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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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周青青的情緒更不高, 臉一直對著車窗外。

一路無話。

回到家, 周青青安排兩個孩子洗澡洗漱,把他們哄睡, 周青青抱著換下來的衣服丟進洗衣機。

洗衣機在陽臺上,定時十五分鐘的速洗, 周青青搬了凳子坐著,看洗衣機工作。

“為什麽不告訴我, 那封信你是被迫撕掉的?”時信厚坐在沙發扶手上, 他面對著周青青。

周青青的頭扁在手臂上, 她哀傷地說,“告訴你又能怎麽樣呢?”

“我不能阻止什麽, 我會知道你是從房水縣開始喜歡我的。”時信厚走過去,蹲在她面前, “我會知道, 那不是我的一廂情願。”

周青青抽了下鼻子, 她露出一個比哭更難看的笑容, “在你說你家在D市,我媽應該已經猜到你就是陳九生, 她特意提了這個名字,特意說了撕信的事情。她是說給你聽的,讓你了解事情原委,不要怪我沒有回信,不要有誤會……”

“我知道。”時信厚的大手, 蓋在她頭上。

周青青搖頭,她的眼淚滴落在手臂上,“你不知道,我媽從來不會認錯,她從來沒有錯過。可她今天向我認錯了,說不該攔著我,我心裏更難受了,他們是最好的父母,我卻不是最好的女兒。”

“你是他們最驕傲的女兒。”時信厚展開手臂,擁抱住她,“如果一定要有人道歉,是我錯了,沒有變得更好的時候打擾了你。”

“你是不是好奇我爸媽為什麽嘛會喜歡羅城文是不是?”周青青的額頭抵著時信厚的肩膀,“我和羅城文假扮夫妻,不止騙了你,同樣騙了我父母,你沒有相信,他們卻寧願相信我說的謊話是真的。”

周青青大學畢業已經懷孕,勉強繼續學業和照顧土土,她不能讓父母知道她未婚生育的事情。在袁瓊數次說要去學校找她時,周青青均以借口推辭過去。後來精力不足,只得先顧著土土,學業耽誤下來,袁瓊發現了她的異常,找到學校知道了她懷孕生子的事情。

如袁瓊說的,周青青是她的驕傲,現在她的驕傲和精神寄托竟然有一個婚生子,且說不清楚孩子的父親是誰,袁瓊和周元恒打了罵了,周青青除了掉眼淚一句話不說。孩子已經生了,只能養著,袁瓊建議把土土和彤彤帶去C市她來撫養,周青青繼續學業至少要畢業,周青青舍不得孩子堅持帶在身邊,父母是真的對她失望了,有好幾個月沒有再聯系過。

後來,周青青認識了羅城文,兩個人決定建成互幫互助小組,羅城文提出要幫周青青這個忙。那次沒有在家裏,在酒店要了一個包間,羅城文解釋說孩子是自己的,說平時工作忙常不在G市周青青是害怕父母不同意才沒說實話。這個理由十分的牽強,可總比沒有這塊遮羞布要強,袁瓊和周元恒相信了這個版本,認定了羅城文就是周青青的丈夫,是土土和彤彤的爸爸。

“今天我才知道,我爸媽一直是不相信的。”周青青哽咽著說,“這個謊話多麽蹩腳啊,又漏洞百出,他們和人打了一輩子交道,怎麽會相信呢。可是他們沒有戳穿我,是為我保留了尊嚴。”

“我陪你回家,去面對他們。”時信厚輕聲說。

周青青搖頭,“他們不想看到我了,他們一定對我很失望,我不配做他們的女兒。”青春期的周青青叛逆,攢著勁要和父母對著來,終於長大成人,卻未婚生子且說不清楚孩子的父親。這些事情壓在父母的心上,會是多大的折磨啊。

“你有沒有發現,我媽老了。”周青青伸著手臂,抱住時信厚的脖頸,她埋在他肩膀上失聲痛哭,“我想做他們的好女兒,聽他們的話,可是我愛上你了。”

因為周青青沒有回信,時信厚怨念了很久,被折磨了很久。現在他知道,不好過的並不是他一個人,周青青並不是那個旁觀人,她和他一起都被困在了這場感情裏。

時信厚輕聲安撫了許久,周青青才睡著。時信厚輕輕關上房間門,他站在客廳裏,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他去土土和彤彤房間,在床尾坐了許久。

感謝周青青留下他們,感謝周青青給他機會,讓他成為父親,感謝周青青給他們之間留了可能性。

孫賽飛和李敬同是時信厚的助理,時信厚開始不規律辦公,對助理的工作節奏影響極大,尤其是孫賽飛,她只是離開一個多月,時信厚的辦公時間頻繁改變,個人行蹤時間越來越多,“時總已經兩天沒有來公司了吧?”

