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再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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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茍待睡到半夜傷口發癢,半夢半醒的皺著眉頭,腦袋逐漸轉醒,樓下女人的□□聲又開始了,屋子裏寂靜無聲,半透的幔帳隱約可以看見窗外朦朧的月光,易茍待動了動胳膊,傷口上面熱熱癢癢的,這是傷口在愈合。古代的白天與夜晚的溫差挺大,被子很輕,蓋在身上跟夏天的夜晚待在空調被裏差不多。

伸直胳膊舒展一下身體,觸碰到身邊還有一個溫熱的身體,易茍待這才想起來輕之似乎也睡了,胳膊上的傷口在高熱度的被子裏愈是奇癢難耐,樓下女子的聲音如同第一晚來那般刺耳,黑暗中易茍待輕嘆。

輕之睜開眼睛,不清醒的嗓音暗沈:“醒了?”

易茍待的眼睛一下子睜開,亮澄瞧著自己身邊鼓出來的一坨,黑黑一片啥也看不清,放正腦袋閉上眼睛問:“什麽時辰了?”

“已經過了三更天了。”樓下的聲音漸漸充斥在耳朵裏很是聒噪。

聽到身旁有布料之間摩擦的聲音,易茍待感覺輕之朝她這邊靠了一點。

“你當真覺著來到這裏的人皆是自甘墮落嗎?”

輕之的聲音很縹緲,明明耳邊就是對方的呼吸,但是卻覺得那麽遠,易茍待依舊閉著眼睛,沈默了片刻才開口道:“至少他不該如此。”盧伯對於來到這個陌生地方的自己給予了莫大的幫助,如若盧遠志不是盧伯的兒子,那麽她也不會多費口舌說這些對於一些整日渾然生活的人沒用的話,只是因為她與盧伯的關系,盧伯與盧遠志的關系,人與人之間的牽扯說不清道不明。

輕之追問:“那誰又當如此?”

人與人說話時習慣性的要對視,眼睛一旦開始四處張望,大腦就會分散註意力,本來想好說出口的話會變得漏洞百出,夜晚天黑,易茍待又閉著眼睛,思量許久才繼續說道:“沒有人應當如此,只是他們與我無關罷了。”不認識的人何必又瞎操心呢,做的大多是無用功還落下口舌。

“與你相幹的是誰呢?盧遠志?盧伯?還是你撿回來的孩子又或者是沐琴?”昏暗的環境看不清輕之的面龐,聲音傳入易茍待耳中顯出些許的咄咄逼人。

易茍待擡起沒有受傷的手撫了撫眉間,又有些困乏了,聲音微小的回答這最後一個問題:“不可避免的緣分。”相遇就是緣,這是任何人都無法解釋的奇幻存在,而這幻化的緣分裏淩駕於所有感情之上的愛情是最難遇見的。

翌日,易茍待崗走進盧伯的鋪子就被趕了出來。

盧伯的大嗓門朝著易茍待吼道:“傷得這麽重還來做什麽!趕快回去!待你休養好了再來。”盧伯用健壯的胳膊推著易茍待回去,推辭不下,易茍待還是按照原來的路往回走。

鐵匠鋪每天開門的早,易茍待這會趕回去還不過她往常剛起床的時間,來到這裏有一些日子了,她開始漸漸的適應了晚睡早起,半夜驚醒,這會一下子閑了下來倒是覺得無聊的發困,早上起身的時候輕之還在睡,睡得不沈,自己離開的時候似乎還聽見她對自己說早點回去。

易茍待乘著空閑跑到後院去找易小待,時間尚早,後廚的廚娘們也將將睡了幾個時辰,她們幹活的時間是午時之前,為主子們準備午膳,這會空清的後援一個人影也沒有,易茍待還在想著她把易小待丟在這裏是否過的安好,即使有沐琴幫忙照顧著,但這後院的人不是每個人都是善良的,迫切的想要看到易小待的心情驅使著易茍待的腳步加快,推開門,裏面是還存留著溫度已經煥然一新的房間。

屋子裏的雜草不見了,光線依舊暗沈,她搬過來的木桶還放在角落裏,不大的地盤上多了一張床,上面鋪了一層整整齊齊的棉被,床的旁邊還有一個小竹簍,堆放了不少衣物。易茍待在屋子裏沒尋到人又往外面走去,屋子裏還是溫熱的,易小待定是剛起。

後廚的煙囪口冒出灰白的煙霧,夾雜著星星點點的火花,易茍待朝著廚房的方向走去,推開門裏面是一盞光暈昏暗的殘燭,鍋竈裏傳來草料燒的劈裏啪啦的聲音,被火光映的滿臉通紅的易小待坐在一張只是木頭疙瘩的小凳子上,熟練的拿起一捆草在三分之一的地方折斷,接著用剩下疏散的尾須在中間繞上兩圈打個結,利索的扔進鍋竈裏,火燒的更旺了,易茍待的臉一陣一陣的泛著紅光。

易茍待腳步輕緩的走過去,在易小待半轉過身體拿新的草把時喊道:“小待!”

