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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不宜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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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茍待進入幔帳中,裏面是有一張長方形的矮桌,沐琴正蜷著雙腿坐在坐墊上,隨著一樓的樂聲響起,下面出現了一群舞女,緩緩的圍著舞臺的中央轉圈,臺下的賓客被這熱鬧的氣氛點燃,起哄聲一浪接著一浪。

易茍待拿著坐墊往旁邊移了兩步也坐了下來,身體前傾的小心問道:“你是要彈琴嗎?”沐琴桌子上的琴很是覆古,琴頭的兩端雕刻著覆雜的紋樣,琴弦緊緊的繃住,仿佛下一秒就會掙斷發出刺耳的聲音,琴桌上海擺放著一個形狀怪異的小香爐,從裏面飄出縷縷青煙,整個幔帳中都彌漫著它淡雅的味道。

“嗯,戊時開始。”沐琴端正的坐著,腰背挺直,雙手安靜的放在雙膝上,很有大家閨秀的風範。

“那現在是什麽時間?”易茍待一覺醒來天就黑了,更何況這裏又沒有手表這種高科技的東西,光是靠猜的根本不能確定時間。

沐琴扭頭看著旁邊最大的那個幔帳中晃動的人影,嘴裏說:“這便要到戊時了。”

易茍待順著沐琴的眼光看去,隔壁的幔帳中的人一直站著,模糊的看見灰色的影子,照大約的影子面積來看,這人不是背對著她們就是面對這邊的,耐不住好奇心的問:“那邊是誰?”

沐琴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一臉凝重的對易茍待說道:“那是輕主,院裏的頭牌。”說著眼睛又往那邊的幔帳瞥了一下,“切記,倘若遇見她一定要離的遠些。”輕之平日裏對院裏的人都挺好,尤其是她們四個人,都是以名謂相稱,在外人看來她們就是五個姐妹花,不過其他人可就沒有幸福得到她的恩惠了,不論是多麽位高權重的賓客在她這裏都得不到好臉色,更別提那些無名小卒,如若多有騷擾嚴懲那是少不了的。

易茍待蹙眉,“這又是為什麽?”這個女人既然是頭牌,理應十分和善才是,為什麽要躲著走呢?

右邊的小幔帳裏已經響起了古箏的聲音,戊時已到,沐琴來不及向易茍待解釋,跟著古箏的曲調開始彈奏,配合默契,就連易茍待這樣的外行人也覺得很好聽。

古代女子多是閨房中人,能夠讀書寫字的寥寥無幾,而這些像琴與古箏這樣的樂器窮人家的孩子是碰不起的,也只有一些大家閨秀才能有幸的觸碰到這些昂貴的樂器,而這些人中最終能彈出令人愉悅的曲目的更是寥若星辰,而就是在妓院這樣在女子眼裏是個不入流的地方男人眼裏風流快活的地方竟然有如此多才多藝的女子,還不在少數。

易茍待無疑是個超級大學霸,在她的認知裏很少有比自己更厲害的人,教授算是其中一個,但是和同齡人相比較來說她真的可謂是天才,她喜愛同那些有才能的人交往做朋友,沐琴無疑就是這些人中的一種。

古箏和琴聲在大廳中悠揚飄散,樓下的賓客開始喝起酒來,吵鬧聲也小了許多,眾人望眼欲穿的盯著二樓的幔帳,明明什麽都看不見,卻還是一副裏面定有美景的眼神,就差嘴角掛著口水了。

接著又有兩種樂器的聲音想起,四種樂器和鳴聲音不止被放大了一倍,就在大家還沈浸在樂器悠揚回蕩的美妙之音裏時,琴聲突然變得犀利急促,易茍待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沐琴飛快撥動琴弦的手指看,速度快到她眼睛都累。

當四種樂器的合奏聲振奮人心的時候中間最大的幔帳突然打開,從裏面飛出一個身著白衣的女子,一只手上綁著一條紅色的布繩,另一只手拿著一把錚亮的長劍,易茍待跑到幔帳最角落的邊緣偷偷的掀起一角向外看去,半吊在空中的女子隨著樂器伴奏的聲音在空中舞劍,劍很長和漂亮,是不是在哪裏見過?易茍待保持著撩開幔帳的姿勢不動在腦海裏所搜著到底在哪裏見過,等他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在空中盤旋了幾圈的女子如鷹眼般的狠狠的盯著她,易茍待這會才將註意力放在女子的臉上,輕紗遮面,這不是那個惡毒的女人嗎?

易茍待趕忙放下幔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失神了片刻便逃離了沐琴的幔帳。

雖然只是匆匆一瞥,易茍待很是肯定那個惡毒的女人是發現自己了,沐琴口中所說的輕主原來就是她,這個女人很喜歡別人叫她主人嗎?不僅讓自己這般就連身處一個院子的同事也要隱晦的叫她主人。

易茍待有著超現實的性格想法,對於她來說,只要是在一個地方工作的人那都是同事,而作為妓院的頭牌或者是最底層的人那都是在一個地方幹活的,沒有必要用自己的身份來壓住下面的人吧,看來這人在大夥的心裏一定也不是什麽純良之人,難怪沐琴讓自己離她遠一點。

在空中舞劍的輕之將沐琴幔帳裏的那一雙眼睛看的仔仔細細清清楚楚,這便是早上被自己關起來的人,都這個時辰了居然還沒有離開,深深的看了一眼幔帳裏坐著的沐琴的身影,原來這人午時一直在忙都沒有出來吃飯是因為有貴客。

