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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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員趕緊兩邊勸著,“別別, 別鬧這麽大, 讓小孩子看著多不好。”這人勸時信厚,“讓你兒子踩別人, 給這孩子造成多大的影響啊,都是為人父母的互相理解。”

時信厚握著鼠標, 把時間線往回拖,“在三點四十二, 你從這裏經過, 看到我兒子被欺負卻不上前制止, 那時候你怎麽不擔心會給我的孩子造成的心理陰影。如果我今天沒在場,我兒子是不是就白被欺負了?但凡遇到個性子弱點的, 今天的事情就算不了了之了。”

管理員啞口無言,不敢再張口說話。

“首先我是我孩子的父親, 我首要做的事情是保護他。”時信厚說, “我可以教會我的孩子不去欺辱別人, 但我同樣要告訴我的孩子, 別人不能欺辱他。”

別家孩子的家長這時候知道說軟話了,“去醫院, 給你家孩子看傷口,其他事情就算了吧。”

時信厚很少這樣得理不饒人,可今天他就是斤斤計較了,“孩子的事情讓孩子們去解決,我不出面你不動手, 他們都該學點什麽。”

土土沒推那個男孩,更沒讓他從三層掉下來,只是蹬了男孩的腿,他借力爬到了四層。只是小小的揚眉吐氣,土土卻高興極了。

這件事情其實沒什麽意義,可對時信厚來說,他只是見不得土土扁著嘴被一群自以為強壯的人圍攻。

這是時信厚第一次胡攪蠻纏,還是為了個小孩子。

如果說給徐虎聽,估計是要嘲諷他幾句的。

從兒童游樂館裏出來,時信厚打了個電話,“方局長,嗯……不忙,您忙嗎?給您匯報個事兒,就是剛才帶孩子來城東這家兒童游樂館裏玩,滅火器數量不夠,這不算小題大做吧。”

“孩子玩的地方啊,安全最重要了,不算……”這家店後來關門整頓了一個月,時信厚投了筆錢收下了這家店,拆除了樹屋吊床,加了別的攀巖墻項目。

在這項設施旁,樹立一塊顯眼的牌子:請教育你的孩子,不要讓他欺負別人,不然別的爸爸會替你教育您的孩子。

時信厚沒有立刻帶著土土去找周青青匯合,他帶著土土在廣場的長凳上坐下。

這片建築群是歐式風格,環境好、人少,平時是婚紗攝影的旺地,現在時間晚了,才沒那麽多舉著相機的人。旁邊是噴泉,時信厚把兒童背包裏的零食拿出來給土土,土土默不作聲地接過去了。

從游樂館裏出來,他一直沒有說話,偷偷地瞄時信厚,他在害怕,害怕因為添麻煩而被時信厚訓斥。

“疼嗎?”時信厚看他的小表情,心裏很難受,孩子不是一天就能教好的。

土土搖頭,“不疼。”

“我剛才兇嗎?”時信厚想自己剛才的樣子肯定不好看,“你是不是更怕我了?”

“不怕。”土土肯定地說。

時信厚問他,“為什麽?”

“你是爸爸啊。”土土仰著小臉,驕傲地說,“你是最好的爸爸,你比別人的爸爸更厲害。”

每個父親,都是孩子的超級英雄。時信厚有種熱淚盈眶的感覺,“他拉你墊底的時候,你為什麽不還手?”

“我打不過他。”

“你可以喊,會有人幫你。”

“他爸爸在那裏……”土土不說了。

時信厚說,“你爸爸也在那裏。”

土土咧著小奶牙笑,“對,我爸爸也在那裏。”

時信厚覺得有些事情早晚要告訴孩子,這可能不是媽媽會告訴孩子的,“土土,你十分愛你媽媽,是嗎?”

“嗯。”土土不知道時信厚要說什麽,他乖巧地點頭。

“如果你媽媽被人欺負了,你又打不過他,怎麽辦?”

土土認真地想了想,“找爸爸。”

時信厚被他童言童語的話惹得哭笑不得,雖然他說的是實話,可並不是他教育的方向,“如果爸爸不在呢,姐姐也不在,只有你和媽媽在一起。”

“我打他。”土土氣憤地說。

時信厚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時機,“土土,你是男孩,會長成小男子漢,以後會是大男子漢。如果爸爸不在,你要保護媽媽、保護姐姐。你的魔方不會幫你救媽媽和姐姐,這時候你需要掄起拳頭去揍別人。”時信厚想,如果周青青知道他教土土暴力,估計會氣昏過去,“這世界上有些事情,是用道理說不通的,只能用拳頭來解決。所以你必須很強悍,讓別人肯心平氣和地坐下來和你講道理,你知道什麽意思嗎?”

土土歪著頭,看著時信厚,“像爸爸這樣嗎?”

時信厚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正面教材,他說,“你可以學我一部分。”

如果再有個小的時信厚,周青青一定會瘋的。

“我知道了。”土土乖乖地說,在土土二十歲後,他積極健身,腹肌、人魚線、二頭肌、三頭肌……該有的都有了,又不過分誇張。土土像周青青是小臉,成了傳說中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這成了周青青後來很多年的困惑,她不知道時信厚的一句男人之間的交流,影響了土土往後的身材走向。

時信厚覺得土土未必能聽得懂他話裏真正的意思,自信心不是一天能訓練成的,土土的怯懦不是一天能改掉的,時信厚慶幸土土現在還小,他還有大把的時間來教孩子怎麽做一個能保護自己和保護家人的男人。

“加油,小男子漢。”時信厚伸出手,握成拳。

土土學他,他手小、拳頭就小。

時信厚的大手和土土的小手碰在一起,“加油,兒子,我很愛你。”

做為鼓勵的第二步,時信厚帶著土土去吃了頓肯德基,全是土土點的。父子兩個反覆擦嘴,又喝了幾口果汁,把嘴巴裏的味道壓下去一些,又洗了手才回家。

周青青和彤彤稍晚回家,兩個小孩子湊在一起,互相炫耀著今天遇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周青青看到土土額頭上的傷,忙問,“怎麽了?”