易小待伸出的手楞住,迅速的轉過身來,背對著火光的她臉頰灰暗,周身都是虛無縹緲的光束,像極了電視劇裏得道成仙的修煉之人,眼眶裏的東西在不亮敞的廚房裏熠熠生輝,易茍待看到她自己似乎成了別人的希望,那帶著渴望、可憐的眼神是自己這兩天的不歸。

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易茍待很自然的走過去摸摸易小待的腦袋,開口問道:“我不在的時間裏你有乖乖的嗎?”她比易小待大五歲,人們常說三歲一個代溝,兩人之間最起碼也有了一個半的代溝,易小待懂的東西終究是微乎其微,她是個孩子需要人照顧。

易小待低下腦袋點了點頭,然後閃躲著背過身去又開始了重覆送草捆的動作,可是在她傾身向前時落下的眼淚還是被易茍待瞧見了,心裏更是覺得這兩日冷落了小待,自己一意孤行的將她帶回來卻又把她丟在這裏獨自一人。

“小待在煮什麽?”易茍待蹲下身子還比坐著的易小待高上一些,盡量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開心的語調。

易小待整理了一下難過的情緒,清了清嗓子這才開口回答:“蒸饅頭。”順手又丟了一個草捆,接著說:“沐琴姐姐說早上沒人的時候我可以在廚房做飯。”

“那你做了幾個饅頭啊?有沒有我的份?我早上起來還沒吃飯呢!”易茍待開玩笑的跟易小待說道,但是她還真是想吃饅頭了,要是再帶點蔥花的鹹饅頭就更好了,當然,她是不可能跟小孩子搶饅頭吃的。

易小待連續捆了好幾個草捆,一下子丟進鍋竈裏,大火填滿了整個鍋竈,眼睛裏不應該存在的東西被這熱烈的火苗給蒸烤的消失殆盡,轉過頭與易茍待對視幾秒將目光投向上面的蒸籠上,語調恢覆了正常:“蒸了很多饅頭,我們一起吃。”

易小待沒有故意為了討好易茍待才說出這樣的話,她是真的蒸了很多饅頭,因為過多了風餐露宿,饑寒不定的日子就越害怕再有回到過去的那一天,所以只要一有機會接觸到廚房,她都會做很多饅頭,饅頭坐起來最簡單,材料也便宜,廚娘們看了也不會心疼,保存時間長,即使是炎熱的夏天,只要妥善處理也能放上許多天,蒸籠一共有三層,易小待的力氣小,特意用的廚房裏的小蒸籠,一層才只能放四個,三層就是十二個,這樣就算明天沒法進廚房也能支撐一天的吃食。

易茍待勾著嘴角看著易小待小小的身軀努力的去搬蒸籠,遇水的蒸籠變得很重,易茍待忙站起身來搭把手。

兩人回到屋子裏,易小待懷裏兜著剛蒸好的十二個饅頭,滾燙滾燙的卻舍不得放開,緊緊的抱著時不時的掂幾下,等屋子的門關上以後易小待才將懷裏的饅頭全部放在易茍待的面前,忸怩的說道:“你吃。”

易茍待明白她的意思,也不做推辭,直接拿了一個饅頭塞進嘴裏,一邊嚼著一邊還誇讚道好吃。

每個人的生活都需要讚美的希望。

和舒心的人待在一起時間似乎過的格外的快,易茍待下午的時候一直被小待纏著問胳膊是怎麽回事,別看平日裏一副小姑娘家似的小待在這件事情上課沒有那麽好糊弄,易茍待連連編了好幾個“童話故事”都沒有騙的了她。

天色漸晚,易茍待才意識到一天又過去了,她早已記不清今天是什麽日子,時間又是多少,反正天邊泛白就是開始,暮□□臨意味著結束,人生就是這樣無數個日日夜夜所組成的,只是她原來所期盼的年歲裏沒了教授,沒了稱她為天才的眾人,沒了父母,有的只有這無邊無際的不安恐慌,生命似乎在她二十歲的時候就已經停止,餘生則是在無情無盡的重覆中度過,日覆一日,更機械。

沐琴形色匆匆,趕到易茍待的屋子連門都沒有敲就進來了,她一猜這人就會在這裏,直接朝這裏奔過來,略帶喘息的說道:“易茍待,輕主喚你前去大堂,徐公子來了。”

易茍待把徐公子放在腦袋裏轉了一圈立馬拍床而起,這不是上次來想泡輕之的那個男人嗎?這才幾天!居然又來了,眼前浮現出輕之摘掉面紗後的容顏,這麽美的妞怎麽能被雜種給糟蹋了!

易茍待通常情況下是不屑於粗魯用詞的,只是情況特殊,古代不要臉的男子竟已達到這種地步,智商情商雙低下還是裝傻充楞?上次輕之回話的意思明明就是:本姑娘對你沒興趣,哪兒來的哪兒回。

沐琴一旁催促道:“快些去罷,輕主交代了務必要帶你過去。”

“嗯。”她要去會會這個不識好歹的臭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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