易茍待悄悄的回到了三樓繞開惡毒女人門前的守衛回到沐琴的房裏,重重的呼出一口氣,安慰著自己還好跑得快。

輕之的出現無疑讓大廳裏的人更加瘋狂,有些大肚腩一臉色瞇瞇的人甚至都站起身來渴望近距離的看空中飄舞的美人。輕之昨晚被不速之客易茍待鬧騰的一夜沒睡好,此刻又吊在空中許久,身體的力量早已透支的沒法再繼續表演下去,雙腳點地右手手腕轉動著讓劍甩出一個劍花,左手一揮,幔帳又重新放下,遮住了一樓滿臉色相的男人們。

四個在旁邊伴奏的人跟著輕之的動作由急變緩,隨著綿長的琴聲尾音結束了今晚的表演,接下來是院裏姑娘們的主場了。

輕之在自己的幔帳中小坐了片刻,喝了幾口茶水恢覆了一些體力,準備到隔壁的幔帳中將那個不守信的小人給揪出來,在上臺之前她就看見今日沐琴的幔帳中多了一個人影,以為是午時她去送衣服的人過來聽曲,沒想到是那個承諾與自己卻又要逃跑的怪異女子。

沐琴正在幔帳中擦拭著調試著琴弦,今日因著與易茍待說話演奏前都沒有調試好琴的音調,導致自己很不滿意今日的發揮。

“沐琴。”輕之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輕之,你怎麽來了?”沐琴坐在原地手裏依舊做自己的事,淡淡的疑問出聲,輕之以往表演結束就會下去給老鴇安排夜裏的事物,從不來過自己這裏。

輕之環視幔帳,小小的空間裏只有沐琴一人,靠近圍欄的地方放著一個明顯有人做過的蒲團,“方才我見你這裏似乎有人在。”

“嗯,方才剛走。”沐琴本打算晚一點再跟她說,沒想到她卻主動過來問起這事,只有對她們四個姐妹有好臉色的輕之這會竟然會像自己打聽什麽人在自己這裏。

“去哪兒了?”

“應該在樓上。”易茍待應該回她的房間了,畢竟這裏她只認識自己的房間。

“嗯。”輕之知道了易茍待在哪裏轉身就準備走,一手撩起幔帳忽又停住,頭也不回的對沐琴說道:“今日你晚些回房。”

回房?沐琴在心裏默念著,易茍待!突然意識到易茍待可能就在自己的房間,沐琴著急的丟下調試了一半的琴弦追了上去,在三樓的廊道上追到了輕之,“輕之!”

輕之一雙勾人的桃花眼覷著沐琴,聲音緩淡:“何事?”

沐琴還是第一次做這種房間裏藏人的事情,一時間手足無措,結結巴巴的說:“那個…今日不太方便。”

“哦?”輕之正過身子盯著沐琴,後者的腦袋低垂著不敢與她對視,“難道說沐琴你屋子裏藏了人?”

輕之的一句話直直的說進沐琴心裏去了,眼神更是四處閃躲,屋子裏有沒有人她不知道,但是易茍待是真的存在的,這會只能希望她沒有在自己的廂房裏,沐琴訕訕的回道:“怎會,只是一個剛認識的人罷了,姐姐想瞧便去瞧瞧吧。”沐琴深知再說下去輕之會不高興,就連稱呼也從輕之變為姐姐,討好的意味明顯。

她雖然不想讓輕之發現易茍待,倒不至於做到讓她不高興的地步,總有一天會見著的,就是沒想到這麽快。

躲在門內的易茍待一聽不好,沐琴這是要將她送入虎口啊,冷靜的分析了一下現在的情形,從門肯定是出不去了,躲在房間裏定會被捉個正著,易茍待輕手輕腳的往窗戶走去,外面夜色正濃,偏遠一點的地方有一些亮點,易茍待往下探了探腦袋,古人的建築還真是純碎啊,為了這些無用的裝飾竟然將每一層都裝上了可供小偷上梁的木制的裝飾物。

易茍待擡起腳看了看自己的鞋底,嗯,今天的新鞋還很幹凈,大長腿一跨便坐在了窗臺上,小心的移動著身子,跨出的那條腿夠著外面的橫木時整個人就都翻出來了,輕輕的關上窗戶蹲下。

聽到開門的聲音,兩個女人輕緩的腳步聲,其中一個點燃了屋子裏的蠟燭,暈黃的燭光映在窗戶上,接著便聽見其中一個女人的聲音。

“沐琴,人呢?”屋子裏空無一人,別說易茍待了,連只蒼蠅都沒有。

“我也不知,或是離開了。”一邊說著還一邊走到屋子裏的各個角落搜尋,她也好奇易茍待去哪裏了,這麽晚了要是遇到歹人那就不好了。

易茍待覺得窗外不宜久留,萬一惡毒女人打開窗戶就完蛋了,蹲著身子螃蟹一樣的橫著走,在到達一個可以下去的地方時慢慢的下移,這裏是二樓房間的一個窗戶外,裏面沒有燭光黑漆漆一片,易茍待剛停住腳步就聽見裏傳來了女人的嬌喘聲。

這……

此窗臺也不宜久留啊……

易茍待找到了一塊沒人看見的地方縱身一躍十分輕松的就落在了院外的草堆裏,繞至妓院的正門,三個金色大字“獨孤院”威風的掛在大門上。

既然出來了那就逛一圈再回去吧,這會那個惡毒女人一定會在裏面跟捉賊似的想要捉拿自己。

今天的天空跟潑了黑漆似的濃厚,看不見半點星辰,輕之從沐琴房裏出來又將三樓所有的房間都查探了一遍,並沒有找到易茍待,她明明看見易茍待往三樓走去,為何現下全然沒有她的身影,從櫃子裏拿出易茍待遺留下的黑色棍子,棍子在今日自己把玩的時候竟可以縮小至六寸大小,盡管對易茍待再好奇也已經人去樓空無處找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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