“摔倒了。”這是土土和時信厚統一好的口徑。

“怎麽會磕在這裏?”周青青心疼地問兒子,“疼不疼?”

土土肯定地搖頭,“早就不疼了。”

一直到晚上睡覺,周青青都在糾結土土額頭上的傷。

時信厚這個親爹滿不在乎,“男孩帶著傷很正常,你不要大驚小怪。”時信厚又說,“土土的性格問題,和你有很大關系。他馬上五歲,你別當他是兩歲,不放手的孩子長不大,小心他長大成了媽寶男。”

“你才帶他一天,就有經驗說教我了!”周青青不滿,“帶疤痕也不能留在臉上啊,多難看啊。”

時信厚亮著自己的手臂,給周青青看,“我今天用心教導他,肯定比你的教育方式有用。你的方式就是對彤彤有用,小姑娘要哄著,男孩就要摔打著才能結實。”

“你摔打他了?”周青青瞇著眼睛,聽出破綻,“你今天到底帶他去哪裏了?”出門前,時信厚只說要帶土土出去玩,沒說要去哪裏。

時信厚拉著被子,蓋住頭,“我怎麽敢摔打他,你不得掐死我。”他說,“真累,今晚是什麽都做不了了。”他又把被子拉下來,“如果你堅持,我也能勉力。”

“悶死你。”周青青拉住被子蓋在他臉上,不過很快就失了優勢,被時信厚壓制住。

他長手長腳地攤著,“養孩子很有意思。”

“你才養一天。”周青青提醒他。

時信厚說,“那就慢慢養。”他停了會兒,扶著周青青讓她坐起來,“不行今天真的累了,你來吧。”

“……”周青青臉紅得要滴血,“算了吧……”

“你快點……”時信厚催促,“說好的,我今天帶土土出去玩,你晚上犒勞我。”這的確是周青青白天說的原話,可她說的是做飯。

時信厚又不滿,“重一點……對就這樣……”

周青青覺得自己虧死了,時信厚教他自己的兒子,怎麽她還要出獎品呢。

得了獎勵的時信厚心滿意足地抱著柔弱的周青青,他舒服地嘆氣,“現在才是生活。”

“不是累了嗎?早點睡吧。”周青青拉被子,蓋住兩個人。

時信厚的手捏了幾下,他很快就神思模糊起來,“今天真的累了。”

睡了一晚上,養足精神的時信厚沒讓周青青送土土和彤彤去學校,他再告奮勇開車送孩子去學校。和老師打了招呼,參觀了學校,商量了一下明年的幾項讚助問題,重點認識了一下那個叫任家豪的小孩子。

土土神氣極了,他仰著頭,對所有小朋友宣告,“這是我爸爸。”

身為土土父親的時信厚,同樣自豪了一把。

周青青不知道時信厚是幼稚到去幼兒園炫耀去了,如果她知道肯定不準時信厚去,以免給土土和彤彤造成土豪的影響。不過在學生家長交流群裏,有幾個家長變得格外熱情起來,周青青以為人家是知道她在天辰上班,不知道是時信厚的影響力。

孫賽飛父親的病情安穩沒幾天,再次出現問題,她一個月的假期再次延長。時信厚做為直接領導,十分體貼下屬,叮囑孫賽飛處理好家裏的事情再回來上班。孫賽飛不回來,周青青的臨時助理就要繼續做。

說起時信厚,周青青十分頭大,時信厚已經連續三天沒有來過公司。不是來一趟點個卯就離開那種,是連天辰大廈的門都沒進,除了周青青天辰的員工沒人見過他,請示工作靠手機通話。

沒有請假、休假,公司高層對時信厚的動向一無所知,這在天辰的記錄中,是從沒出現過。

下班之後,周青青回自己家,毫無意外,時信厚在她家的沙發上,逗孩子。

接送孩子上學、放學,成了時信厚最近每天的重要行程,其他時間,他大多閉門不出。問他為什麽不上班,他振振有詞說累了想歇歇,周青青再問,會被他一頓猛親,等她神思恍惚這件事情就算過去了,反覆數次,周青青知道他是不想回答,就不再問。

“李敬同今天問我了。”周青青準備做飯時候,對時信厚說。

時信厚一楞,“問你什麽?”

“問你怎麽幾天沒去上班了。”周青青唉聲嘆氣的。

時信厚猜測她肯定是會說謊,且一定是內心煎熬,臉上卻裝得若無其事,笑得不行,明知故問地逗她,“你怎麽回答的?”

“我說不知道。”果然,周青青說,“你去趟公司吧,露個臉也行呀,要不這樣下去別人會懷疑的。”

“懷疑什麽?”

“……”周青青給他個白眼,讓他自己體會。

時信厚接收到了,他竟然乖乖點頭,這次格外好說話,“好,我明天去公司。”

“真的?”周青青不知道自己的話這麽有用。

時信厚用食指,蹭著她頸椎,“你不是說了嗎?不能讓別人誤會。”

那就給別人解惑去。

作者: 二更

下篇文和下下篇文,我不會再寫這麽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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