎還夾雜著丁點的血腥味。

渾身使不上力氣,易茍待側過身來繼續躺著,腦袋裏一片混沌,喝酒斷片這種事情她是絕對不會相信會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小憩般的閉上眼睛開始仔細回憶昨晚發生的事情。她記得陸裕順來過,兩人喝了酒,然後她喝多了,腦袋裏依稀還回蕩著三百兩,又想起夜裏的時候輕之和她坐在桌子旁,她的手裏還拿著自己的手杖,後面,後面她什麽也想不起來。

房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易茍待瞧著走進來的輕之,素色長裙,每走一步都輕飄飄的晃蕩起,再落下,易茍待就一直盯著瞧。

“若是醒了就起身。”輕之將東西放置在桌子上對易茍待說道。

易茍待不想動彈也沒回應,依舊躺在塌上。

輕之走進屏風裏再出來的時候手裏多了一個小布袋,打開攤在桌子上:“這是昨夜應你的一百兩。”

“不是三百兩嗎?”易茍待記得她說過三百兩的,張口就問道。

輕之瞥了一眼易茍待在桌旁的凳子上坐下:“那是陸公子允你的,與我無關。”

或是這幾日積勞成災,易茍待胳膊上的傷口有裂開了,白色的裏衣上一層淺紅色的血跡,宛若殘敗的紅玫瑰。

輕之:“今日你穿這套衣衫。”

易茍待終於坐起身來,桌子上擺放的托盤裏是一件白色的長衫,花紋紋路清晰可見,尤其是在這不短的距離裏。

“鐵匠鋪日後莫要再去了。”輕之坐姿端莊,神態和睦的瞧著易茍待。

易茍待下塌,也不管裏衣的紮繩是否掉落,一個箭步走到輕之面前,困頓的眼睛瞬間清醒,瞪大了眼珠子問道:“為何?”

輕之覷了一眼桌上的白色長衫,回看易茍待反問:“你說為何?”

“我可以不穿這些。”她不在乎穿什麽,衣能蔽體就行,她是真的想去鐵匠鋪。

“不行!”輕之蹙著眉頭看著易茍待。

易茍待令行禁止般的定住不動,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半響,易茍待擡眉回看輕之,說話的聲音明顯小了許多,嗓子被剛才這麽大聲說話撕扯的更疼了:“那我少去幾天?”她不希望和輕之交易的成親以後就失去了自我的追求,物理已經沒法繼續了,至少得能做一些她喜歡的事情。

輕之勾了勾手指,“裏面,沐浴。”

易茍待昨晚胡言亂語一通後倒在塌上就睡著了,直到方才才醒,一身的酒味淡了許多卻還是能嗅到。

易茍待畢竟是個現代人,同正常人一樣在聽到別人說關於自己身上有味道話的時候拎起身上的衣服就聞,接著自言自語道:“確實很不好聞。”為了使新衣服上不要接觸到酒味,易茍待直接端著托盤就進去了。

今日獨孤院需要正常開門,輕之領著易茍待下去的時候依舊走在前面,似乎在古代社會裏男尊女卑的體現並沒有發生在她的身上,易茍待畢恭畢敬的跟著,低眉頷首的如同一個仆人。

輕之成親的事情在長安城鬧的沸沸揚揚,張府的大小姐張睿婕當然毫無例外的早有耳聞,心裏氣憤和易茍待相遇的太晚卻仍然不死心的覺得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她爹爹不也是娶了好幾個小妾,她的娘親就不是她爹娶的正室,現在不也照樣獨得爹爹的恩寵,所以夫妻之間的事情她早已摸得一清二楚,她還是有機會的。

易茍待待在輕之的幔帳裏打了一個冷冷的噴嚏:“誰在罵我?”她從不自戀的認為打噴嚏是有人在想她,一定是有人在罵她。

獨孤院為了彌補昨日的空缺照往常開門的時間早了一個時辰,哪怕是輕之已經成親仍然阻擋不了眾人的熱情,時間尚早,一樓的大堂裏就已經座無虛席,易茍待在輕之的幔帳裏看的一清二楚,心裏沒有人一丁點大家都是來看她媳婦,媳婦貌美如花、賽若天仙的自豪感,這本就與她沒甚關系,還不如這幔帳裏桌上的菜給她帶來的吸引力。

易茍待來這裏的時間不長,出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鐵匠鋪,認識的人也就那麽幾個說過話找過茬的,今日院裏來了幾個陌生的面孔,但是豎著耳朵卻能聽見下面的姑娘們說誰誰誰又來了,難道是這裏的常客?

