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好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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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之從廂房裏走出來,瞥了眼剛還在和沐琴說話的易茍待,徑直往樓下走去。

今日獨孤院和往常一樣的時間開門,可是賓客卻多了不少,所有的貴賓席都坐滿了人,熙熙攘攘的很是吵鬧,而一些沒錢又想著看熱鬧的人只能坐在一個小板凳上連桌子都沒有。

聽說最近長安城裏搬來了許多洛陽的富人,許是聽說了年底唐玄宗會遷宮這才趕著在這之前先來長安占好有利位置,這些人錢很多,搬到這裏無非是為了名利,也難怪這獨孤院人的客人越來越多。

輕之站在幔帳前十幾秒,對身後那個不是很清楚自己身份的人說道:“打開。”

易茍待這才反應過來,畢恭畢敬的回:“是,主人。”

跟在輕之身後進了幔帳中,這裏地方寬敞,放的東西也比較多,正中間是一張矮桌,上面放著古琴,左邊是一個劍架,那天在主人房間裏見過一次,後來舞劍見過一次,這是第三次見,右邊是一張高一點的桌子,上面是好幾個托盤,易茍待只認識其中一個是蕭,其它的倒是沒有見過,看這擺設,今日她很有可能是要彈琴。

都說古代妓院裏的女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今日一見果然不假,這主人的來歷她不知,究竟她的臉是什麽模樣也不知,但是看起來她在獨孤院好像是一把手的樣子,唯她獨大。

輕之撩了一下裙擺在古琴前坐下,吩咐道:“你在一旁站著不要出聲。”

作為獨孤院的掌管人輕之沒有必要天天都在此表演,以往的她一個月才會來這裏兩三次,有些人是等的花兒都謝了才能有幸等到她出場,只是今日不知怎麽,在自己房裏總是待不下去,想要出來走走,找點事情做,這幾日竟是天天出現在這裏。

易茍待聽話的站在一旁,找了一根粗壯的柱子倚在上面,心想這會易小待應該睡下了,樓下的舞女伴隨著樂器演奏的聲音翩翩起舞,從幔帳裏面可以隱約看到外面的情況,易茍待對這些不感興趣,眼睛在這亭子裏搜尋著能熬過這段無聊時間的東西,掃了兩圈最後將視線放在了主人的臉上,如同往常一樣的白色面紗掛在耳後,雖然能看見一絲絲的輪廓,但是還是無法辨別她是美是醜,沒有遮住的地方倒是很美,眉如遠黛,盈盈秋水般的眼睛怎麽看都好看,易茍待不僅僅是個學霸也是個美學的推崇者,賞心悅目的東西她都會忍不住看上兩眼,這會大家閨秀般安靜坐著的主人倒是符合她的審美觀的。

正在賓客高情逸態的時候忽然從門外沖進來一群人,為首的是一個拿著折扇的公子,穿的人模人樣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孩子,在易茍待看來不是富二代就是官二代了,要麽就是兩者結合,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古代名副其實可以在街上橫著走的人,那人身後還跟著八個壯丁,一進來就跟老母雞護雞仔似的將當道的人推到一旁,將一桌子的人趕走,讓他們的主人坐著。

臺上的舞女被老鴇撤了下去,老鴇也是機靈,諂媚的笑走過去,問道:“公子是第一次來我們獨孤院吧?”

男子一把收起折扇,頂端置於左手手掌掌心,用他自認為迷人的角度看也不看老鴇的直言道:“我聽聞你們這裏的輕之姑娘很是貌美,今日前來瞧個究竟,不知有沒有這個榮幸一睹輕之姑娘芳容。”

男子話一說出口,周圍的一群餓狼兩眼發光,他們早就想瞧瞧輕之到底生的多美。

易茍待在上面聽的清清楚楚,原來主人的名字叫做輕之,這名字真少見,還挺好聽的,不像自己的名字,易茍待,容易狗帶的意思嗎?要怪只能怪父母生她的時候網絡不夠發達。

輕之斂著眉毫不動彈的聽著,來了個不好忽悠的主子。

老鴇見情況不妙,忙做著中間人說道:“公子啊,我們輕之姑娘是從來不露面接客的,您看我幫你安排其它姑娘可好?我們這兒的姑娘……”

“別說了!”男子打斷老鴇的話,蹙著眉吼道:“今日我要是見不到輕之姑娘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說完身旁的八個壯漢具都露出了兇悍的目光。

遇見了一個惹不起的主兒,老鴇適時退下,她要趕緊跑去二樓問輕主該怎麽辦。

幔帳被人拉起,老鴇驚訝幔帳中居然還有一個陌生男子在,一直走到輕之面前才移開視線,聲音控制在外面的人聽不見的高度問道:“輕主,下面的人要怎麽處理?”獨孤院是輕主一手操辦的,這裏大大小小的事輕主都得自己過一遍,這會老鴇拿不定主意的事更是要來過問一下。

“不用理會,下面繼續,讓他待著吧。”輕之看似毫不在意的說,實則那已經沒了原來的美度的眉毛已經被易茍待全部看清,這人也在緊張。

老鴇說了聲就退下了,臨走時還看了一眼很隨意的倚在柱子上的易茍待。

“易茍待。”輕之在老鴇走之後喚道。

易茍待忙離開柱子站直走過來,“在。”

輕之的手在琴弦上撫過,歪著腦袋,“你可有讓這些人不要這般厭煩的法子?”

