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周天宸的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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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季的尾巴隨著周文帝的命令落下了句號。
一個被眾人忽視的妃子被送上了後宮的最高位。
墨賢妃，周天宸的生母。自七年前周天宸得了寒疾後，就將自己禁足在宮中，不再踏出一步的女人又重新走到了所有人的視線裏。而那個得了寒疾被人漸漸遺忘的皇子，也重新卷入紛亂的朝堂中央。
錦繡宮中已不覆往日的淒涼，宮女忙忙碌碌的裝點著。一朝得勢，那些曾經冷眼相對的人就會趕著上前巴結，在皇宮裏，這種情況尤為可見。
周天宸身著一襲黑色錦袍，臉上的帶著寒冬後初春般的笑容看著眼前的美婦，輕聲道，“母妃。”
“宸兒，你身上的寒疾真的好了？”墨賢妃眼睛裏有些濕潤，拉過周天宸上上下下打量著，感覺到他身上已經沒有了往常的那般寒意，她欣慰的點點頭，“小侯爺神醫之名名副其實，改日本宮定要帶著厚禮好好答謝一番。”
聞言，周天宸眸光一閃，傅琉月已經和他說了要隱瞞的事情，他也知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只是想到蘇瑾在大殿上的那些話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他心裏就郁悶。
“母妃，這等謝禮的事情還是讓兒臣準備吧。”何況周文帝也在大殿上已經賞賜過他了，這些本該屬於傅琉月的東西給了蘇瑾，他怎麽想怎麽替她叫屈。
“你當然也要送！”墨賢妃嗔了他一眼，年紀將近四十的女子身上看不出絲毫歲月的痕跡。
知道墨賢妃一旦下了決心就不會再改變什麽，周天宸也只能不再說些什麽，將她扶到一旁坐下。
“母妃，平日待在錦繡宮中清凈，你又何必接過這個鳳印？”他本就沒有爭什麽的心思，現在墨賢妃坐到了這個位置上，不管他怎麽想，別人一定是認定了他也要在這一場混亂中插上一腳。
墨賢妃不語，只是端起身側的茶盞，騰然升起的霧氣卻沒有能溫暖的她眼底的寒意。
“當初你被人設計暗害，身染寒疾被病痛折磨了近八年。如今你身子已好，從皇上那邊來看，似乎有重用你的意思。如果本宮沒有這鳳印，又如何助你？”
“母妃，你應該知道，兒臣並沒有......”
‘啪’的一聲，杯子被墨賢妃重重的在桌上一放，她厲聲道，“周天宸！難道你還想往事重演，讓被人暗害了去？你可以忍，可你想過本宮沒？當初就是我們不爭不搶，所以才會讓那些人得逞。本宮在錦繡宮待了八年，沒有一天不在後悔！如今上天給了我們這個機會，本宮不會再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既然周文帝保不了他們母子，那就讓他們自己來！
在周天宸來時，所有的宮人都被墨賢妃趕了出去。此時，四下靜謐，落針可聞。
“母妃，其實我們只要報了仇就好，沒有必要去爭那個位置......”周天宸想掙紮，可是卻被墨賢妃狠狠的瞪了一眼。心中艱澀不堪，可他卻沒有再說下去。
“你認為只有一個江淑妃嗎？”見周天宸不再說話，她清楚他的性子。他雖然看起來冷漠，但是內心卻比一般人都溫柔的多。
墨賢妃放柔了聲音道，“這件事情現在本宮不需要你的回答，本宮給你一段時間考慮。宸兒你要知道，只要有了權力，就沒有人會質疑你，沒有人會阻止你做什麽事情。”
聞言，周天宸似是想起什麽，嘴唇微動卻沒有說什麽。
“宸兒是想與母妃說什麽嗎？”見他神色有異，墨賢妃怎麽會看不出來。她溫柔一笑，輕聲道。
面容稍赧，手中緊緊捏著腰間的穗子，抿著唇，不知該怎麽開口。
“是找到曾經救你的那個人了嗎？”看慣了周天宸冷著一張臉的模樣，這等害羞的樣子她還是第一次見。
十年前，周天宸並沒有得到周文帝的喜愛，在宮裏常常受一些宮人欺負。他們母子本無娘家可以依靠，那些妃嬪更是變本加厲。
當時周天宸得了病，已經奄奄一息，如果不是突然闖入的那個女孩救了他，他只怕是早就命喪黃泉。而當時陷入昏迷的他，也只來得及拽下她腰間的那個穗子。等再次睜開眼，早已尋不到那女孩的蹤跡，只有手心裏躺著的東西，說明了那不是一個夢。
她，救了他兩次......
