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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褲子似的,機關槍似的一罵半小時句句不重樣兒,可他畢竟還是和白朗放過上千年的鄰居好友,最後罵累了,別別扭扭地幹咳一聲,“那什麽……你傷的重不重?”

白朗沈默地點點頭,一點兒沒生氣——那一頓罵的語速太快,他還沒反應過來這一句是什麽意思下一句就又塞進他耳朵裏了,所以韓古罵他他從來不生氣——根本沒辦法生氣。

韓古早就習慣了他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的死德性,煩躁地敲敲桌子,“木頭,我能幫你,但你得給我道歉,我倆兄弟那麽多年,我他媽敬你一聲山頭狼王,你到好,說打就打。我說的不對你他媽就不能糾正我?你他媽能不劈頭蓋臉就給我一頓打不?!按現在的話說,我爹媽還沒打過我呢!!就算你是我爹媽我是成年人你憑什麽打我!!”

“……”

雖然聽不太懂但總覺得韓古說的很奇怪的白朗保持著沈默。韓古又嘀嘀咕咕了一會兒,拽著白朗的毛進了裏屋。

“我就是心軟!!”他說,“哪兒找我這麽好的人啊!!我他媽就是心軟!!氣死我了!!”

他雖然罵著,可做事絕不含糊。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心腸好,但嘴巴壞。

半個小時之後,一個高大帥氣的男人木著臉朝店主揮了揮手,店主頭一扭,“滾吧,媽的,看見你就膈應。”

13

匆匆告別了許久未見好友,白朗雙手插著口袋慢悠悠地走在街上,享受著久違的不會被別人的驚叫打擾的餐後散步。

韓古的狼態體形比他略小,所以尊他為狼王——那座山上能化形的狼妖就兩只,剩下的都是孩子,難不成韓古還能喊那些孩子為王?但盡管如此,韓古人形時身高卻和他相差不大,身材也差不多,於是他就十分順理成章地摸走了韓古一套衣服。

白朗好奇地扯了扯衣領,他第一次穿這樣的衣服,感覺十分新鮮。這種衣服裁剪比以前簡單,更適合活動,但華麗程度卻大不如從前,也看不出是用什麽料子做的。這裏的人似乎都穿著這種衣服,想必這衣服也不是什麽稀罕東西,可他就只拿走了這麽一件,韓古便氣得直跳腳,說這是什麽……冥牌?

白朗稍稍回想了一會,韓古剛才拽著他頭發沖著他吼的場景立馬浮現在腦海,“是名牌!!名牌!!把你腦子裏的冥牌給我扔出去!!不要侮辱名牌!!”說著還一把打開抽屜,拿出幾張粉色的紙對著他使勁抖,“你這一身得要十幾張這玩意兒你明白嗎?!……不是冥牌,是有名的名!!”

名牌?

有名字的牌子?

白朗淡然地木著臉裝深沈,其實他依然很茫然,韓古恨恨地把那張紙扔在他身上,咬牙切齒地說,“沒表情沒表情沒表情,我操你他媽裝個屁!這玩意兒你都不認識你出山來幹什麽?!丟人?!”

顯然是一副已經氣得不想理人的模樣。

白朗被罵的暈乎乎,只得不自在地扯扯衣服——莫不是韓古還在鬧別扭,連送件衣服都心疼?

韓古……幾百年不見,你竟變得如此小氣了。

白朗默默地嘆了一口氣,試圖用自己不大靈光的腦袋想想重歸於好的辦法,腳下依舊悠閑地走著。

一輛一輛的車地貼著白朗飛快地擦過。

他低著頭,不斷有喇叭聲在他耳邊響起,他就當可能有人迎親——不過雇的人可真不怎麽樣,嗩吶吹得調子亂的很——全然不知自己已經違反了交通規則。

不少司機猛地剎車停下,伸出頭怒罵在馬路中央閑情信步的白朗。剎車聲喇叭聲連成一片。

這兒是三線城市,馬路不夠寬,短短幾分鐘便塞起了車。白朗仍舊不明所以,只管學著文人悲春傷秋——唉,滄海桑田,連韓古都學會了吝嗇。

路邊的人竊竊私語,交頭接耳,以為精神病從精神病院跑了出來,有人已經拿出了手機打算報警。

“可是,精神病還有長得這麽精神英俊的?”一個滿臉通紅的小姑娘暗暗地這麽想著,偷瞄了白朗一眼。

白朗的身材很有男人味,肩寬腿長,即便是被衣服蓋住也能透出那種壓迫感十足的男人的氣息。女孩禁不住臉紅心跳,白朗感覺到視線便看了過去,於是女孩慌忙低下頭,心想,“他看起來很正常。”

可是,瘋子可不會在臉上寫“神經病”三個字。

大家都明白這個道理,所以沒人敢上前去詢問,命比什麽都重要,誰知道這英俊的男人身後是不是藏著刀。

韓古沒給他起錯外號,木頭木頭,他真的就是像木頭一樣木訥,而等他反應過來所有人都在對他指指點點時,他第一個反應不是“我做錯了什麽”而是“這衣服該不會真是富貴東西吧?”