剛想開口回答的易茍待肚子突然咕咕的叫了起來,輕之轉過頭來先是看了看易茍待的肚子,又仰頭瞧著她的臉,開口:“桌子上有吃的。”這人怎麽每次見自己都餓著肚子。

“謝謝。”易茍待道了謝坐在凳子上,從桌子的幾個盤子裏挑了一些不甜的東西往嘴裏塞,吃了幾口之後感覺身體有了些力氣勾起嘴角的對輕之說道:“這些人,大多是圖個新鮮,看上的就想娶回家做媳婦,過段時間喜新厭舊了又會娶新的媳婦回家,這玩意兒是個無底洞,下面的人來估計也是想先瞧瞧你長的什麽模樣,要是你長成一副肥頭豬耳的樣子那人肯定對你沒興趣,要是你長得還說的過去,那你就危險了,有錢有權的人從來都是食物鏈頂端的人,不過法子倒也不是沒有。”易茍待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吃的噎著了。

輕之的覷著她問:“什麽法子?”

“嫁人啊!他雖然能娶很多媳婦,但是你只能嫁一次人,有夫之婦,這樣就不會有人惦記著你了,當然特殊情況除外。”易茍待吃了七分飽便不吃了,雖然之前餓了很久,但也不能多吃,尤其是晚上,對身體不好。

輕之挑眉,“哦?那你覺得我應該嫁與何人?”

易茍待手指靈活的敲打著桌面,節奏感很強,眼睛往上挑,倒是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敲擊桌面的聲音持續了一會這才開口說道:“嫁人嘛,如果有喜歡的人兩人在一起是最好不過,如果沒有喜歡的人那就找個喜歡你對你一心一意好的人,門當戶對的沒什麽講究,倒是那人一定要對你好,不能聽了爹娘一句話就丟下你不管的,這樣的人不能要,不靠譜。沒多少人能找到一生所愛並且一直在一起的,所以一般人都會選擇後面一個。”易茍待講到這裏不經笑了起來,“在我們那裏有很多人都是妻管嚴,十分的害怕媳婦,媳婦說一他絕對不會說二的那種。”

易茍待的一大段話輕之明白大致的意思,後面有些詞她沒聽過,不過最後一句話她倒是聽明白了,在她們那裏男人是十分聽媳婦話的。

易茍待又喝了一杯水,“謝謝你的吃的。”站起身來又倚靠在了那根柱子上,很是愜意瀟灑。

輕之看了幾眼易茍待,她還從未見過能說出這些話的女子,看著她十分隨意的模樣,可能是白日裏幹活太累了,這會靠在柱子上眼睛半瞇著,身旁的欄桿很矮,看著真的會讓人有一種她一睡著就會掉下去的感覺。

“嫁人嗎?”輕之囈語。

樓下被冷落的公子坐了許久終於坐不住了,將扇子丟給身旁的壯漢,一手拍在了桌面上,怒吼道:“再不把人交出來我就砸了你們這兒!”旁邊的六個大漢摩拳擦掌蠢蠢欲動的模樣。

在二樓聽到這人囂張話的輕之終於起身往樓下走去,易茍待隨著主人下去。

“這位公子有話好好說,何必將事情鬧的這麽大呢,小女子有失遠迎還望公子海涵。”輕之的出現讓在場的男性全部激動的站了起來,大廳裏一下子充滿了男性的荷爾蒙,跟在輕之身後的易茍待嫌棄的掃視一圈。

男子又從仆人手中接過扇子,一把閃開,風度翩翩的走來,面上帶喜的靠近輕之,“聽聞輕之姑娘貌若天仙,不知今日徐某人能否有幸一睹姑娘真容。”男子的眼睛就跟掃描儀一樣將輕之的全身都掃了一遍。易茍待十分瞧不起的嘴裏嘀咕著:“道貌岸然。”

“你說什麽?”男子耳朵十分靈敏的聽到了在輕之身後的易茍待嘀咕的聲音。

易茍待低著腦袋裝作很崇拜的樣子回道:“我說徐公子真是一表人才。”睜著眼睛說瞎話誰不會?不就是誇個人嘛,這些裝腔作勢的人最愛聽別人誇他們了。

輕之的眼睛動了動,被面紗遮住的嘴角上揚,這人扯起謊來眼睛都不眨的,自己方才明明聽到她說的不是什麽好話。

這位徐公子顯然不會將註意力放在這裏的一個夥計身上,目光重回到輕之面上,湊近自以為一副好皮囊的臉又說道:“不知輕之姑娘意下如何?”

輕之不露聲色的錯開湊過來的醜臉,“既然徐公子如此看的起小女,那我再推脫定是不合規矩,但是近日我身體欠恙,無法招待公子,不如公子你改日再來,輕之自當賠罪。”

大廳裏滿是人,姓徐的再強人所難不免會沒有面子,依舊裝作憐香惜玉的模樣,“那好,那我改日再來,姑娘莫要忘記今日你說的話。”

“那是自然。”輕之招來老鴇送客。

被這麽一鬧,輕之沒了繼續表演的興致,走到她廂房門口的時候轉身對易茍待說道:“明日你去鐵匠鋪先來我這裏。”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了,易茍待還站在原地想著她怎麽知道自己在鐵匠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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