“嗯。”李敬同倒是已經適應了時信厚的隨意,他跟著隨意,“他不在,我們就輕松了。”

“他家發生了什麽事情嗎?”孫賽飛看著緊閉的辦公室門,悵然若失。

李敬同捧著茶杯看報紙,這空閑的工作實在是讓人上癮,“沒聽說啊,怎麽這麽問。”

“他以前從來不會無故不來公司的。”孫賽飛嘆氣,看著自己回來後新做的指甲。

李敬同點頭,認可,“老時是最近行蹤才成迷的。”他想了想,說,“就是從周青青從樓下調上來之後吧。”

“什麽意思?”

李敬同看孫賽飛的過激反應,他覺得應該給孫賽飛提個醒,以免她知道真相後過於震驚,“我覺得,時總肯定是和周青青有什麽關系。我問過周青青,她說之前並不認識時總,可你別忘了,她來天辰上班之前,大鬧過時總的辦公室,那次驚動了徐總和謝太太,我覺得,他們一定之前就認識。”

“認識又能怎麽樣,周青青不是已經有兩個孩子了。”孫賽飛不屑地哼,“生過兩個孩子的女人,就是塊發了黴的香餑餑。”

“嘖,你這攻擊力也太強了。”李敬同說,“我倒是覺得,老時對周青青是另眼看待,他看周青青的眼神,和看你是不同的。”

“他看我是什麽眼神?”

“欣賞美麗事物的讚賞。”李敬同回。

孫賽飛這才高興一些,“那看周青青呢?”

“不僅欣賞,還想要據為己有。”李敬同咂舌,“前者適用於社交中,所有紳士有禮的男士,後者適用於感情中,所有占有欲極強的男士。老時看你時候是看下屬,和我一樣,沒有性別差異,但看周青青不一樣,是在看女人。”

“你胡說,時總怎麽可能會看上周青青。”孫賽飛看著自己電腦上貼著的花花綠綠的標簽,覺得礙眼,一把全撕掉了,“時總不是這樣的人。”在她心目中,時信厚是封神的男人,不該和那些下半身占思維領地的猥瑣男一樣。

李敬同嘖嘖,“那是你不了解老時,可能他就是這樣的男人。禁欲的男人,解禁起來,可是要發瘋的。”

“你說的是你吧。”孫賽飛皺眉,“這裏是辦公區域,你別這樣稱呼他,多難聽。”

“他姓時,我叫他老時怎麽了?”李敬同重覆了一下這兩個字,想起另外一個諧音來,“還說我猥瑣,你更甚。”

孫賽飛沒有心情和李敬同鬥嘴,她處理家務事時候的心慌再次被證實,她的地位已經不保。孫賽飛問過李敬同公司怎麽處理她的請假,李敬同轉達說時總沒有讓換人只是找了別人暫時頂替她的崗位,孫賽飛知道的時候心裏是高興的,她覺得時信厚肯定不是面上看到的那樣冷冰冰。回歸崗位時候的急切,她甚至腹稿了數個版本,見到時信厚的第一眼要說什麽,最後想,她要說:我回來了。

可是這已經是恢覆上班的第三天,仍舊沒有見到時信厚的面。

孫賽飛不甘心,發了條短信給時信厚,焦慮地等待,過了十分鐘,才收到一條信息:歡迎回來。

孫賽飛看著這四個字的回覆,心情跌到了谷底,難道真的只是她的自作多情嗎?她放棄多個更好的機會和平臺,他難道不知道嗎?為什麽就不能多發幾個字呢?不要這樣冷漠呢。

在孫賽飛覆工的第三天下午,公司高層找她約談。孫賽飛以為是她請假一個月的事情,因為時信厚冷淡的態度,孫賽飛覺得委屈極了已經做好了辭職的打算。可被約談的第一句話,卻是,“天辰歡迎孫助理的回歸,我們為您家裏發生的事情感到惋哀痛,為了不打擾到你才沒有去撫慰,請你節哀,如果需要你可以再休息一周。”

孫賽飛迷茫了,有些吃不準這是怎麽了,“不用了,我已經做好覆工的準備,謝謝各位領導的關懷。”

在坐的有三個人,一個公司董事,一個是財務部經理,一個是行政經理。行政經理說,“孫助理你別緊張,我們今天叫你過來,是想向你了解一下時信厚時總的工作情況。”

孫賽飛初覆工,對天辰的情況尚未了解太多,她謹慎地說,“時總睿智、謹慎、能力很強,是位出色的領導。”

行政經理在本子列的數項內容中,圈住了其中一項,又問,“時總的工作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今天不談這個。作為領導呢,他是否體恤下屬,平時是否過於嚴苛呢?有沒有過打罵或者侮辱人的行為。”

“沒有,時總是位親善度極高的領導。”孫賽飛大腦飛速地運轉著,她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可她能根據這幾句問話來判斷,這幾個人一定不是要聽到關於時信厚的讚美詞,從而給他升職加薪的。再說在天辰,時信厚已經沒有更高的職位可以升了。那麽只剩一個可能,就是有人想要把時信厚往下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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