“不錯。”遲疑了一下，周天宸還是打算坦白，“是左相府的小姐。”
墨賢妃臉上的笑容一僵，算得上左相府的小姐也只有那一個盛挽歌的女兒。作為一個女人，即便她和周文帝的感情並不深，可是知道自己的丈夫將一個有夫之婦掛在心上的那種感覺，換做是誰都不舒服。
“你怎麽肯定是她？”怎麽能是那個女人的孩子！
“母妃？”感覺到墨賢妃有些奇怪，但他還是毫無隱瞞的開口道，“兒臣後來去查過，那一天只有左相府的傅大將軍夫婦攜帶他們的一雙兒女來過宮裏。而且，之前兒臣在得知她回京，刻意出府去看過，只是那一眼，兒臣就確定是她！”
那一雙星眸，雖然多了些防備與寒冷，又怎麽遮得住她的光輝？
“這件事情本宮會答謝，你就不用擔心了。”墨賢妃扶著額頭，有些頭疼。從周天宸的字裏行間來看，她可以肯定他已經對那傅小姐情根深重。
“母妃，兒臣說的不是答謝。”周天宸皺著眉，猶豫了片刻後他還是開口道，“兒臣是想請母後賜婚。”
他還是說了！墨賢妃目光一冷，盛挽歌奪走他丈夫的心，她的女兒還要來搶她唯一的兒子嗎？
“本宮記得，她與康王爺有婚約。”
“因為一場意外，所以現在這婚約也被取消了。”如果不是這樣，他又怎麽會開口請求賜婚。
“這件事情本宮不能決定！”墨賢妃坐起身子，對著周天宸嚴肅道，“左相府的情況你也知道，本宮才拿到鳳印就給你賜婚，你想讓皇上怎麽想我們母子？這件事情還要你父皇開口，所以本宮是不會答應你的！”
她深知周文帝是一定不會允許，才會這麽開口，為的就是讓周天宸歇了這個心思！
“可是......”
“你下去吧，本宮乏了。”
知道墨賢妃心意已決，周天宸的眼底浮現一絲黯然，“母妃好生歇息，兒臣告退......”
望著周天宸挺拔的背影，墨賢妃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眼中湧現淡淡的悲涼。如果不是那人的女兒，不是身在左相府，她又何必讓自己唯一的兒子那樣傷心？
而且以周文帝的表現來看，左相府終將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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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被眾人忽視的妃子被送上了後宮的最高位。
墨賢妃，周天宸的生母。自七年前周天宸得了寒疾後，就將自己禁足在宮中，不再踏出一步的女人又重新走到了所有人的視線裏。而那個得了寒疾被人漸漸遺忘的皇子，也重新卷入紛亂的朝堂中央。
錦繡宮中已不覆往日的淒涼，宮女忙忙碌碌的裝點著。一朝得勢，那些曾經冷眼相對的人就會趕著上前巴結，在皇宮裏，這種情況尤為可見。
周天宸身著一襲黑色錦袍，臉上的帶著寒冬後初春般的笑容看著眼前的美婦，輕聲道，“母妃。”
“宸兒，你身上的寒疾真的好了？”墨賢妃眼睛裏有些濕潤，拉過周天宸上上下下打量著，感覺到他身上已經沒有了往常的那般寒意，她欣慰的點點頭，“小侯爺神醫之名名副其實，改日本宮定要帶著厚禮好好答謝一番。”
聞言，周天宸眸光一閃，傅琉月已經和他說了要隱瞞的事情，他也知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只是想到蘇瑾在大殿上的那些話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他心裏就郁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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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然也要送！”墨賢妃嗔了他一眼，年紀將近四十的女子身上看不出絲毫歲月的痕跡。
知道墨賢妃一旦下了決心就不會再改變什麽，周天宸也只能不再說些什麽，將她扶到一旁坐下。
“母妃，平日待在錦繡宮中清凈，你又何必接過這個鳳印？”他本就沒有爭什麽的心思，現在墨賢妃坐到了這個位置上，不管他怎麽想，別人一定是認定了他也要在這一場混亂中插上一腳。
墨賢妃不語，只是端起身側的茶盞，騰然升起的霧氣卻沒有能溫暖的她眼底的寒意。
“當初你被人設計暗害，身染寒疾被病痛折磨了近八年。如今你身子已好，從皇上那邊來看，似乎有重用你的意思。如果本宮沒有這鳳印，又如何助你？”
“母妃，你應該知道，兒臣並沒有......”