大堂歌舞升平一個時辰,外面的天色猶如潑墨般的濃稠,明日怕是真的要下雨,沒了天氣預報還真的有些拿不準這天氣,易茍待一邊往嘴裏送著吃的一邊想到。

昨日兩人成親的大堂半空中懸吊著的燈籠。紅綢帶還在,下面的姑娘們人人臉上都被襯的雙頰緋紅,面若桃花,有些忍不住的看客們早早的擁著美人回房,大堂裏走掉一批就進來一批,絡繹不絕。

“易茍待!”樂器演奏的悠揚聲裏傳來一陣突兀的男聲。

易茍待聽見有人叫她便從幔帳的縫隙裏向外探出腦袋,一看,這不是昨日灌她酒的陸裕順嗎?

“去吧。”輕之聲音輕盈,很快就被淹沒在齊鳴的樂奏聲裏。

易茍待擦了擦嘴巴,朝輕之說道:“我去去便來。”

輕之點頭,透過幔帳看著大堂內站著的人。

易茍待知道陸裕順來頭不小,長安城糧商,是這裏最有錢的人,米以食為天,這在古代掙的錢就如同現代炒房地產一般,而這裏面有以首都價格最高,長安城也不例外,雖說是這裏最有錢的人,放眼天下,誰還能有他錢多,易茍待慢走接近陸裕順。

易茍待站定不說話,等著對方先開口。

“這是昨日說好的銀子,三百兩,你點點。”陸裕順寬大的衣袖下還藏著一個偌大的布袋,裏面的東西棱角分明。

原來她記得的三百兩是陸裕順要給的,可是這樣的話輕之給的一百兩又是為何?易茍待用疑惑的神情想著事情,陸裕順瞧見她這表情以為有哪裏不對,有些大少爺脾氣的問道:“有問題嗎?”不過是喝了三杯酒就拿了三百兩銀子還有甚不滿意的?

“啊?沒有。”易茍待搖頭,在陸裕順不耐煩的眼神裏轉身離開,朝通往後院的門走去。

易茍待敲門,易小待的聲音透過殘破的木門傳入耳裏。

“待!你來了。”易小待滿臉驚喜的看著易茍待,就連眉毛也有往上翹的趨勢。

“嗯。”易茍待走進屋子裏,這裏本是她準備兩人一起住的,計劃趕不上變化,誰知道她這麽快就娶了媳婦,從此飛黃騰達,抱著輕之的大腿過上了小白臉的日子。

屋子裏還是她原來布置的模樣,一件像樣的家具都沒有,易茍待從袖口裏掏出銀兩,“你看,這是什麽?”

屋內只點著一根廚房裏用剩的蠟燭,燭光昏暗,易茍待亮閃閃的眼睛在這裏暗沈的環境裏更是充滿了驚喜,控制不住的嘴角上揚問:“這是昨日喝酒的那位公子送來的銀子嗎?”她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麽大的銀子。

“嗯。”易茍待將銀子從布袋裏全部倒出,沈甸甸的袋子恍若空無,和銀子相比不值一提的重量,這麽大個兒的銀子就算是拿到現代去也值不少錢。

易茍待環顧四周,從她來到這裏開始天氣一直很好,從未下過半滴雨,可今夜的星象有要下雨的征兆,這低矮的屋內恐是一場雨就會淹沒了,對易小待說道:“明日我們去買些東西,將這屋子裏翻新一下,你也好住的舒服。”

“你不回來住了嗎?”易小待失落的問道。

易茍待蹲下摸著易小待的腦袋:“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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