可也不像。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白朗呆楞楞地發著呆——他實在是太久沒出來過了,人類變得太奇怪,他現在什麽都不明白。幸而,呆楞木訥的好處就是淡定,白朗有一顆處變不驚的心,他環顧一周,發現大家似乎都面帶惡意,聳聳肩,悠悠哉哉地來,那麽就悠悠哉哉地走。

他覺得已經出來了很久,何秋可能已經快要回去,就又回到了何秋的家,把脫下的衣服偷偷地藏在床底下,變回了狼。

韓古要是知道白朗把他的FAIRWHALE就這麽卷鹹菜似的扔在床底——雖然白朗其實很認真的折好了——他一定會氣得瘋掉。

“下次,”白朗趴回自己的小窩,默默地想,“一定要跟上何秋,最好能用人形搭幾句話。”

他的要求很簡單,即使他不是柳青這一世姻緣,幾句話就可以安撫他。

他已經很久沒跟柳青說過話了。

柳青身上被人下了障,白朗原本擁有極為靈敏的嗅覺,可那能力在這種障面前簡直是軟弱無力。他需要常年東奔西走才能尋得柳青蹤跡,而前幾世他找到柳青時,柳青早已與他人喜結連理。

姻緣這回事,讓人歡喜讓人傷。人生八苦,白朗最怕求不得,那種把心放到爐火中烤的感覺,只有經歷過的人才能懂得。

說白了,嫉妒而已。

他希望柳青幸福,自是不會些做破壞人家感情地勾當,可那疼痛深入骨髓,時時燒灼著他的心,於是他不再出現,只偷偷地跟著柳青,時不時叼些天材地寶丟在柳青家門口。

那些天材地寶大多是百年才長成的靈藥,有些甚至都快成精。他聽聞這些東西能延年益壽,便拼了命也要從別的精怪手裏搶來。

多少次生氣垂危,可他的家——嵐山上的妖怪越來越少,大家都怕他,生怕白朗哪一天便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誰又會在意他是不是愈加虛弱呢?

或者說,最好他死了,一了百了。

別的精怪都傳,嵐山上有只狼妖,那狼妖怕是瘋了,窮瘋了,或者是貪瘋了。

他總是踉踉蹌蹌地放下靈藥,再一瘸一拐的走遠,藏起來。

他陪著柳青,有時就趴在柳青家圍墻的外面,聽著柳青對別人溫言軟語,然而那麽多年過去了,白朗從來也沒有翻過那座圍墻,看一眼那個人,哪怕以狼形也不願。

他實在是害怕看見柳青對別人露出愛戀的表情。

這對他來說太殘忍了。

可柳青總也不長命,無論他叼多少靈藥過來,無論他的愛人——有時候是他娶的妻,有時候是他嫁的夫——多麽的愛他,多麽的疼他。

而這一世,他終於在柳青尋得自己姻緣之前找到了柳青。

白朗舔舔爪子,想,也許是上天終於開恩,終於不再折磨他。

14

何秋最近有個小煩惱。

工作十分輕松,工資也的確如他小姨所說一般十分優厚——當然了,那是在不分給他小姨一半的前提下。但因為有那戶人家介紹,他又接了幾個當孩子家教的工作,無論如何,他現在手頭的確是寬裕了些,家裏的飯菜豐盛了不少,帥帥也明顯健康了起來,不再像他剛帶回家時那樣蔫巴巴的。

可是,一件事解決了,又出現了另一件讓人頭疼的事。

他發現自己似乎被人跟蹤了。

起初他還不確定,畢竟再怎麽說他也是個男性,並且家徒四壁。一貧如洗。 然而那種被某個人緊緊盯著的感覺實在太鮮明,就像現在,他路過一些裝修稍微精致一些的商店都能從落地窗上看見那人黑黑的影子。

應該是個男人。

何秋瞇了瞇眼,不動聲色的加快了腳步。

從窗上的影子估計,那人身高很可能有一米八五以上,看體型絕不是什麽羸弱的少年。

沒什麽好奇怪的,人渣當久了,總會有那麽一兩個人懷恨在心。何秋深吸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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