‘啪’的一聲，杯子被墨賢妃重重的在桌上一放，她厲聲道，“周天宸！難道你還想往事重演，讓被人暗害了去？你可以忍，可你想過本宮沒？當初就是我們不爭不搶，所以才會讓那些人得逞。本宮在錦繡宮待了八年，沒有一天不在後悔！如今上天給了我們這個機會，本宮不會再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既然周文帝保不了他們母子，那就讓他們自己來！
在周天宸來時，所有的宮人都被墨賢妃趕了出去。此時，四下靜謐，落針可聞。
“母妃，其實我們只要報了仇就好，沒有必要去爭那個位置......”周天宸想掙紮，可是卻被墨賢妃狠狠的瞪了一眼。心中艱澀不堪，可他卻沒有再說下去。
“你認為只有一個江淑妃嗎？”見周天宸不再說話，她清楚他的性子。他雖然看起來冷漠，但是內心卻比一般人都溫柔的多。
墨賢妃放柔了聲音道，“這件事情現在本宮不需要你的回答，本宮給你一段時間考慮。宸兒你要知道，只要有了權力，就沒有人會質疑你，沒有人會阻止你做什麽事情。”
聞言，周天宸似是想起什麽，嘴唇微動卻沒有說什麽。
“宸兒是想與母妃說什麽嗎？”見他神色有異，墨賢妃怎麽會看不出來。她溫柔一笑，輕聲道。
面容稍赧，手中緊緊捏著腰間的穗子，抿著唇，不知該怎麽開口。
“是找到曾經救你的那個人了嗎？”看慣了周天宸冷著一張臉的模樣，這等害羞的樣子她還是第一次見。
十年前，周天宸並沒有得到周文帝的喜愛，在宮裏常常受一些宮人欺負。他們母子本無娘家可以依靠，那些妃嬪更是變本加厲。
當時周天宸得了病，已經奄奄一息，如果不是突然闖入的那個女孩救了他，他只怕是早就命喪黃泉。而當時陷入昏迷的他，也只來得及拽下她腰間的那個穗子。等再次睜開眼，早已尋不到那女孩的蹤跡，只有手心裏躺著的東西，說明了那不是一個夢。
她，救了他兩次......
“不錯。”遲疑了一下，周天宸還是打算坦白，“是左相府的小姐。”
墨賢妃臉上的笑容一僵，算得上左相府的小姐也只有那一個盛挽歌的女兒。作為一個女人，即便她和周文帝的感情並不深，可是知道自己的丈夫將一個有夫之婦掛在心上的那種感覺，換做是誰都不舒服。
“你怎麽肯定是她？”怎麽能是那個女人的孩子！
“母妃？”感覺到墨賢妃有些奇怪，但他還是毫無隱瞞的開口道，“兒臣後來去查過，那一天只有左相府的傅大將軍夫婦攜帶他們的一雙兒女來過宮裏。而且，之前兒臣在得知她回京，刻意出府去看過，只是那一眼，兒臣就確定是她！”
那一雙星眸，雖然多了些防備與寒冷，又怎麽遮得住她的光輝？
“這件事情本宮會答謝，你就不用擔心了。”墨賢妃扶著額頭，有些頭疼。從周天宸的字裏行間來看，她可以肯定他已經對那傅小姐情根深重。
“母妃，兒臣說的不是答謝。”周天宸皺著眉，猶豫了片刻後他還是開口道，“兒臣是想請母後賜婚。”
他還是說了！墨賢妃目光一冷，盛挽歌奪走他丈夫的心，她的女兒還要來搶她唯一的兒子嗎？
“本宮記得，她與康王爺有婚約。”
“因為一場意外，所以現在這婚約也被取消了。”如果不是這樣，他又怎麽會開口請求賜婚。
“這件事情本宮不能決定！”墨賢妃坐起身子，對著周天宸嚴肅道，“左相府的情況你也知道，本宮才拿到鳳印就給你賜婚，你想讓皇上怎麽想我們母子？這件事情還要你父皇開口，所以本宮是不會答應你的！”
她深知周文帝是一定不會允許，才會這麽開口，為的就是讓周天宸歇了這個心思！
“可是......”
“你下去吧，本宮乏了。”
知道墨賢妃心意已決，周天宸的眼底浮現一絲黯然，“母妃好生歇息，兒臣告退......”
望著周天宸挺拔的背影，墨賢妃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眼中湧現淡淡的悲涼。如果不是那人的女兒，不是身在左相府，她又何必讓自己唯一的兒子那樣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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